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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神 - 第202章字體大小: A+
     
    第202章 靈圖師

     靈圖師宗家在人族中素來受人景仰,宗家四位令主受邀前來青溪澗共商除鬼大事, 在青溪澗的人看來是何等大事, 自是早早地遣人在穀口候著,同時也有一些聞風而來的閒人, 以瞻仰宗家四位令主的風彩。

     只是哪知穀口大陣剛開,欲請宗家隊伍進城, 突然從天而降一名刺客,且這刺客的劍術之高,縱使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都看得出這劍師之威。

     人族幾時出現這般厲害的劍師?

     原本過來迎接宗家四位令主的水月華和天青等人在看到對方出劍的瞬間, 便認出這名刺客的身份。

     正是那位他們熟悉的白虎令之主。

     兩人心中駭然,從來沒想過白虎令之主竟然會膽大包天地去襲擊宗家的隊伍, 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作為白虎令之主,她為什麼要襲擊宗家?

     此時一群劍師和靈圖師擋在白虎之主的車架前, 怒目而視, 卻並不閑著, 靈圖師以靈圖結陣,劍師上前。

     遲萻飛身而起,踩著那些劍師的腦袋疾飛而去。

     遇到靈圖師們布下的靈圖陣, 她揮手便是一道虛幻靈圖, 將那靈圖陣化解, 一群靈圖師受陣法反噬, 噗噗噗地往後仰倒一地, 吐血倒地不起。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 驚駭非常。

     如果說這刺客是一位靈圖師,可她最初的那一劍蔽日,可見劍術之高;可如果她是劍師,為何靈圖師們布下的靈圖陣,她揮手間便輕易化解?

     宗家精心培養的護衛在那人面前,簡直不堪一擊,何等可笑?

     此人之舉,已然是在挑釁人族宗家的威信。

     須臾之間,遲萻已經來到破損的荒獸車前,手中的劍再次劃破空氣,朝車上的人斬去。

     一身華服的女子雙手飛快結印,一道道靈圖從雙手間出現,擋住遲萻的劍,遲萻不以為意,不退反進,舉起手中的劍,劍尖在陽光下泛起一道刺目的寒芒,接著如同接引日之威,引動一道燦爛的金輝,再次揮下。

     須臾之間,兩人就過了十幾招,靈圖與劍光碰撞,一道道能量波動向四周蔓延開,周圍的人紛紛避之,避不及的人身上悉數出現道道血痕,不似劍傷也不似靈圖爆炸的傷,反而像是一種無形的能量之刃所傷。

     這一幕,讓宗家的人看得目眥欲裂,後面三輛荒獸車中,三人從車內而出。

     三人忙施展靈力,將周圍的人及荒獸車挪開到後頭,神色不善地看著正在戰鬥的兩人。

     遲萻再次一劍揮來,被擋下後,她的腳尖輕點,身體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疾射而出,輕盈地落在那頭拉車的荒獸腦袋上,手持著劍,居高臨下地俯視依然端坐在車內的人。

     從穀口中吹來的風,將她垂落在胸前的幕籬紗巾掀起,隱隱露出一戳白晳秀美的下頜。

     “你是何人?”一名身穿朱給色錦袍的男子問道,面帶不愉。

     另外兩名男子雖然未語,卻也同樣神色不善,此人行為,俱已經得罪整個宗家,不可饒恕。他們一邊暗中警惕,一邊打量對方,卻不知道這是什麼人,竟然擁有這等奇怪可怕的戰鬥力,竟不能界定她是靈圖師還是劍師。

     青溪澗穀口裡的人認出這三人的身份,分別是宗家的青龍、朱雀、玄武這三位令主。

     此時宗家四位令主俱出,似是擋不住這刺客,著實讓他們吃驚。

     比起這些人,更吃驚的是水月華和天青。

     他們沒想到宗家還真的是有一位偽裝的白虎令之主,而且這位偽裝者竟然堂而皇之地來到青溪澗,遲萻此時直接殺上去,難不成這位偽裝的白虎令之主並非她授意的替身?

     兩個知道真相的人都忍不住驚駭莫名,又痛悔失去先機。

     如果他們知道白虎令之主原來是遇害去巫族,只怕早就出手,哪知道白白失去機會。

     遲萻沒理那三位令主,而是看著仍是鎮定地坐在破損車裡的女人,緩聲道:“是阿慕麼?”

