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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白月光替身後 - 96字體大小: A+
     
    想要救岑清猷,是件很棘手的事情,尤其岑清猷還是自己跟著善道書院跑的,大光明殿也不好主動去要人,說孩子不懂事,我們再帶回去教育教育。

    而且,最重要的是,妙法可能是生氣了。

    喬晚主動提起岑清猷,面前的佛者臉色一冷,「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結果如何都由他一人承擔,難道還要大光明殿日日夜夜看護他不成?」

    等小號醒了過來,穿好衣服,告別了妙法,喬晚避開了護寺的武僧,跟幾個平常就和岑清猷交好的和尚們,在大光明殿找了片空地,討論著營救岑清猷的可能性。

    「尊者……當真不管岑師弟的死活了?」開口說話的是個叫鑒方的胖和尚。

    「不可能吧?」另一個叫鑒聞的瘦和尚應聲,「誰不知道尊者刀子嘴豆腐心。」

    定忍禪師昨天剛下了命令,不準大光明殿弟子談論任何和岑清猷有關的消息。

    喬晚煉皮的這段時間以來,鑒聞和鑒方天天就躲在善道書院門口蹲點。

    「盧德昌當初曾經在盧飲冰墳前立誓,說要把碧眼邪佛綁過去處刑。」鑒方說,「既然他們把岑師弟給綁了過去,那這幾天肯定要派人出發,離開鳩月山的地界,把岑師弟押回善道書院。」

    眾人聚在一起分析了一會兒。

    「押解岑師弟的,肯定是善道書院精銳弟子,怎麼把岑師弟救出來,這有點兒棘手啊。」

    「雖然棘手,但善道書院距離大光明殿有千裡之遙。他們既然想把岑師弟給帶回去,這一路上肯定要低調行事。既然要低調,那上路的人數一定要從簡,這麼一看,他們人手肯定不夠。」鑒聞搓著下巴,「我們要是在半道兒堵他們,說不定這事兒還有得能成。」

    「這幾天裡,我都摸清楚了。」瘦和尚鑒聞補充。

    據說這位鑒聞師兄本體是個蚊子,後來被妙法感化,帶著一幫蚊子蚊孫改吃了素。

    能勸蚊子改邪歸正,不咬人光吃素,這是怎麼樣一個恐怖的恆心和毅力。

    用胖和尚鑒方的話來說,尊者這感化蚊子改吃素的善舉,簡直妥妥的能立地成佛,怎麼也得立個什麼佛像天天供奉的。

    蚊子師兄攤開手上的「蚊子蚊孫」:「盧德昌都安排好了,後天就出發。」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瞞過尊者。」

    一想到妙法尊者,所有人都微妙的,默契地一頓。

    畢竟,尊者可是真生了岑清猷的氣。

    「其實,要瞞過尊者也不是沒辦法。」喬晚撓撓頭,發自內心地說,「我覺得前輩其實好騙得很。」

    鑒聞表示贊同:「我覺得尊者特賢惠特好騙,其實我願意來大光明殿,也是因為當時尊者親手給我燒了道菜,特別香!」

    比吸血香多了!雖然尊者的血是他吸過的最香的!

    一想到那道菜,鑒聞現在還流口水。

    「是嗎?」話音剛落,一道男聲淡淡地傳來。

    這聲音,清正,威嚴,尊貴。

    喬晚、鑒方、鑒聞幾個人齊齊一僵!

    一回頭,只看見定忍禪師垂著眼皮,而妙法尊者靜靜地站在樹下,臉色是熟悉的黑如鍋底!

    完蛋!!

    一股寒意立即從腳底板躥上了後腦杓,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危險發言之後,喬晚僵硬了一秒,和鑒聞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第一反應,就是腳底抹油,開溜!

