第74章 番外一

　　裴海音懷孕了。

　　她過了足足三個月才搞清楚情况。

　　在她舉辦的「竪琴獨奏會」期間，李棠舟又飛往中東去談生意了。

　　兩個人每天視頻通話，勉强排解一下相思之苦。

　　等到裴海音的竪琴獨奏會一結束，李棠舟就派人將裴海音接到中東去團聚。

　　小別勝新婚。

　　乾柴對烈火。

　　在中東的三個月，小夫妻都快要成爲連體人了，走到哪黏糊到哪。

　　就算李棠舟出去談生意，或參加商業宴會，裴海音都會全程陪同在身側。

　　三個月的中東之行結束後，飛機一落地，裴海音就吐了。

　　不是之前在美國山莊裡吃烤肉的噁心，而是直接開始吐。

　　李棠舟看著裴海音乾嘔的樣子，可心疼壞了。

　　他一邊輕拍著裴海音的背脊，一邊絞盡腦汁地回想這兩天他們都吃了什麽。

　　想了一圈……

　　也沒什麽問題啊。

　　甚至連容易出問題的海鮮都沒吃過。

　　不過……

　　雖然李棠舟沒有從食物上找出問題，他却發現了其他的問題--

　　「海音，你的月經有多久沒來了？」

　　裴海音吐完，剛舒服了沒幾秒鐘，又被李棠舟這個問題搞的差點乾咳。

　　他們現在不是處在交往初期的小情侶，但在大庭廣衆之下被老公突然問這個私密問題，還是有點……

　　小尷尬的……

　　裴海音紅了臉，瞪李棠舟，不回答。

　　李棠舟擲地有聲：「我沒在跟你調情！這是一件很認真的事情。海音，你現在自己算算日子，有多久沒來了？」

　　裴海音歪了下腦袋。

　　「算了，我直接問吧。」李棠舟面色沉靜，「你……是不是懷孕了？」

　　裴海音楞住了。

　　懷孕？

　　仔細算算……

　　好像確實有點……

　　她原來的月經就不准，時不時就遲上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所以這次日子推遲她也沒放在心上。

　　裴海音支支吾吾的：「可……能……？」

　　李棠舟不想和裴海音再浪費時間，直接帶裴海音奔醫院。

　　一系列儀器過後，檢驗結果出來--

　　裴海音確實懷了。

　　而且寶寶已經有三個月！

　　別說裴海音當場就哭了出來，就連李棠舟都激動個半死。

　　寶寶……

　　他們有寶寶了！

　　牙牙。

　　他們的牙牙。

　　自此之後，原本就金貴的裴海音變得更加精貴無比。

　　家裡的保姆月嫂請了好幾個，李棠舟恨不得讓人二十四小時無時無刻地保護著裴海音。

　　雖然懷了寶寶，但裴海音不想放弃她的竪琴事業，在肚子沒有大到影響上臺的時候，她依然常駐京城劇院，幷且繼續舉辦她的竪琴獨奏會。

　　好在她的孕吐情况很輕，只有開始的一段時間偶爾會吐，到快四個月的時候，她就不再吐了，反而總想吃。

　　最多的一天她吃了六頓。

　　她的竪琴獨奏會馬上要開始了，李棠舟還親自來給她送了一頓飯。

　　裴海音本來下定决心不吃的，但當她看到美食的同一時間，就被徹徹底底地俘虜了。

　　討厭的李棠舟竟然還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的嘴邊。

　　唉……

　　總不能拒絕老公的好意吧？！

　　裴海音這麽安慰著自己，然後勉爲其難地張嘴，吃了那塊肉。

　　***

　　要問裴海音懷孕，這個世界上最苦的人是誰？

　　李棠舟幽幽嘆氣。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回到了之前那段地獄般的日子--

　　每天只能看著老婆，抱著老婆，最多再摸一摸，却不能吃。

　　越不能吃，他就越想。

　　簡直是飲鴆止渴！

　　而且裴海音還總是雙眸剪水，眉目含情地……眨巴眨巴地盯著他。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李棠舟心不在焉地回答：「都好。」

　　「你選一個嘛。」

　　「…………女孩吧。」

　　「你爲什麽不喜歡男孩啊？萬一是個男寶寶呢？」

　　李棠舟：「…………」

　　做男人難。

　　做准爸爸的男人難。

　　做柳下惠般的男人更難！

　　終於熬到了第五個月。

　　傳說中胎兒最穩定的時期。

　　晚上，被窩裡。

　　裴海音被李棠舟死死地按在懷裡，一串串熱吻落在她的脖頸之上。

　　裴海音喘息著咕噥：「棠舟……醫生說不是肯定安全的……也會出問題的……」

　　李棠舟頓時停下了動作。

　　裴海音微啓雙唇，輕輕呼吸著。

　　李棠舟抬起上身，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裴海音。

　　微微眯了下眼角，眼神又冷漠又犀利。

　　他的目光仿佛透過眼眸鑽進她的心臟深處--

　　「不想我？」

　　毫無情緒的三個字。

　　裴海音一下子抱緊李棠舟。

　　她知道現在她不應該這麽說，但她還是追隨李棠舟而去，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想……」

