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番外：種瓜
哪兒有什麽妹妹
這才懷孕兩個月，哪裡能看得出他懷的到底是男是女
見顧燃已經說不出話，黎昕連忙上去救場，
「要什麽妹妹你是不是想上天」他勾了下阿汪的小鼻子，故作嚴肅，「小朋友不要總關心這些沒用的，今天在幼兒園表現怎麽樣」
阿汪仍舊表情淡淡看著他，也不說話。
以爲是自己的語氣嚇到了兒子，黎昕咳了兩聲，稍微柔和些， 「怎麼不說話」
阿汪盯著他， 「小爸。」
黎昕「嗯」
阿汪嫌棄臉， 「你好幼稚哦。」
聞言，黎昕愣在原地，
半晌後，頭頂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什麼玩意兒
他幼稚
他被自己三歲的剛剛送進幼兒園大班的兒子說幼稚
短短幾分鐘，
黎昕感覺自己就像一壺燒開的水，悶著滿肚子熱騰騰的怒火發不出，憋得渾身發燙臉上通紅，
最後實在是憋不住了，
「顧昕燃，我是你爹你居然敢說你爹幼稚你是不是皮癢了」黎昕指了指自己，萬分委屈， 「你個小崽子，沒良心的。」
阿汪似乎有些委屈，眼角耷拉下，「小爸怎麽不高興了。」
黎昕更冒火了，「我應該高興」
「老師說，幼稚的小朋友都很可愛。」阿汪盯著他，「小爸很可愛，所以小爸很幼稚。」
聽兒子這麽說，黎昕的火氣瞬間熄了下來。
幾乎是轉眼就變了個人，青年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眯眼笑得極爲開心，「是這樣嗎哈哈哈哈，阿汪真乖呢。」
顧燃在旁看著，忍不住翹起嘴角。
確實呢，
是個可愛的幼稚鬼。
黎昕又問「那在幼兒園有沒有聽話」
阿汪乖巧點頭，「聽話。」
「有沒有欺負老師同學」
「沒有。」
完完全全擺出一副超乖的姿勢。
乖到黎昕懷疑人生。
「小爸，我都回答你這麽多問題了。」阿汪眨眼，「你是不是也該回答我的問題」
黎昕正琢磨自己該不該相信兒子的話，也沒多想，隨口回他「問吧。」
阿汪好奇問「大人是怎麽生小孩的」
這個問題一出，黎昕便一口氣沒緩過來，嗆在喉嚨口。
「爸爸是怎麽生小孩的」像是沒看出自己小爸的爲難，阿汪鍥而不捨的追問。
孩子的好奇心總是無比強烈。
之前黎昕也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以後小孩問他這些問題，他該怎麽回答。
畢竟男性生子這種事在全世界都屬特例。
要是認認真真的照科學道理解釋，他說不出口。
黎昕板著臉，深思半晌。
「是這樣。」
阿汪眼裡閃著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黎昕眼神一瞟，正好瞥見旁邊桌上放著宋姨切好的西瓜，
他靈光一閃，
「你是從西瓜裡蹦出來的。」黎昕煞有其事的解釋道「不同顔色西瓜瓤意味著可以蹦出不同性別的小孩。你蹦出來的西瓜是紅色的瓜瓤，所以是男孩。」
阿汪「」
我年紀小，你莫驢我。
「不相信」黎昕挪開椅子，坐上，大有一副要給他好好科普的架勢。他拿起紙筆，笑得意味深長，「我給你畫一下具體過程要是還不相信，我還可以把當初你出聲時敲碎的瓜皮拿出來。」
兒子清秀臉蛋上的表情徹底變成了懷疑人生。
黎昕揚起眉，笨拙的把筆在指間繞了兩圈，筆尖落在紙上，剛要寫點什麽，
放在客廳的手機響起鈴聲，
宋姨的聲音從樓下遠遠傳來，「小昕啊，來接電話，是阿汪老師的電話。」
握住筆尖的手指稍稍用力，黎昕抬眼，目光在面前兒子的臉上晃了一圈兒，
沒看出別的异樣表情。
他把筆落下，起身，
「我去接個電話。」黎昕拽來顧總，指著兒子，「你看著他，別讓他亂動。」
顧燃憋笑憋的格外辛苦。
一直等到黎昕離開，他方才徹底忍不住，低著頭悶聲笑了。
見阿汪仍舊眨巴著漆黑大眼睛看他，顧燃捏了捏他的臉蛋，半笑半惱，「故意逗你小爸嗯」
被他捏得臉疼，阿汪抬起小手，拍開他，
「小爸就是幼稚，我跟他一起去幼兒園，我認真走路，小爸卻一邊走一邊踢石頭。」阿汪小大人似的皺起眉，可可愛愛，「他說不讓我欺負老師和同學，自己還欺負吳烈叔叔」
「我又沒有說錯，他就是幼稚。」阿汪小聲嘟囔。
顧燃哼笑了聲，「他是幼稚鬼。」
阿汪「嗯」
「你是小幼稚鬼。」顧燃壓了壓嘴角，「以後不許開你小爸的玩笑。」
「不然，我就把你偷偷揪同桌小辮子的事告訴你老師。」
他這一句話，比黎昕剛才說的千句百句都管用。
阿汪連忙摀住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但又像是想起了別的，阿汪眨了眨眼，伸手拽了拽顧燃的衣角，
顧燃抬眼，疑惑看他。
「那，大爸，剛才小爸說的，我是從西瓜裡蹦出來的，是真的嗎」阿汪認真盯著他，「如果是真的，那妹妹是不是也會從西瓜裡蹦出來」
顧燃「」
阿汪「我是紅色的瓜瓤，那妹妹會不會是黃色的瓜瓤」
顧燃「」
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顧燃眉頭緊皺，稀裡糊塗的嗯了一聲。