    剛噌出去半步,一道佛光兜頭打來。

    眼前一花,就已經被妙法像拎隻小雞仔一樣拎在了手裡。

    喬晚下意識地撲騰了兩下,認慫。

    妙法拎著喬晚,長長的眼睫低垂,凌厲如刀的目光所到之處死傷一片!

    「我好騙?」

    鑒方鑒聞齊齊一個哆嗦,差點兒默契地給跪了下來。

    「尊尊尊尊……者,陸師弟可能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叫禍從口出,被人提著衣領,拎在手上,喬晚悔得腸子都青了。

    妙法黑著一張臉:「騙過我之後,你們再去送死嗎?!」

    眼看都到了這地步,鑒方一咬牙:「尊者!求你救救岑師弟!」

    總不能,看著岑清猷白白送死啊!

    「回去念經!」差點順手把手裡的喬晚給丟了過去,佛者額頭青筋一蹦,趕緊收回手,冷聲道:「這事我自會安排!」

    眼看著提溜著喬晚離去的妙法,幾個光明殿師兄們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摸清楚剛剛妙法這話裡的意思。

    「尊者……這是氣消了?」

    「我就說,尊者他就是看上去凶嘛。」

    「實際上——」

    倍兒心軟,倍兒好騙,也倍兒賢惠!

    雖然放下話不準光明殿談論岑清猷,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又是整個光明殿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這爛攤子還得妙法來收拾,屁股也得妙法來擦。

    拎著喬晚往地上一戳,佛者轉頭就下了命令,叫大光明殿集結一隊弟子。

    既然光明殿不好主動再去要人,那就披上馬甲去偷!脫了袈裟,誰知道你是不是光明殿的弟子?!就算被逮住了,也能一口咬死不承認。

    如果鑒聞摸出來的消息沒錯,善道書院明天就出發,那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喬晚翻開了道書。

    這本道書上沒有記載什麼花裡胡哨的劍招,但基礎特別紮實。

    她好歹也在崑山劍仙玉清真人門下混了幾年,雖然退了學,但在「劍」道上,不是沒學到東西。

    這麼多年以來,大師兄隻教了她幾招。

    喬晚握著劍,回憶當初陸辟寒的教導,沉默了半天。

    她之所以用錘也不是沒原因,既然當初是她自己自廢修為,在周衍面前自請下山,就沒想過再用崑山劍法。

    這一次,情況情急。

    她想把崑山劍法,和這本道書結合起來,去摸索獨屬於她的招式!

    配合道書,回憶著當初陸辟寒的教導,喬晚心裡隱隱有了點兒想法。

    劍一,主速殺。

    大師兄體弱,所以極其注重劍招的實用性,不求花裡胡哨好看,只求快準狠,一擊必殺。

    劍二,主攻。

    也是戾氣和殺氣最重的一招,劍招急而戾,步步進攻,步步直取,隨劍而動,絕無回頭路。

    劍三,主守,步似行雲,劍意如同流水,忽而行至險澀之處,幽微難測,行至開闊處的時候,又如同明月照大江,大開大合。

    *

    善道書院的看守弟子,覺得岑清猷特別難辦,至少他就沒碰到過這麼難辦的人。

    少年烏黑的頭髮整齊地攏在右肩,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靜靜禪定,身上架著副鎖靈鐐銬。

    靈力被堵住,被掐斷,岑清猷落得和凡人沒什麼兩樣。

    和凡人一樣,需要吃喝拉撒睡。

    善道書院的弟子怎麼說,都有點兒傲氣,搭理是不願搭理的,每天給碗飯吃,給口水喝,確保這人還在喘氣就行了。但要去磋磨他,幾個弟子面面相覷,倒也做不出這種事。

    既然看著就添堵,所幸眼不見心不煩,往角落了一塞。

    但其他人做不出來虐待這種事,不代表沒人做不出來。

    眼看著其他師兄都能參加三教論法會,他只能在在這兒守著這魔,其中一個看守弟子,心裡憋悶,看著岑清猷,頓時火起,抬腿踹了一腳:「擋什麼道兒?!給老子滾!」

    少年坐直了也不說話。

    這幾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模樣,果斷激怒了對方。

    擺這幅清高的模樣,他媽的給誰看呢?!真當他們書院對不起他?!