　　甚至還從眼角滑落了幾滴泪。

　　怎麽可能不想他？

　　她怎麽可能不想呢？

　　李棠舟滿意地笑了一下。

　　當他快要進入她的時候，她嗚咽著：「輕……輕……動作輕……」

　　「放心，寶貝，我會輕的--」

　　說著，他吻住了她。

　　也進入了她。

　　情動深處，氣氛炙熱。

　　裴海音的眼角都被情韵逼紅了，她正閉眼舒服著--

　　却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裡的混沌已然消失，此刻滿是驚訝……甚至驚嚇。

　　她呻吟了兩聲，帶著哭腔，「牙牙……寶寶踢我呢……」

　　是的，在這麽幸福的關鍵時刻，寶寶胎動了。

　　李棠舟的眉心皺得死死的。

　　他還想動，可裴海音却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哭著喊著拒絕他，「不要！不要了！牙牙在動！牙牙知道的……」

　　「…………」李棠舟無語了兩三秒，他諄諄誘導著，還故意將聲綫壓得又低沉又暗啞，「沒事的，寶貝，牙牙知道這是爸爸在疼媽媽呢，他知道的，他是開心的在你肚子裡直轉呢……」

　　裴海音態度强硬：「不！」

　　說著甚至還要往床下爬了。

　　「你小心著點！」

　　李棠舟把裴海音撈回床上。

　　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火冒三丈高的……

　　終止了這事。

　　這上不去又下不來的滋味，可真够酸爽的。

　　該死的牙牙，早不打滾兒晚不打滾兒，偏偏要在關鍵時刻打滾兒！

　　李棠舟鬱悶地起身，鬱悶地去浴室，鬱悶地自己動手diy。

　　他是真的鬱悶。

　　想抽烟。

　　瘋狂的想。

　　不過這個念頭隻持續了一秒鐘。

　　算了，戒了都戒了，別半途而廢吧。

　　而且，牙牙說不準又要打小報告……

　　現在母子一體，怕是連打小報告都不用托夢了……

　　***

　　苦逼的李棠舟度過了苦逼的幾個月。

　　終於到了裴海音分娩日。

　　七大姑八大姨都到了醫院。

　　除了裴父、裴母、雨沁，甚至連李時鴻和章蓀蘭都到場了--開玩笑，這可是李家的第一個孫輩孩子，掌上明珠的存在。

　　李棠舟陪著裴海音一起進的産房。

　　醫生建議裴海音剖腹産，但裴海音却執意要順産。

　　生産的全程，李棠舟一直和裴海音十指相扣。

　　但母親的偉大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完的。

　　裴海音生牙牙的過程，那撕心裂肺的叫聲，都像一把尖刀，她每叫一聲，那把尖刀就往他的心臟上捅一刀。

　　完了還要撒一把鹽的。

　　生孩子的裴海音疼。

　　陪産的李棠舟更疼。

　　二胎什麽的……

　　誰愛生就誰生去，總之別讓他老婆再生了就行！

　　孩子呱呱墜地，哭聲響徹整個房間，裴海音衝著李棠舟微微笑了笑，隨後就暈了過去。

　　等到裴海音從昏迷中轉醒，她已經回到了普通的病房。

　　李棠舟坐在床邊，與她十指相交。

　　裴海音張了張嘴，想說話，却發現身體有些無力。

　　大床旁邊連著一個嬰兒小床。

　　李棠舟知道裴海音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什麽，他從小床裡抱出一個包裹得結結實實的小寶寶放到她的枕邊，輕聲道：

　　「寶貝，你辛苦啦，你看，這是我們的牙牙，果然是個男孩。」

　　裴海音在李棠舟的幫助下，墊靠了幾個枕頭坐了起來。

　　牙牙身爲李棠舟和裴海音的孩子，不管像誰多一些，都肯定是非常好看的。

　　裴海音一看到牙牙就笑得眉眼彎彎的。

　　牙牙的眉眼輪廓可真像她。

　　但眉角眼梢又有著强烈的李棠舟痕迹。

　　孩子不愧是愛的結晶……

　　真的太神奇了。

　　像她，又像他……

　　所以才是他們的結晶、他們的寶寶。

　　裴海音用食指逗著繈褓中的牙牙，細聲細氣：「牙牙……牙牙……我是媽媽……」

　　牙牙眨了眨眼。

　　「嘿嘿」地笑了幾聲。

　　「牙牙~我是媽媽~」

　　李棠舟也坐到了病床上，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裴海音的腰側，和她一起看著笑嘻嘻的牙牙。

　　「好可愛~」裴海音微微側過臉，笑著問李棠舟，「我們的牙牙是不是好可愛？」

　　李棠舟擺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還是你最可愛--」

　　說著，他抬起那隻搭在裴海音腰間的手，扣住對方的後腦，將吻壓了上去。

　　牙牙：眨眨眼。

　　裴海音本來還想拒絕的，但李棠舟的嘴唇一觸碰到她的，她頓時就如痴如醉的了。

　　牙牙：吃手手。

　　李棠舟和裴海音仿佛進入忘我的二人世界，深深吻著對方。

　　牙牙：黑眼珠滴溜溜一轉。

　　下一秒。

　　牙牙哇哇大哭了起來。

　　牙牙的哭聲成功換回裴海音的理智，她一下子就推開了李棠舟，臉頰微紅地將牙牙抱進懷抱裡，軟綿綿地哄著他：「牙牙乖，牙牙乖乖的，媽媽在……」

　　李棠舟抿了下唇角。

　　忍住！忍住！怎麽能和兒子生氣呢？

　　被媽媽抱進懷裡的牙牙那叫一個美滋滋，他朝著滿臉不爽的爸爸，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然後繼續吃手手。

　　李棠舟：「…………」

　　看來……

　　用不上多久他就要和李牙牙進行男人之間的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