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chapter36
凌粟聞言有些愣神, 一顆懸著心就這麼被擱置在了半空中。
良久之後,他才應了一聲:「嗯是。」
「我和賀硯回他是在夏天時候領結婚證。」
那時候,賀硯回掌心還和天氣一樣炙熱,凌粟只要回頭, 就能獲得一個很淺卻照樣霸道吻。
「凌先生, 我們想賀董想見您一面, 不知道您最近方便嗎?」劉秘書很客氣, 「聽聞您最近也抱恙住院, 我們也不敢貿然上門叨擾。」
凌粟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臉上神情微微冷了幾分下來:「可以。」
「那您什麼時間方便?」劉秘書對於凌粟能這麼快答應似乎感到了幾分驚喜。
凌粟嘴唇微微抿著:「等賀硯回醒了吧, 有什麼話我一個人說了。」
「賀董意思是, 想在小賀先生之前先找您談一談,畢竟您現在從法律上來說也算是賀家一份子了。」劉秘書話說很客氣,但凌粟卻能從中聽出來他意思。
我們知道你們結婚了。但你趁著賀硯回失憶時候釣金龜婿,這難免有些不地道了, 我們現在要找你來商量商量這名分事兒了。
「那就請賀董定時間吧。」凌粟垂下了頭, 看著自己肚子沈聲道, 「如果老先生這麼想見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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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粟很慶幸李醫生是一個很敬業醫生。
在賀家幾乎是刨根問底探尋下,李醫生到最後也沒有告訴他們凌粟情況, 只是說凌粟最近在感冒, 住院只不過是為了靜養而已。
凌粟站在窗邊, 看見了停在樓下車。
賀家車很好辨認, 跟易行一樣, 雖然並不浮誇, 卻足夠顯眼,一眼看下去幾乎就不會認錯。
而賀家相比於易行則還要更誇張一點。
凌粟邁出醫院門,就看見了站在一旁司機和保鏢。
凌粟其實並沒有顯懷,今天還穿了一件寬松帽衫,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這麼多天以來,這是他是第一次踏出醫院門。在知道自己懷著孩子之後,離開熟悉壞境讓他有了沒有由來恐慌。
在保鏢站到他身邊時候,凌粟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肚子。
「凌先生,這邊。」西裝革履保鏢幫他開了車門,讓站在豪車面前凌粟總覺得自己拿錯了什麼劇本。
他彎腰上了車,坐在後座安靜地等他們帶自己去向不知何處。
車里沒有人說話,保鏢和司機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這樣日常,看上去怡然自得。
凌粟雙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前方盤旋山路。
這是去海城市郊路。
賀硯回就是在這條路上出意外嗎?
凌粟出神地想。
山路不算陡峭,兩邊綠植鬱鬱蔥蔥,茂密得感覺連光都透不出去。陽光傾灑下來,讓這條小路彷彿都閃著生動金光。
是個很好3034 0地方。凌粟扭頭看著窗外風景,和漸漸開始映入眼簾建築。
建築之間距離相互都隔得很遠,每一幢屋子都有很鮮明自己風格,每一幢光是從外觀上看上去,就都很不簡單。
賀家在這座山半山腰處,傍著山靠著水,是地理位置最好地方。
凌粟被保鏢帶著滿滿往里走,一路路過傭人都低著頭,沒有對出現陌生人表現出半點好奇心。
穿過一個迴廊,凌粟就看見了一個站在盡頭處等他男人。中等身高,穿著合身鐵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在看見凌粟時候,非常程式化地笑了笑:「凌先生。」
凌粟點了點頭。
「賀董剛開完視頻會議,現在在書房。」劉秘書推開雕花木門,帶著凌粟往裡頭。
屋子是小二層結構,有些老時候小洋樓感覺,精緻雍容,非常符合賀家百年望族身份。
每走一步都是沈甸甸時間和錢。
「賀董在裡面。」劉秘書把凌粟帶到二樓一扇門前,恭敬地欠了欠身子,「我就不打擾了。」
凌粟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繃直了腰,低頭整理了一會兒情緒之後,才敲了三生門,繼而擰開木門上黃銅把手。
書房很大,一個開放式小客廳後頭,才是主人辦公區域。
書房四周全是高及天花板書架,不同區域都分了編號,旁邊放著和書架是同樣材質小梯子。
凌粟努力控制住自己有些瑟縮情緒,在走到書房最深處看見那個背對著自己老人時候,安靜地站住了。
賀老爺子手裡正捧著一本書,戴著眼鏡他看起來嚴肅而又冷酷,在即使滿滿當當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溫馨書房裡,仍舊森嚴而肅穆,令凌粟感覺到了他極強威壓。
「來了?」賀老爺子放下了手裡書,轉身過去,斜睨了一眼眼前年輕人。
看上去很小,淺色捲髮乖巧地趴在腦袋上,臉頰還帶著些肉鼓鼓嬰兒肥。連不過巴掌大,和照片上比起來,清減了幾分。在褪去了那種甜蜜笑容之後,他看起來像是一隻時刻警惕著周圍小麻雀。
「坐吧。」賀老爺子放下了手裡書,指了指旁邊沙發。
而賀老爺子自己,則選擇坐在了寬大辦工作後頭。
他食指交叉,放在自己下巴處:「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你知道,賀家是絕對不會承認你身份。」
凌粟聽完沒什麼反應,就連視線都滅有改變一下焦點。
不知道是愣住了還是根本就做好了聽見這句話準備。
「硯回是一個很優秀孩子,他身體恢復好了以後,我是肯定要把賀家交給他。」賀老爺子也並不想花什麼時間和心思去體諒小輩之間愛情,挑了挑眉,「我對你父母以及出身沒有任何惡意,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對硯回 殷切期待。你知道,賀家當家人,是不可能有一個出身普通,妻子。」
對,還得是妻子。
凌粟抬起嘴角笑了笑:「您說得對。」
賀老爺子知道他還有後話,所以還是等著。
「我想見一見賀硯回。」凌粟說。
賀老爺子並不意外,只是笑了笑:「年輕人,有些做決定時候,內心意願其實無關緊要。是個成年人,都會選擇利弊,你說呢?硯回現在身體狀況不好,這種事情其實沒必要去驚動他。」
凌粟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彷彿在隔著衣服尋求著一點點支持:「我要見他。」
「離婚可以,但我要他親口跟我說。」凌粟抬起頭,「我不缺錢,也不求什麼其他。只要賀硯回自己開口和我說要離婚,我不會有任何糾纏。」
「只要,他親口跟我說。」
如果賀硯回說,他要回去做他富貴小天鵝了。
那也沒關係。
凌粟咬了咬牙,這麼想道。
他們關係從來都是他們倆之間事,如果賀硯回可以在被找回家之後就瞬間變了臉
不會。
凌粟感受著自己腹部溫度,深吸了口氣。
那是他賀硯回,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