    「怎麼?!沒聽見嗎?!」

    拳腳就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這是誰?這是碧眼邪佛!那個當初被魔域都奉為了座上賓的碧眼邪佛!但碧眼邪佛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跪在他面前,被他打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越打,看守弟子心裡就越升騰起一股暢快之意,面目也跟著扭曲。

    看吧!就算碧眼邪佛又怎麼樣?!

    看見少年的模樣,心裡倒是還浮現出了點兒猶豫,但轉念一想,他怕個屁,他這也是懲惡揚善!只要這人別死,不管他們做得多過分,長老也只會睜隻眼閉隻眼!

    「我說。」看守弟子打累了,在岑清猷面前蹲了下來。

    少年出生世家大族,生得唇紅齒白,溫和細膩,但被這麼一通虐打,也已經遍體鱗傷,眼下青青紫紫的一片,左臉高高地腫了起來。

    「你要是喊我一聲爺爺,我就放過你怎麼樣?」

    岑清猷懸掛在額前的菩提子掛飾沾了血,半闔著眼喘了口氣,咳出了點兒血沫。

    看守弟子一愣:「□□媽!裝個屁的清高!」

    只要第一個人敢抬腳踹上這麼一腳,就有其他還在猶豫的人敢出手,不高興,就踹一腳,嫌棄穿著白衣服太礙眼,就踹一腳。

    打!

    只要留口氣兒,葉師兄和盧長老就絕不會過問!

    他們這是為了書院在戰鬥,是為了給盧山長報仇!也是為了修真界!

    *

    喬晚加班加點修鍊的時候,鑒方和鑒聞就在善道書院附近蹲點,從早上一直蹲到晚上。

    善道書院承包的這一間客棧,房間夠多,宅院夠大,書院弟子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喬晚知道,岑清猷就被關在這裡面其中一間。

    但善道書院對岑清猷這事兒很警惕,日日夜夜都派人在屋門口看守。喬晚想過用「縮身成寸」溜進去的可能性,但也就這麼一想,轉頭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只能靠鑒聞的「蚊子蚊孫」們來打聽消息。

    眼看著鑒聞打聽出來的消息臨近,往懷裡揣倆鳩月山特供靈力燒餅,喬晚結束了修鍊,一邊兒啃著燒餅,一邊兒和鑒方鑒聞日夜蹲守。

    終於——

    在一個飄起了雨絲的陰天,客棧裡終於走出了兩隊弟子!

    這兩隊弟子都沒穿善道書院的「校服」,但各個整裝待發,神情肅穆,領頭的正是之前在山門和喬晚交過手的那個。

    兩三個弟子,押著個身上披著個大鬥篷的人形。

    「走快點!」

    抬腿,就是一腳踹了上去。

    人形被踹得一跌,又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上沾了滿滿的泥水。

    「艸!」眼看這一幕,鑒聞氣得眼睛都紅了,他是妖修改邪歸正,本來就不在乎那什麼口業不口業的。

    你指望著一隻蚊子能住嘴?

    雨絲落在身上,薄薄涼涼的一片,喬晚按緊了劍,默不作聲。

    等他們這幾個弟子,一轉道離開客棧,他們就去偷!!

    這回「營救岑清猷」,本來是不求戀戰,只求速戰速決,把岑清猷給偷回來。

    但現在看看這局勢。

    鑒方、鑒聞和幾個光明殿弟子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交戰過程中,一不小心失手,戳死了幾個那也沒問題!這反倒還是替他們斬斷了罪業!