     遲慕所有佯裝的鎮定在這句話中,瞬間化為虛為。

     她的眼神劇烈地波動著,仿佛有諸多話想說,最後卻化為一片漠然及冷冽,往後一仰,身體懸浮起來,無形的靈力托起她的身體,整個人站起來,與遲萻持平。

     這一幕,再一次讓現場的人大吃一驚。

     靈圖師雖以靈力修身,靈力卻只能依託在靈圖之上,極少有人能如此利用靈力為依託,使自己懸浮在半空中,比先前遲萻所展示的劍術與靈圖共用的戰力更匪夷所思。

     宗家的其他三位令主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遲慕,雙眼瞬間泛起異彩。

     “你沒死?”遲慕看著對面的遲萻,語氣漠然中多了幾分痛恨。

     遲萻輕笑,欣賞她的痛恨,說道:“是啊,從地獄爬回來找你討個公道。”

     遲慕冷笑一聲,“宗家萬年的名聲,即將因你而遭人恥笑,難道你不在乎?”

     遲萻一臉稀奇地看她,反問道:“我前塵往事盡消,無甚記憶,宗家關我什麼事呢?”

     遲慕語塞,整顆心瞬間像被冰水浸泡一般,跌到谷地。

     雖然她表現得輕鬆從容,靈圖信手拈來,可禦使靈力,在外人看來,似是與遲萻打成平手。但她心知遲萻並未使出全力,至少作為一個靈圖師,她並未使出靈圖師的手段,一切皆以劍攻擊,給她的壓力極大。

     遲慕始終防著她的靈圖之術。

     她不相信作為白虎令之主,修習靈圖近兩百年,遲萻會因為失去記憶而忘記自己作為一個靈圖師的本能。除此之外,她更不明白,為何遲萻竟然會劍術,而且劍術還如此高,難不成靈毒改造她的身體,將她變成這樣?

     原本是想以語言激她,卻沒想到會得到這一句話,方才想起,這人雖然回來報仇,但她的記憶被神級靈圖所封印,前塵往事俱無,宗家對她而言,如同一個陌生的存在,她如何會在意?

     一時間,遲慕說不出心裡的感受。

     明明曾經這人那麼在意的東西,此時對她而言,卻視之無物,仿佛已經再無弱點。

     這時,遲萻再次舉起劍。

     此時豔陽高掛,陽光燦爛,那柄平凡不過的劍,卻如同能引動日之力,每一劍皆迤邐著讓人炫目不已的光華,教穀口裡的那些圍觀的劍師們看得如癡如醉。

     遲萻再次出劍時,突然青溪澗中一道強悍的氣息沖天而起,須臾間已來到穀口。

     她頓了下,轉頭看向站在穀口處的司昂,再次將心思放在遲慕身上。

     “是劍皇!”一名青溪澗的守門驚喜地叫道。

     青溪澗穀前之事,瞬間傳遍整個青溪澗,已然驚動青溪澗鎮守的皇級劍師。

     宗家的人發現青溪澗的皇級劍師終於要出手,紛紛鬆口氣,然而這口氣才松到一半,突然發現,往這兒來的皇級劍師竟然被人攔下。

     攔住他的是一名穿著巫神袍的大巫。

     天青和水月華等人看清楚攔人的大巫時,頓時又是一愣。

     是了,遲萻都在這裡,那個叫司昂的大巫照理說不會躲著不見人。

     青溪澗的皇級劍師——封天澗,看向穀口前攔住他的人,神色淩厲,“這位巫者,你是何意?”

     司昂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地道:“顯而易見!”

     話落,也不囉嗦,直接一揮手,一道綠色的光華灑落,眾人只覺得身上說不出的舒服,接著就駭然地發現,他們被一道無形的結界與外界隔開。

     以穀口為界,這道結界將青溪澗與外界隔絕,外面的人進不來,青溪澗裡的人出不去,其中正好在青溪澗穀口中的皇級劍師被隔開。

     封天澗吃驚地看著出手的司昂,失聲道:“你是天巫?”

     水月華:“……”不可能!

     天青:“……”不可能!

     此時一群隨著蠻趕過來的大巫們正好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蹌踉,差點摔倒,瞪大眼睛看著穀口前揮手間便布下結界的大巫。

     那是他們的天巫?逗我們麼?

