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戲劇文化節開幕式那一天， 天氣正好，晴空萬里。冬日的陽光溫暖明亮， 洋洋灑灑地鋪滿戲劇文化園的每一個角落。
開幕式是主辦方簡潔明瞭的講話。
這一次盛會來了不少媒體，陸陸續續地響起閃光燈的聲音。參與演出的各個劇團都在台下聆聽，不同劇種的各個劇團不動聲色地互相打量。
青昆與紅昆的位置靠近末尾。
沈禾穿了一條白色的棉麻長裙， 外面套了一件羊絨大衣， 漆黑如瀑的長卷髮垂落，有風拂來，微微露出圓潤小巧的白晰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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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女神美如畫啊！】
【攝影師，挪下鏡頭好伐？我想看女神的正臉！你敢挪，我就敢打賞最高級別的金瓜子！】
【不不不，往右邊挪！女神身邊的男人好眼熟，是不是之前那個聲音好聽手又好看的叫做七爺的男人？】
【對！求看七爺的臉！】
【什麼鬼七爺， 我只要看我家禾禾。】
【領導人講話都好無聊哦， 能不能快點進行下一個環節？】
……
扛著高清攝像機直播的攝影大哥瞅著彈幕，有點苦惱， 向身邊的領隊求問︰「到底要往哪邊挪？」
領隊表示︰「從左到右挪一遍，給沈禾一個特寫， 紅星昆劇團和上青昆劇團也來個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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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團長的目光從背後的攝影團隊身上收回，問︰「後面是什麽玩意？」
曾團長說︰「一家直播公司的攝影團隊， 這一次會全程跟拍直播我們的演出。老頑固，你別看小這些人， 也別看小現在網路傳播的影響和力量。時代在發展， 也在變化， 多一分創新，我們這次就多一分勝算。」
柳團長嗤笑說︰「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不用噱頭也會有人感受到了昆曲的美。」
話是這麼說，兩人倒是沒像以前那般互看不順眼地吵起來。柳團長語氣雖有不屑，但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反感了，哼哼兩聲，對上直播鏡頭，有幾分不自在地迅速扭回頭。
曾團長看在眼裡，無聲地揚了揚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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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式結束後，各個劇團回各自場館做準備。
同時，園區外也開始放人進來。
沈禾與徐京墨還有一衆劇團的成員都回到幕後的化妝間開始化妝，今天登臺表演的是《長生殿》的第一本，第四天的最後一本正好是《長生殿》的大結局。
直播團隊一直跟在沈禾身邊，記錄下沈禾登臺前的過程。
騰飛公司的宣傳力度讓沈禾的直播間的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飈升起來，蘇州的戲劇文化園此刻的昆曲場館內也來了一大片沈禾的粉絲。
舞臺之下座無虛席。
曾團長和柳團長站在最後面。
現場的熱鬧與火爆讓柳團長萬分詫异，他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要知道往年最熱門的京劇場館也難以達到座無虛席的程度。
曾團長難得沒有柳團長抬杠，他語重心長地說︰「老頑固，你看看，這裡面的觀衆有許多是受了直播和網紅文化的影響而來，他們以前也許沒有聽過昆曲，這或許會是他們的第一次接觸昆曲。他們也許聽不懂，可是他們還是來了。我們倆鬥了那麽多年，歸根到底不也是想讓更多人知道昆曲嗎？不就是怕有朝一日我們的子子孫孫無人知曉昆曲，怕昆曲從此成爲歷史嗎？推廣昆曲的道路慢且長，現在就是我們新的開端。」
柳團長變得沉默。
他一句也沒有反駁曾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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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的沈禾悄悄地掀開幕布的一角，打量著底下的觀衆。
攝像頭對準了沈禾。
攝影師問沈禾︰「緊張嗎？」
沈禾搖搖頭，溫柔地笑說︰「我們兩個昆劇團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該努力的都努力了，接下來希望可以給大家展現一出完美的《長生殿》，還有特別感謝今天來到現場的粉絲們。」
已經上妝完畢的沈禾對著攝像頭微微彎了唇角。
惹得大片粉絲瘋狂地給沈禾送打賞道具。
攝影師調侃問︰「粉絲們都很好奇你的感情生活，你剛剛似乎在台下尋找什麽人？難道是找自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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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