    天上的烏雲好像壓得更低了。

    葉錫元皺著眉,心裡沉甸甸的。

    這是最後一天了,離開鳩月山地界,大光明殿就算想追擊也不好追擊。

    所以,他們肯定會在這一天出手。

    問題是——

    葉錫元目光一掃,看了眼平靜的長街。

    大光明殿的什麼時候會到。

    再一看面前善道弟子,還要抬腳去踹,葉錫元立即伸出手。

    「葉師兄?」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打?」葉錫元看著面前這一幫弟子,恨鐵不成鋼,「先押回書院再說!」

    不能再等了。

    眼看著遲遲沒大光明殿的動靜,葉錫元果斷下了個命令,「出發!」

    說不定是他想多了,葉錫元心道,這大光明殿的根本就不在乎這一個岑清猷的生死。

    鳩月山地勢本來就崎嶇難走,兩隊善道書院弟子個個緊按著佩劍,快速穿梭在山道兒上,十幾雙眼睛,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只要過了這鳩月山的地界,到了前面兒的蘭舍鎮,就有盧長老安排好的接應。

    「還不快走?」

    面前「鬥篷」走得跌跌撞撞的,押送弟子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一劍鞘,打得鬥篷裡的人一個踉蹌,正要緩緩站起身,腰上又挨了一腳。

    就在即將走出鳩月山地界的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準備好了?」鑒聞深深地吸了口氣,無聲地使了個眼色,朝身後一招手。

    抄傢夥!上!

    乾他丫的!替岑師弟報仇!

    鑒方怒喝一聲,從山頂上一躍而下!

    「有埋伏!」見勢不妙,葉錫元神色一冷,立即祭出了棋盤,「敵襲!」

    莽僧像一座鐵山從天而降,身上罩了個金鐘罩,兩隻肉掌,一手揪起一個善道弟子,沉喝了一口氣,向山壁上猛甩!

    「砰——」

    整個山道一瞬間亂作了一團。

    喬晚、鑒聞和其他幾個光明殿的師兄,同時配合大開大合的鑒方,加入了戰圈。

    身形飛快在狹窄的山道間穿梭,喬晚滾身躍步,劍招一招套著一招,招招如套環。

    劍二,攻勢。

    鑒聞好歹是個蚊子精,人瘦,手一揚,無數蚊子蚊孫從袖中蜂擁而出!

    其兇殘之勢,不亞於後世學生直奔食堂,不過,這蚊子蚊孫間的信號其實也和學生奔食堂沒什麼差別。

    開飯了!

    ——等著!我馬上來插入你了!

    ——讓我來插一下!就插一下!

    善道書院弟子們躲之不及,紛紛往後倒退了幾步,甩出劍光,企圖削開面前這飛來飛去的蚊子。

    其中一個弟子猛地甩出個刀鋒鐵輪,朝著鑒方面門劈了過去,喬晚縱身一躍,徒手一拉!

    還在飛速轉動的鐵輪落在手心,銳利的刀鋒「刺啦」在手心割開了一道血口子。

    喬晚徒手握緊了鐵輪,止住了這鐵輪的運動,一抬眼,就看到剛剛那甩鐵輪的弟子,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他媽……怎麼可能……

    他這鐵輪,明明也算得上三階的法器,能一下子削去別人半條胳膊!這人竟然能徒手接下來?!

    實際上,喬晚徒手接下來這鐵輪,也有實驗一下這煉皮成果的意思。雖然這個階段還做不到真正的刀槍不入,但已經夠了,手心裡的傷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淺。

    這還是三階法器。

    她的皮肉,和之前相比已經堅韌了不少。

    看了眼那用鐵輪的弟子,喬晚一用力,將沾了血的鐵輪甩了出去!

    鐵輪如同飛鏢,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不對,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越戰,喬晚心裡就越沉,眼睛迅速在山道中一瞥,正好對上了鑒聞的視線。

    「覺得不對勁?」鑒聞虎軀一震,看了喬晚一眼,也給了個默契的眼神。

    喬晚一邊兒強攻,一邊兒留意著四周善道弟子的動靜。

    過了一秒,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終於明白了究竟哪裡不對勁了。

    這些善道弟子,根本就沒跑!