     還真是天巫!只有達到天巫等背的巫族,才能在揮手間以巫術布下一道結界。

     大巫伊達猛地轉頭,瞪向蠻,知道蠻將他們所有的人都騙了。

     他們都知道蠻是天巫身邊的侍奉大巫之一,都以為蠻這次是奉大巫之命,前往人族參加會議,司昂估計是蠻認識的哪個部落的晚輩,一路上方才會照顧一二,哪知道這是他們的天巫大人啊!

     蠻咳嗽一聲,依然一臉正氣清雅,不慌不忙地帶眾人上前,站到他們天巫大人身後。

     封天澗的反應極快,在周圍人的躁動中,他道:“不知巫族的天巫大人到來,有失遠迎。只是您雖是天巫,卻也不應該介入人族的鬥爭之中。”

     言意之下,天巫不應該設下結界,將他們攔住。

     司昂冷聲道:“此為人族宗家之事,封劍皇自也不應該插手此事。”

     “我為青溪澗守護者,不管何人來到青溪澗,皆不應該在此動手。”

     “他們並未進入青溪澗,不是麼?”天巫大人淡淡地道。

     眾人看向青溪澗穀口外的一行人,頓時啞然。

     是的,遲萻選在宗家的人即將進入青溪澗時就開打,這就不算是在青溪澗中動手,青溪澗沒有理由再阻止。可尼瑪的,你們在人家家門前打得如火如荼,門前的花草樹木都受到催殘,還不能阻止,只能乾瞪眼睛看著,這是人幹事麼?

     天巫大人淡然地一撫巫神袍的衣袖,看著穀口外的戰鬥。

     封天澗和一群趕到穀口的人族見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巫族那位神秘莫測的天巫突然出現在人族,並且一改過去的作風,突然插手人族之事,讓他們對眼前的情況竟然搞不清楚,實在是莫然其妙。

     沒辦法之下,他們只好也跟著看向穀口外那以一人之力單挑宗家四令主的女人。

     這女人簡直是個勇者!

     是的,除了遲慕外,宗家的其他三名令主終於加入戰鬥中,瞬間各種絢麗的靈圖紛飛,五顏六色的靈光幾乎蓋過天上的日陽。

     蠻看了會兒,小聲地道:“大人,阿萻姑娘一人行麼?”

     在場皆是耳聰目明之人,如何沒聽到這話,一時間忍不住猜測巫族的天巫和那刺客是什麼關係,同時也猜測這個叫“阿萻”的刺客到底是何人,為何選在青溪澗穀口生事,竟然膽敢以一人之力對上整個宗家。

     她難道就不怕宗家的報復麼?

     “她一人足矣!”司昂自信地說。

     蠻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一眼彙集在穀口中越來越多的人族,心思電轉,很快便將心思壓下,繼續觀戰。

     ***

     遲萻不耐煩其他三個搗亂的令主,一劍將他們都挑了。

     是的,在遲萻看來,宗家其他三位令主都是來搗亂的,他們的靈圖等級雖然高,可在遲萻眼裡,還缺欠點什麼。

     當然,這種缺欠點什麼,也不是真的那麼不濟事,至少三人合力,給她造成的麻煩不少。

     遲慕見狀,暗中使力,將三人一同攏上來,對付遲萻。

     遲萻神色微冷,不再手下留情,一劍挑過去,在三人急忙避開時,左手捏訣,一道虛空靈圖出現,朝三人碾壓而去。

     靈光炸開,三人同時被弄得手忙腳亂,一時間顧不是遲萻。

     遲萻窺準時機,再次躍起,將劍往天空中拋去。

     這一舉動讓穀口中觀看的劍師們譁然,劍師手中無劍,還配叫作劍師麼?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再次錯愕,猛地發現這位還真不是劍師= =!

     劍拋到半空中時,遲萻一把掀開頭上的幕籬,雙手捏符,一道道靈符在頃刻之間便形成一幅美麗的靈圖,在半空中迅速變大,朝遲慕壓去。

     遲慕雙眼瞠大,眼中血絲遍佈,面紗下的臉猙獰恐怖,她只來得及拋出一張靈圖阻擋,就被那虛空中的巨大靈圖吞沒。

     瞬間,爆炸聲轟然響起,狂風四起,谷前巨石碎裂炸飛,煙塵四散。

     直到爆炸過去,眾人方才看清楚青溪澗前一個大坑中勉強站立的女人。

     此時她一身華服破破爛爛的,精心束起的頭髮散落,面紗不知去向,露出一張美麗動人的容貌,眉宇間凜冽之氣纏繞,雖然落於此等境地,依然倨傲無比,不減風華。

     只是,當眾人看清楚相對的兩人時,再次忍不住譁然。

     那兩人容貌一模一樣,只是一個凜然不屈,一個從容淡然,臉上帶著溫暖親切的笑容。

     遲萻看著對面那張臉,心裡有些奇怪,問道:“頂著別人的臉過日子,你不會覺得奇怪麼?”

