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chapter84
凌粟病房所在的這一層只有他這一個病號。
雖然賀硯回安排了一層樓的保鏢, 但凌粟平常也看不見他們, 他們也沒有機會看見凌粟挺這個肚子在走廊里晃蕩的樣子。
凌粟現在倒不大怕人了,每天帶著兩只貓和身後一個閒來無事去咖啡店打工回來的霸總遛彎。
所有醫生經過會診, 都表示以凌粟的身體狀況,孩子在他肚子怕是里待不到足月,讓凌粟多運動, 為到時候生產做些準備。身邊人都著急,凌粟自己卻倒看得很開, 早生一些沒什麼關係。
他感覺得到,小賀小朋友很健康。
大概是為人父母對自己孩子總有點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總覺得小賀應該能跟大賀同學一樣省事兒。
Elizabeth說一不二, 在交接過後接過了大部分賀硯回手上的項目。而賀氏這邊, 除了自己一直親手帶著的項目之外,賀硯回也把工作全交給了其他副總。
原本高速運轉的賀氏在被這麼突然一耽擱, 許多要過總裁審批的項目都耽擱下來了,竟是難得地有些亂。
而Elizabeth也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和賀家斡旋的最好時機。
凌粟總覺得他們倆似乎又回到了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兩個人卻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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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硯回做飯看店,不僅得付出勞動,還得出賣美色——凌粟店裡大片的落地窗又發揮了他們的作用。
旁邊學校最近臨近期末考,學生們早有考試晚有自習,就趁著下午下課這麼一會兒工夫出來打算給自己買點吃的。
一路過這個小巷子,一群學生就看見了站在吧台邊的賀硯回。
這家店裡有帥哥簡直太常見了,前有凌粟,後有關牧洲和嚴青, 一人一個款,都是難得的帥哥。
但這個他們沒怎麼見過。
有人說見過,但當時的人坐著輪椅,漂亮得幾乎都要透明,存在感在記憶里都微乎其微,和這個霸道的人著實不像。
賀硯回氣質冷冽,他穿不慣太過隨意的衣服,這會兒在店裡也是一身白襯衫。寬闊的肩和勁窄的腰線被精心剪裁的設計勾勒得幾乎完美。
學生對賀硯回的身價公司都沒什麼太大的概念,只知道這個男人氣勢凜冽,看上去像是個很厲害的。雖然圍著暖色的格子圍裙,但看起來卻仍然霸道得很。
——只不過,很好看。
現在的賀硯回身上帶著一種很奇妙的平衡。他能淡然地坐在賀氏大樓的最高層改文件,脫了西裝外套卻也可以毫無芥蒂地被一群學生圍在中間。他看起來很安穩,沒什麼戒備,對人也不算冷淡。
那是很安穩的人才會有的樣子。
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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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行進到店裡的時候,賀硯回正站在咖啡機旁邊。賀硯回天生對所有事情都有一種成竹在胸的架勢,站在咖啡機面前也一樣。
賀硯回的動作看上去還有些生疏,但卻挺到位,遠遠看上去竟然還頗有些咖啡師的派頭。
是凌粟教他的。
易行倚在門邊,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腦袋邊的風鈴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您的拿鐵。」吧台邊,賀硯回遞出一杯咖啡,撕掉貼在吧台上的單子,貼在後頭一隻小貓雕像的腦袋上。
——和凌粟的動作如出一轍。
「進來吧。」賀硯回早已經看見了易行,抬眸淡淡道,「靠著擋路了。」
易行抿著唇,非常吝嗇地往里站了一步。
賀硯回解了腰間的圍裙,把咖啡給客人之後從吧台後緩緩走出。
他比易行要高出一截,站在易行面前的時候,視線非常之居高臨下。
賀硯回側身,拉開了自己這邊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下,架起了腿,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像一隻在自己領地宣告主權的雄獅。
對面的易行上任做總裁也快一年了,在賀硯回面前的表情也相當淡然。
他解開了西裝扣子,拉開座椅:「賀先生,怎麼有空到這兒來。」
「我愛人的店,當然幫忙打理。」賀硯回偏頭,彷彿易行問出了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
「凌粟和你離婚了。」易行最近操勞過度,整個人已經沒有了上學時候的朝氣,瘦脫形了的人看上去有些分外的刻薄。