    這些人一個個都在運動法器,拚命護著隊伍裡的「岑清猷」,看都沒看前面那剩下來的半截路一眼。

    往前一段路,就能出鳩月山地界,離開大光明殿的地盤。這路上,有盧德昌給他們安排好的接應。但善道書院的弟子們,竟然沒一個有衝殺出去的意思!

    正常人碰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難道不是絕不戀戰,趕快撤出嗎?

    就連她在山門前碰上的那個葉錫元,也只是在丟丟棋子。

    他們這是在……

    喬晚眼神一掃。

    拖延著什麼。

    至於拖延著什麼……

    喬晚手上一抖,一道劍氣貼著岑清猷腦門飛了出去!

    一張漆黑的鬥篷瞬間被劍光削得四分五裂,隨即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臉,瘦弱,單眼皮。

    根本就不是岑清猷!

    假的?

    鑒方和鑒聞齊齊一愣!

    果然。

    喬晚心裡一沉,迅速招手,叫上了幾個大光明殿弟子,一腳蹬上懸崖峭壁,抽身就走!

    除了這條路,還有一條路能離開大光明殿的地盤!

    另一側的山道之上。

    一隊善道書院的弟子正卯足了勁兒飛快地趕路,馬不停蹄,爭分奪秒。

    「快了。」

    眼看著蘭舍鎮近在咫尺,抹了把臉上的雨絲,真正的葉錫元心神一振,趕緊整隊,「快!」

    飛行法器太招搖,這一路只能光靠兩條腿走,好在終於快到了。

    抬頭看見不遠處的曠野,那看守弟子心裡鬆了口氣,下意識地踹了一腳面前被鬥篷緊緊蓋住的人。

    「還不快點兒走,聽見沒?」

    這一腳,故意踹上了少年側腰。

    一抹血色,透過鬥篷映了出來。

    「身上他媽的全是屎尿。」

    「什麼碧眼邪佛,什麼妙法尊者的得意弟子?」看守弟子輕蔑地伸著腳,抵著少年後腰一蹬,「這一身尿騷味兒,雨裡都蓋不住,既然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那也別要了。」

    看守弟子轉頭對身邊兒同行的弟子,笑道:「聽說過『看天』沒?」

    「就是把一棵小樹削尖,然後捅進去屁眼,再伸手一掰,鬆手,讓樹榦的彈性把人彈上天。」

    瞥了眼跟前的「鬥篷」,看守弟子一橫劍,」還不快走?!「

    「鬥篷」還是沒給出任何反應。

    少年低垂著眼睫,走得穩穩噹噹,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不少,沾了汙垢的白衣依稀還能看出點兒袍角上的梅花花瓣。

    看守弟子心頭火起。

    就這樣擺給誰看?!

    傲?傲給誰看?!

    抬腳一踢,手裡長劍出鞘,直衝著少年下半身捅去了進去——

    劍光——

    劍光,穿破了雨幕,劈開了一串飛濺的雨珠。

    緊跟著,一大片穠艷的,鮮紅的血,飛濺了整面山。

    隨之飛上半空的是半截腿。

    看守弟子愣在原地,和善道書院的弟子們,愣愣地看著那穿著長靴的半截腿,飛上了半空,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陡然一矮,整個人已經栽倒在了地上。

    伸手一抹,血啦啦的一片,他的腿!!

    那是他的腿!

    他下半截身子,被人整齊的一劍削飛了上天。

    青年目眥欲裂,膽喪魂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飛向半空的一串血珠倒映著黑漆漆一雙眼,喬晚橫劍,從崖壁上一躍而下,劍尖兒上還往下滴著血,一腳把那半截腿,踢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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