     遲慕不語,只是用一種讓人心悸的眼神盯著她,眼中露出痛恨之色。

     遲萻這話遠遠傳出去,也讓穀口裡的人聽得一清二楚,一時間不明白她是何意。

     只有天青和水月華這些知道真相的人明白,這個假的白虎令之主,將自己的容貌改造成原主的模樣,甚至連那神態、習慣、動作都如此,完全將自己變成白虎令之主。

     與她相比,遲萻這個正主反而顯得不那麼像。

     遲萻見她執迷不悟,呵一聲,突然上前,一巴掌抽過去。

     比起捅劍,這種呼巴掌更打擊人的自尊。

     遲慕跌在地上,捂著瞬間紅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臉,一雙眼睛依然緊緊地盯著她,臉上露出痛恨羞憤的神色。

     “你幹什麼?”一身朱紅色衣服的朱雀令主終於忍無可忍。

     青龍和玄武令主也用不贊同的神色看著她,雖然沒有再出手,卻暗暗警惕,擺出一種可攻可守的姿勢。

     遲萻轉頭,看向三人,半晌方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我是誰,是麼?”

     三人沒有說話,但眼中閃爍的神色已經算是回答。

     “如此,你們還要護著她?”遲萻又問。

     三人的視線從跌在地上的遲慕落到手持劍的遲萻身上,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面對白虎令之主,也第一次如此明白地知道,白虎令之主的實力,不管是她深厚的靈力,還是她突然甚比劍皇的劍術,都讓他們難以置信。

     這時,性格最為厚重的玄武道:“這是宗家決定的。”

     遲萻聽到這話,便明白宗家的意思。

     宗家不是不知道白虎令之主被人害,畢竟遲慕身上沒有身份權杖,這就是個難以掩飾的破綻。但是遲慕表現出來的實力,還有應該許諾什麼好處給宗家,所以他們在知道真正的白虎令之主估計已經死亡,終於默許遲慕的行為,允許她這次以白虎令之主的身份參加會議。

     遲慕蟄伏十年,先前不敢透露出白虎令之主或許已經身隕一事,便是在觀望宗家的態度。直到得到宗家的暗示,她才敢以白虎令之主的身份出現。

     宗家雖然是以四令主來主事,但宗家裡還有很多實力莫測的長老,他們一般在秘境中潛修,極少管宗家之事,如果連他們都同意,其他人無話可說。

     其他三位令主雖不是實力最強的,卻有自己的消息管道,對此心知肚明,所以當看到遲萻與遲慕一模一樣的臉時,並未感覺到吃驚。

     遲萻心裡十分平靜,並沒有失望或痛苦,畢竟她沒有任何記憶,宗家對她而言,如同陌生的存在。

     “阿慕,我要帶走。”遲萻開口道,又一掌拍到遲慕身上。

     遲慕發現她手上的乾坤,想躲開卻被按住,感覺到那蝕骨的靈圖沒入身體,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道血跡。

     “不可……”朱雀欲要阻止。

     話還未落,突然就見整個天空黑沉下來,陰風肆虐,烏雲堆積,遠處雷聲轟隆而至,仿佛一場大雨將至。

     遲萻捕捉到空氣中的異動,心念微動,低頭看去,便見遲慕臉上露出一抹詭笑。

     遲萻一把將她扯過來,也不理其他三個令主,持劍朝天邊看去。

     穀口前的人皆不明白她在看什麼,因為遲萻最後那一擊,宗師級的靈圖師實力展現在世人面前,威力之大,使得原本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青溪澗穀口前的花草樹木悉數被摧折,地上泥土爆開,出現一個大坑,有許多不小心被捲入戰場中枉死的人,屍體橫在地上,血流一地。

     以封天澗為首的幾個人族強者望著天空的異相,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要下雨了?”不知是誰喃喃地說了一句。

     “不對,並非是雨勢。”司昂抬頭望向天空,神色略沉。

     封天澗轉頭看他,目露不解,“天巫大人是何意?”

     司昂不語,依然看著天邊堆和的烏雲。

     在封天澗等人的目光中,只覺得這位天巫的雙眼裡似乎呈現一種神秘的星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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