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壽宴,厲母
厲家是軍人世家,厲夫人壽宴,自然會有各色各樣的人物來賀壽。唐家作為厲家的世交好友,會早點到場,幫忙應付。
壽宴在中午舉辦,唐家人也都早早地起床,一起吃了早飯,換上禮服,一家人分三輛車一同前往厲家。
唐司柏蘇復和兩個孩子的禮服是魏叔準備的,同一個款式的西裝禮服,唐司柏和唐洛柯是深藍色的,嚴肅端方,蘇復和卷卷是淺藍色的,優雅柔和,有點眼色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家四口了。
蘇復很少穿得這麼正式,早上還有造型師來做造型,弄得他現在坐在車上渾身都不太自在。
唐司柏知道他從未參加過這樣的宴會,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握住了蘇復的手,捏了捏,道:「別緊張,今天厲朝和柳岸都在,你都認識的,就當去朋友家玩。」
蘇復點點頭,把唐司柏的手放回了方向盤上,示意他安全駕駛。
唐司柏無奈輕笑。
「厲夫人是厲朝的母親吧?才50歲嗎?厲朝和你差不多大吧?」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蘇復開始找話題聊天。
「嗯,厲伯母是厲老太爺舊情人的女兒,厲伯母15歲那年家裡遭遇不幸父母雙亡,厲老太爺心裡一直掛唸著舊情人,就把情人的女兒接回來自己撫養著,那時候就有意要讓兒子娶她了。」
豪門故事果然很多,蘇復有些唏噓,「所以厲夫人很早就嫁給厲老爺了嗎?」
「那一輩普遍結婚較早,我父母也是的,不過厲家伯父伯母的結合,裡面還有很多隱情,以後慢慢告訴你。」
蘇復一想,估計是涉及到什麼厲家的秘辛了,也就點點頭不再多問。
二十分鐘左右,唐家的車陸續進了厲家大宅。
蘇復坐在副駕駛位上,透過窗口看,發現厲家大宅也是很大,但是裝修佈置方面看上去卻沒有唐家那種雅緻溫馨的感覺,反而有些冷冰冰的,大概是因為厲家歷代出軍人的緣故吧。
這個時候離壽宴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即便是這麼早,也已經有很多賓客到訪了。
唐厲兩家世代交好,唐老爺和厲老爺也是好兄弟,唐家的車進了厲家大門後沒有停到今天的客人停車場,而是直接進了厲家的私人停車庫。
一行人下了車,厲家的管家連忙迎了上來,對唐父說著誰誰誰已經到了,隨後就恭敬地領他們去了會客廳。
壽宴是在厲家的宴會廳舉行,現在去的會客廳是厲老爺今天接待重要賓客的場所,還有一些其他的賓客,則由厲朝厲代還有管家去接待。
唐父唐母帶著孩子們到了厲家的會客廳,厲老爺連忙就笑呵呵地站了起來,道:「唐兄來了,快來坐快來坐。」
會客廳裡還有四五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也都笑呵呵地圍過來寒暄。
唐司柏怕蘇復緊張,牽了他的手,小聲道:「都是厲伯父軍隊裡的朋友,還有兩個B市的官員,你不用認識,別緊張。」
蘇復點點頭,就見那幾個老爺子聊得十分高興,厲老爺一身筆挺軍裝,精神飽滿,十分英俊挺拔,一點都看不出已經過了五十了。
「老唐家裡的孩子真的是各個人中龍鳳啊!羨煞我輩!」B市的市長看著唐父身後的孩子們就開始一頓捧誇,從唐大哥如何如何英姿颯爽,唐老二如何如何儒雅端方,到唐小少爺如何如何乖巧可愛,直到說到蘇復的時候,愣了,他不認識……
別說他不認識,厲老爺也不認識,不過他看到唐司柏和蘇復牽著的手,就明白了過來。厲老爺也是人精了,又和唐父多年的兄弟默契,知道唐父今天這麼光明正大地帶著蘇復過來,就是有公開庇護的意思。
於是,見市長卡殼了,厲老爺順口就接著道:「小柏,不介紹介紹?」
唐司柏微微一笑,道:「小侄疏忽了,叔伯們還沒見過,這位是我的戀人蘇復。」
隨後又看了看和唐洛柯牽著手,被唐母領著的卷卷,道:「那個小傢伙是我們的養子。」
蘇復被他說得心頭一緊,死死地抓緊了唐司柏的手。
唐司柏就捏了捏他的手,微微側了一步,貼得蘇復近了些,隱隱護著的感覺。
厲老爺是不驚訝,他看出來了,何況自己的兒子都和柳岸在一起了,再有多年前自己大哥的事,他並不會有什麼意見。
其他幾個老頭面面相覷,一口老血卡在喉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按理說,唐家堂堂百年世家出了個同性戀,好像沒什麼好炫耀的吧?像厲家那位一樣默認就行了吧?這麼光明正大地帶出來介紹有必要麼?