倒是對面的賀硯回,因為被母母親「奪了權」,整天在家研究嬰兒和孕婦食譜,偶爾火氣上來了就在屋子里跑跑步舉舉鐵,偶爾為了逗凌粟,還能給他表演一下背頂兩只貓單手做俯臥撐。
陪著孕夫早起早睡的,賀硯回如今看上去氣色非常好,顧盼間的神采和對面人的死氣沈沈截然不同:「夫夫間鬧了點矛盾,倒還不用易先生過問關心。」
賀硯回小氣吧啦地也不給易行倒水,自己倒是拿著一杯自制的奶茶,淡淡地抿了一口:「我倒是聽說,易太太最近,又有好消息了?」
易家太太最近懷孕的事兒在海城的圈子不算是個秘密。這個賀家出身的女人幾乎已經快成了海城上等圈子里茶餘飯後的笑話。
好好兒的人,嫁給了條件樣貌日後發展看上去一個都不差的易行。
誰知道半年之後就瘋了。
瘋了還沒算完——賀家不肯離婚,而易家要孫子,這個女人流產小半年之後,再次懷上了。
賀硯回雖然每天宅在家裡,但該知道的事情卻還是一件不落。之前賀家給他安排的那些漂亮小姑娘們都樂意給他分享些最近的新聞,賀硯回自己沒什麼興趣,但偶爾會拿出來和凌粟說說笑話。
賀硯回告訴凌粟這個消息的時候,兩個人都頗有些感慨。
「這不是賀先生給我攤的好事。」易行面上冰涼,帶著些嘲諷。
賀硯回在雖然不攬賀家的權,但在賀家的話語權卻無人能及。他說一句「我賀家的姑娘難道要因為一點小病離婚?」,讓旁系的賀夫人和易家就都停住了腳步。
一點小病。
就這麼把易行和她永遠綁在了一起。
「凌粟呢?」易行問。
賀硯回現場的眼睫抬了抬,繼而斂住:「在家。」
「為什麼他不自己來店裡。」
賀硯回默默喝了口奶茶:「晚上睡得晚了,體力不支。」
經過的在店裡幫忙的小姑娘腳底一滑,紅著臉跑開了。
易行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波動,他盯著賀硯回的眼睛,彷彿堅定地要從裡頭找出什麼東西來:「可為什麼,她一直在說凌粟懷孕了。」
賀硯回這回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易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們易家,是想要孩子想瘋了?」
「她雖然精神恍惚,但不還不至於到……」
「他懷孕了,你們易家就讓他跟你結婚?」賀硯回站起來,往門口站了站,斂著眼睛,嘴角帶著些笑,送客的意思非常明顯,「還是說,你想去找什麼科研機構研究他的身體構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易行站起來,咬著牙看賀硯回。
兩雙眼睛對視,平靜中壓著掩不住的波瀾。
「我不知道易先生什麼意思。」賀硯回倚著門框,單腿支著,看上去腿腿上腰窄,側影的弧度在陽光中漂亮得像是勾畫出來的輪廓。
「因為凌粟是個男人不能給易家生孩子,所以找了另一個女人訂婚結婚生孩子。現在又臆想著給他安上一個功能,好給你自己一個理由再攆著他不放?」
賀硯回逼近了一步。
「你把凌粟當什麼?」
易行被迫,抬頭看著近了一步的賀硯回:「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插嘴!?」
」我只問你,你這樣來來回回的,甚至要給他捏出一個不存在的特異功能來,你把凌粟當什麼!??」
「我沒有!」
「你今天能告訴我,明天轉頭就能告訴別人,凌粟的工作算半個公眾人物你讓別人怎麼想他?嗯?」
「我不會對凌粟不好!我跟他過去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過去了。」賀硯回再近了一步,臉部凌厲的線條看起來冷峻,「你現在找凌粟,幹甚麼呢?」
「不、關、你、事!凌粟不是你的人!!」易行梗著脖子道。
「那我現在告訴你。」賀硯回已經站在了易行的面前。
他個子高,貼得近的時候易行必須仰著頭看他。
賀硯回擔事得早,大家庭的教養和他接觸的東西遠不是易行可以比的,幾乎是從生下來就習慣發號施令的人在半點不壓抑自己的強勢的時候,那種逼人的威壓讓易行都幾乎開始緊張。
他看著易行的眼睛,眼神冰涼:「凌粟,從頭到尾跟你沒關係。」
「他關我事。」賀硯回扯著易行的肩膀,臉上帶著紳士的微笑,一個用力就把易行直接連提溜帶拽扯到了咖啡館的門外,半點動靜都沒給裡頭的客人們留。
外頭的陽光刺眼,刺得易行狼狽得無所遁形。
「凌粟不是誰的人,但他難受一秒開心一天,都關我的事。」
「關我一輩子。」
賀硯回淡淡笑了笑,像是甩臟東西似的松開了手。一放手,易行就倉皇地往後退了兩步。
「送易先生回去。」賀硯回轉身掀開了咖啡店的簾子,門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動。
三個原本守在外頭的保鏢已經走到了易行的身邊:「易先生,我們送您。」
易行看著賀硯回進去的背影,胸口高高低低地起伏著,連氣兒都喘不均勻,眼神像是淬了毒般憤恨。
而裡頭的賀硯回一口□□淨了所有奶茶,撐著吧台,跟旁邊跟進來的陸雲說:「讓我母親把科技板塊的投資放一放,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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