阿汪誤以爲是得到了答案，恍然大悟。
顧燃還想再解釋些什麽，半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見門外樓梯口一陣脚步聲。
黎昕幾乎是一路小跑上了樓，氣衝衝推開了門。他緊抿著唇，一進屋便將目光鎖在了仍乖巧端正坐在課桌前寫作業的阿汪。
「你個小崽子。」他一個流星步衝過去，試圖拽住阿汪衣服。
却不料阿汪跟個小泥鰍似的，從他旁邊閃過，迅速爬上了床，又跳到了另外一邊。
「還跑」黎昕被氣得上了頭，「你給我站住別動，你爹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育你。」
阿汪却咧嘴笑了。
一天都沒怎麽笑，現在老爸追著他打，他反而笑了。
黎昕被氣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剛要跟著一起跳上床，又被顧燃抱住，從床上抱到了椅子上，牢牢扣在懷裡。
顧燃嘆了口氣，「你老實點。」
「放心，讓我上，我會注意肚子，今天一定要讓這小兔崽子服服帖帖的吃個教訓」黎昕咬著牙，隨手捲了桌上的本子，一副要跟兒子大戰三百回合的架勢。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阿汪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這小崽子居然把他們班裡的一個女老師說哭了
這孩子在家裡時乖順聽話，也像極了顧燃不愛說話的冷淡性子。
出了家門後，雖說也有過幾次和其他年級大一點的孩子鬧彆扭，但後者從來沒來告過狀。
原本以爲這孩子還算是省心，除了不大愛說話，肚子裡壞水有些多，
別的倒也什麼，
結果上學第一天就送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顧燃問「怎麽回事」
「電話裡那個老師給我說，是阿汪嘲笑一個女老師，那女老師被說哭了。」慢慢的，黎昕也冷靜了下來，「至於怎麽嘲笑的，他也沒細說。」
阿汪委委屈屈，「我沒有」
黎昕話語一滯，沒好氣瞅他一眼，「真的沒有」
「真的」阿汪理直氣壯，「我一個小孩，怎麼可能把老師說哭」
黎昕「」
行唄，你是小孩你有理唄
「那個老師今天失戀，跟我們老師吐苦水，我只不過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阿汪一五一十的交代，「我什麼都沒說」
黎昕「呵。」
「」阿汪扁起嘴，「我就說了一句。」
黎昕「你說了什麽」
「我說，」阿汪盯著地面，近乎蚊子似的小聲嘟囔，
「我說，你好慘哦。」
黎昕發誓，他原本是真的 生氣。
但是聽見一個三歲小孩在他面前態度認真的講這些，他是真的忍不住笑。黎昕側過頭，捂著嘴偷偷笑了好久，笑得眼泪都快出來了。
他是真的同情那個女老師，
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遇到了自家兒子這麽一個魔鬼似的小孩，
失戀已經够悲慘了，還要被一個三歲小孩道破真相，
真是太慘了。
他笑也笑了，氣氛已經變了味。
也不好再追著去教訓兒子，黎昕最後隻進行了一番口頭教育。
又盯著阿汪寫完了幾道幼兒園大班的數學題。
然而，一直到睡覺之前，阿汪都滿是好奇的盯著他，似乎有什麼話要問。
黎昕想也不用想，
猜得出這孩子還是在惦記他那個妹妹。
「阿汪啊，爸爸生男生女都一樣，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是阿汪的親人。你不能因爲是個弟弟，你就不喜歡他」說到這兒，黎昕順嘴問了一句，「要是真多了個弟弟，阿汪開心嗎」
阿汪面無表情，「開心。」
黎昕笑了，「那以後如果有好東西」
「都是我的。」阿汪重重哼一聲，「哥哥應該讓著妹妹，弟弟應該讓著哥哥。」
黎昕「」
阿汪「小爸一定要努力種出黃色瓜瓤的西瓜」
黎昕「」
他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
可事情的發展怎麼好像有點超乎預料
「大爸說了，我們都是從西瓜裡蹦出來的。」完全不像是在說謊。阿汪甚至還喊來了正在隔壁書房的顧燃，喊他來作證，「大爸，你是不是說過」
被喊來以後，顧燃才知道這一大一小在討論什麼。
「是。」他回答「怎麽」
「那大爸也是從西瓜裡蹦出來的」
顧燃「嗯。」
「那小爸呢」
黎昕拒絕承認自己是從西瓜裡蹦出來的天選之子。
他十分義正言辭的反駁道「不」
阿汪大大的眼睛裡瞬間充滿疑惑，「為什麼」
黎昕同樣神情認真，像是真的在解釋一個很重要的謎團，
「因為我是種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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