可是人家偏偏就是做的這麼理所當然光明正大,他們要是有什麼不好的反應,似乎立馬就要得罪人了。
唐父見這幾個老傢伙不說話了,也知道他們什麼心思,就對蘇復道:「小復,都是些叔伯,問個好就行。」
幾個老頭一聽,好麼,老唐公開護著,對他們施壓了。
蘇復聽到唐父的話,心裡鎮定了一些,鬆開了唐司柏的手,微微鞠躬,對幾個老頭道:「各位叔伯好,初次見面,禮數不周,請多包涵。」
「好好好,唐二少的戀人,果然也不同尋常!小少爺也很可愛!」向來覺得和氣生財的B市市長反應過來後,連忙繼續拍馬屁,管他男的女的,只要是唐家的人,誇一誇總沒壞事。
其餘幾個老傢伙也就一個個附和了起來,誰也沒有多說一句不好。
這幾位都是B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與唐厲兩家也素來交好,但也並沒有好到知己的程度。唐父見差不多了,也不再讓蘇復與他們多周旋,就讓唐母帶小輩們出去逛。
出了會客廳,唐母就帶他們去了宴會廳,此刻已經有很多賓客在宴會廳裡交談,都是B市的一些名門。
再看那些一個個穿著華麗禮服的名門閨女們,唐母就知道厲夫人還是不死心,想著要給厲朝攀談一門好親事。當下就冷哼了一聲,棒打鴛鴦的臭毛病還改不了了。
眾貴婦們見唐夫人一到,都掩嘴笑著領著閨女圍了過來。唐家的親事對她們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何況唐家兩個事業有成的兒子至今未婚,所謂的單身貴族大概就是指這種了。
一看到這場面,唐大哥第一個頭疼了,和唐母說了一聲,就一個人走開了。
於是蘇復就見那些貴婦和那些小姐們,一個個把目光轉向了他身邊的唐先生。
唐司檸戳了戳蘇復,小聲道:「還不快帶我二哥走,這些淑女都是要吃人的!」
蘇復一驚,下意識地就握緊了唐司柏的手。
唐司柏輕笑了一下,也和唐母說了一聲,牽著蘇復走了。
卷卷本來也想跟過去,不過被唐母抱了起來,牽著唐洛柯,開始秀兩個乖孫。
貴婦們就開始琢磨,兩個小少爺是很可愛,但是她們閨女等不了那麼久啊。
壽宴是以自助餐的形式,此時臨近中午,佈置在宴會廳裡的長桌上,已經陸陸續續地擺滿了美食美酒。在壽宴還沒開始的時候,到了的賓客也可以自由地吃喝交談。
唐司柏牽著蘇復走到點心區,拿了個盤子,夾了幾種小點心給蘇復。
「早上看你沒吃多少,餓了嗎?」
蘇復接過來,吃了個蝦餃,道:「不餓,就是有點無聊。」
唐司柏笑著捏了捏蘇復的耳垂,道:「越是人多的宴會越是無聊,你就吃吃喝喝,其他的不用理會。」
蘇復看著宴會廳裡,所有的人似乎都在攀談交情,就問:「其實所謂的壽宴,最後還是變質了吧?」
「嗯,這種大的宴會,不管主題是什麼,其實都是結交的最佳場所。你要是嫌無聊,等賀壽之後,我帶你去外面逛逛。」
「我沒關係,你還是想想怎麼應對結交的事吧。」蘇復笑了笑,叉了個糯米糕吃。
唐司柏扭頭,就見果然有人朝他們走過來了,不過這個人讓他有些意外,居然是段祁謙。
「我過去一下,有事就叫服務員,跟自己家一樣,不用拘束。」唐司柏柔聲叮囑,輕輕吻了吻蘇復的嘴角。
蘇復笑著點點頭,看著唐司柏走向了迎面而來的冷俊男人,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面無表情的,隨後一起到外面假陽台去了。
蘇復吃掉了唐司柏給他夾的點心,把盤子放到了回收處。
他想去廁所,不過唐司柏好像在談公事,自己也不方便打擾,恰巧有個服務員小哥走過,就問了一下廁所的方位,一個人去了。
廁所在二樓拐彎處,蘇復上了二樓,還沒走幾步,經過一個休息室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裡面杯子碎裂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隨後,虛掩著的門內,就傳來了一個女人高傲不屑的聲音:「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希望在我家裡看見你,我本以為你還是有點教養的,沒想到這種日子也有臉過來,你是想給我鬧不痛快,讓我過不好這個生日是不是?」
「不是的伯母……」