【臥槽？我女神有男朋友了？不相信！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男朋友在哪裡？求看！】
【好好奇！炒雞好奇！能當女神的男朋友，是萬里挑一的吧！】
【滾，女神是我的。】
【樓上才滾，女神是大家的，就算不是大家的，那也是我的！】
……
沈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瞄了眼不遠處的徐京墨。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展眉對她一笑。說來也奇怪，她的男朋友她已經看過無數遍，臉也親過無數次，可是現在他站在廊道上，朝自己輕輕一笑時，她仍然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女神是不是看到男朋友了？臥槽！女神絕壁有男票了！】
【那眼神祉有戀愛中的人才會有！】
【現場的粉絲們趕緊看看女神的男票在哪裡呀！】
……
沈禾看到彈幕，登時有點擔心。她剛剛在台下找自己的兩位哥哥，她就怕戲劇文化節還沒結束，兩位哥哥就發現了她和徐京墨已經交往小半年的事情了。
她很清楚自己。
她是那種戀愛時會表現得十分明顯的姑娘，她愛徐京墨，她的愛人出現在她的身邊時，她的眼神會亮晶晶的，自帶撒嬌氣場。
大哥一眼就能發現她的戀愛對像是誰。
不過很快的，沈禾已經沒有心思去擔心這件事了，直播團隊離開了幕後，今天的第一場表演將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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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環初見唐玄宗，從此六宮粉黛無顏色。
唐玄宗為楊玉環神魂顛倒。
釵盒定情。
眼眸間的波光流轉伴隨著優雅婉轉的昆曲唱腔似是上好的酒釀，初嘗微醺，再嘗心醉，餘有久久不能平息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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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觀衆爲之沉醉。
娓娓而來的吳儂軟語好似將衆人帶進了一個活的蘇州園林裡。
那麼鮮活，那麼生動。
有微風拂來，像是夏日的凉風，帶著古老而又悠久的歷史吹遍每一個角落，亭台樓閣，穿山游廊，還有巧奪天工的山石，訴說著屬於江南的溫柔和纏綿。
仿佛依稀能看到一道裊娜娉婷的身影，揮舞著水袖，輕吟淺唱，道著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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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之際，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有觀衆說道︰「第一次聽昆曲，本來是奔著女神來的，可聽到後面早已忘了女神，完全沉醉在裡面了。啊，我明天還要來！我看第二本。」
「我也是！啊，飾演唐玄宗的是誰呀？和楊貴妃是不是一對？兩人定情的時候，眼神裡的感情都要溢出舞臺了。」
「那是演技！」
「啊啊我站定這對CP了！」
……
與此同時，直播間上的彈幕留言打賞都在瘋狂地飈升。
【不行！明天翹課我也要去現場看！現在買票還來得及嗎？】
【找黃牛啊！沒有黃牛買不到的票！】
【明天是不是演第二本了？禾禾女神要吃醋了是不是？啊，我記得最後楊玉環要自縊的，媽的，好虐啊。最後一天看的時候得虐死人了。】
【一秒鐘前剛買好明天後天大後天的入場券的飄過……】
……
第二天的昆曲場館座位爆滿，第三天亦是如此，到了第四天連走道上也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大片，以至於場館內的空調都不得不開低幾度。
昆曲場館的火爆如同一匹黑馬出現在戲劇文化節上，不少媒體爲了探究火爆真相的背後還採訪了不少觀衆，清一色的誇贊讓衆多媒體都忍不住留下來觀看最後一場《長生殿》。
此景此景，莫說在昆曲圈，甚至是戲劇圈內也是空前絕後。
沈禾看著舞臺下的人群，突然間有點緊張。
來的人太多了。
比她想像中的人還要多。
前兩天的演出結束後，她不僅僅直播圈漲了許多粉絲，而且連昆曲圈內也多了數不清的票友，甚至有票友戲稱她是新一代昆曲天後，化妝間裡滿是鮮花。
「有壓力了？」
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沈禾迅速回首。
徐京墨說︰「放心，直播團隊去前臺了。」
沈禾才鬆了口氣，小聲地說︰「怕演不好，也怕唱不好，今天是重頭戲。」徐京墨牽上她的手，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分一分地收緊力道，慢慢地十指相扣。
很奇妙的，明明他什麼話都沒說，沈禾心底的壓力和緊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確實沒什麼好緊張的。
舞臺上，有他。
哪怕天塌下來了，她也安心，這就是愛情最奇妙的地方，能讓人脆弱如玻璃，也能讓人堅硬如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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