「別叫我伯母!你還不配!我最痛恨你這種同性戀,你們這種人都該死,我兒子會走正常的路,結婚生子!你要是識點趣,就不要再勾引我兒子!不然,就算我兒子護著你,我照樣有的是手段弄你!」
另一個聲音不說話了,蘇復在門外,聽得有些揪心,他彷彿看到了自己以前在賀家的生活,壓抑而無助。裡面的另一個聲音他也聽出來了,是柳岸,那麼這個女人就是厲夫人了。
柳岸沒再說話,厲夫人卻不罷休,厲聲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我不許你出現在我們家!」
「惹伯母不高興了,我很抱歉,但是我和厲朝真心相愛,我不會放手的。」
蘇復剛覺得柳岸很勇敢,為他的堅定而高興的時候,就聽見裡面一陣雜亂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摔了。蘇復一驚,推開門就要進去看,不過有人比他更快,一腳就踹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這一腳力氣大的,險些就把休息室的大門給踹翻了。
蘇復就見,厲朝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怒氣衝衝地走了進去。裡面本該整潔的休息室,一片雜亂,一個花瓶碎裂在地上,柳岸跌坐在花瓶不遠處,身邊還翻了一張椅子。大概是厲夫人怒極了拿花瓶砸他,柳岸躲避的時候不小心帶翻了椅子。
厲朝一進去,就先走到柳岸身邊,把他拉了起來,反覆確定沒有受傷,才摟到懷裡鬆了口氣。柳岸大概也沒想到厲夫人會出如此狠手,嚇得有點呆呆的,躲在厲朝懷裡微微顫抖。
「你這個生日是不想過了是吧?」厲朝一邊摟進柳岸安撫他,一邊看向厲夫人,眼神凌厲得可怕。
蘇復看到厲朝這個凶狠的表情,才明白,原來之前見面時那些暴躁不過是小兒科,這才是真正的發脾氣。
厲夫人也凶狠地看著他,怒道:「是你不想讓我過!我的生日!你把這狐媚子領到家裡來,存心讓我難堪嗎?!」
厲朝輕輕地拍了拍柳岸的背,轉而就是一腳,把沙發踹得翻了個跟頭,沉聲問:「你說誰狐媚子?!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厲夫人是知道大兒子發起脾氣來多可怕的,被他這一腳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蒼白。
「柳岸過來是爸爸的意思,他為了不惹你不高興,已經偷偷躲在休息室不露面了,你還想怎麼樣?」
一聽是厲老爺的意思,厲夫人就不說話了,只是瞪著柳岸,眼神裡透著一種十分可怕的怨毒。
沉默了許久,厲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就變回了端莊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呆著,不要出來礙我的眼。」悠悠地說完,厲夫人如一個貴婦該有的樣子,端莊地出去了,門口的蘇復,她看都沒看一眼。
蘇復覺得厲夫人這種轉變好可怕,扭頭看去,就見厲夫人端著美麗柔和的笑容,下樓與賓客們打招呼。
正在蘇復心裡驚恐的時候,休息室裡的厲朝火氣依舊沒有滅,一腳又把另一張沙發踹得翻了個跟頭。蘇復覺得更加驚恐了,他現在才相信唐司柏說的,厲朝發起脾氣來,真的會拆房子的……
「別!別發火!」柳岸剛才被厲夫人嚇到了,現在又被厲朝可怕的怒氣嚇著,本來還堅強著忍著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死命抱著厲朝不讓他再暴躁。
厲朝果然就漸漸地平復了下來,摟著柳岸,溫柔地親親他的臉頰,僵硬地柔下聲音道:「別怕,我不發火,沒事了。」
「嗯嗯。」柳岸小聲地應著,臉埋在厲朝的懷裡,手還拍著厲朝的背,像是在安撫他的脾氣。
蘇復站在門口,驚魂未定,厲夫人太狠了,就是賀母也只是嘴上毒人,厲夫人是直接動手,還揚言就算厲朝護著也有手段弄柳岸!
果然豪門水太深,太可怕了。蘇復又扭頭,看了眼樓下抱著卷卷和一群貴婦們聊天的唐母,慶幸自己是多麼的幸運遇到了這麼好相處的唐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