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十一月的杭州帶了一絲凍到骨子裡的寒冷, 夜裡的西湖鮮少行人, 靜悄悄黑漆漆的, 湖面上的荷花早已枯萎,寒風刮來,光禿禿的柳條撲簌撲簌地掉落冷意。
出租車司機問︰「姑娘, 北山路放你成不?」
沈禾來過幾次杭州,但記不得路, 透過車窗看到了西湖便說︰「好。」
司機在北山路放了沈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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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 寒風就呼呼地吹。
沈禾卻感受不到任何寒意,她整顆心火熱火熱的, 像是快要燒起來了。她沿著北山街往前走,沒一會就看到了斷橋殘雪。
過往的回憶如泉水般涌來。
很久很久之前, 她和徐京墨也來過這裡的。
兩個人走在幽靜的斷橋殘雪上, 整個世界裡像是沒有了天,沒有了地, 只有她和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和他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彼時的沈禾很喜歡很喜歡徐京墨,腦子裡有許多許多想和徐京墨一起完成的事情。
想和徐京墨一起去大悅城坐摩天輪, 想和徐京墨一起在山上看日出日落, 想和徐京墨去迪士尼看烟花,想和徐京墨去歡樂谷,想和徐京墨一起坐船游西湖, 想牽著他的手走過大街小巷, 還想和他踏遍全球的每一個角落。
她想像中的未來全是他。
盡管錯過了那麽多年, 可現在她能擁有她想要的所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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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加快了脚步。
她站在斷橋殘雪上,四處張望徐京墨的身影。
深秋的西湖別有一番意境,可現在的沈禾沒有任何心思欣賞,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男人。她拿出手機給徐京墨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沈禾故意凶巴巴地說︰「徐大騙子,你到底在哪裡?西湖冷死啦。」
電話那頭響起一聲低低的輕笑。
沈禾一聽,唇角情不自禁地也揚起了弧度,可聲音還是凶巴巴的,她說︰「這有什麽好笑的?徐京墨,你到底在哪裡?你再不出現,我就回去了啊!我明天還有演出……」
「沈禾。」
「嗯?」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還有我很想很想你。」
聽到「禮物」二字,沈禾內心咯 了下,然而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對那一雙醜出新境界的昂貴耳環的情緒瞬間被「很想很想你」這五個字擊敗了。
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問︰「什麼禮物?」
「你抬頭。」
沈禾心想徐京墨還挺會搞神秘的,邊想邊仰起了脖子,就在她抬首的那一瞬間,只聽「咻」的一聲,今夜漆黑無月無星的天空蹦出一朵絢麗的烟花。
劈裡啪啦地在西湖的半空炸開,漆黑的夜空頓時被照亮,西湖上倒映出光彩奪目的黑夜。
沈禾楞住了。
耳邊的手機又響起一道由遠及近的聲音。
「八年前你和我說想在西湖邊看烟花,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背後貼上了一道溫熱,擋住了襲來的夜風,腰間纏上一雙手臂,一分一分地收緊。
右肩微沉。
耳畔是炙熱的呼吸和溫柔的話語。
「賀我的小禾苗公演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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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的幾聲,接二連三的烟花在夜空陸續炸開再炸開,赤橙黃綠青藍紫,照亮了遠處的雷峰塔,整個西湖亮如白晝。
沈禾細長如小扇子的睫毛顫了又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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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墨……」她輕輕地喊了他一聲。
他也低低地應她一聲,微微張嘴,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烟花炸裂,那麽響,那麽熱鬧,可在沈禾的耳裡,天地間,湖光山色間,只有耳畔的那一道低沉沙啞又出奇好聽的嗓音。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沈禾沒有回答。
他又說︰「不好的話,我一會再問一遍。」
腰間的雙臂加深了力度,仿佛她不答應就不放手。沈禾被逗笑,她刻意壓制住唇邊的笑,冰冰冷冷地說︰「你先放開我。」
「不想放。」
「你放不放?」
「不放。」
沈禾說︰「你放嘛。」一撒嬌,徐京墨拿她沒轍,稍微鬆了點力道。沈禾感受到後,立馬轉身,踮起脚咬了他的嘴巴一下。
「以前的事情我不計較了,但是你以後要對我很好很好很好,不然我就咬死你。」
徐京墨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低頭就吻上沈禾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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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山色被籠罩在五彩繽紛的烟火之下,美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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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什麼日子呀?西湖旁居然放烟花了?」
「我怎麼沒收到通知?」
「咦,那邊是不是有警察?」
「好像是哦,有一群啊,是不是還有消防員呀?挖槽,今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趕緊發朋友圈!」
「我發微博!」
--一段來自西湖旁邊的居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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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彬刷了下微博,果不其然看到了有人議論西湖烟花的事情。他愁眉苦臉地關了手機,對身邊虎視眈眈的公安局陸隊說︰「放完了!已經放完了!陸大隊長放心,您看,什麼意外都沒發生呢。放心好了,我們七爺準備充分,絕對絕對不會引起火灾或其他自然灾害!」
陸隊冷著臉︰「有你們家七爺這麽追人的嗎?簡直不把政府放在眼裡,無視政府的規定,無視人民群衆的安全。」
唐彬苦兮兮地說︰「今天只是例外,以後絕對絕對不會這樣的。一定一定不讓陸大隊長您為難,責任我們七爺擔,罰款我們也會交的。還請陸大隊長網開一面,睜隻眼閉隻眼,我們七爺接受政府和黨的任何批評與教育。」
瞄了眼橋上擁吻的兩人。
被塞了一口狗糧的唐彬又愁眉苦臉地說︰「陸大隊長,能讓您的人靜悄悄地離開嗎?」
唐彬寶寶心裡苦。
看著七爺塞狗糧,心裡受傷,還得負責善後。
陸隊冷哼一聲,一揚手,穿著制服的一衆爲人民服務的警察同志無聲無息地退散。唐彬堆著笑臉和陸隊去派出所做筆錄,接受批評教育。
……七爺您不給我漲工資真的沒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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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墨終於鬆開了被吻得氣喘吁吁的沈禾。
她的眼裡,她的唇邊都是滿滿的笑,踮脚圈著徐京墨的脖子,凑前又在徐京墨的嘴角吻了下。她笑得傻兮兮的,眼裡的甜蜜那麽明亮,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徐京墨。
「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暗戀你的時候,天天都想這麼吻你。」
她說得大膽又直接。
决定放下過去的所有事情後,她就真的放下了,不去計較,也不去回想,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徐京墨。
思及此,她又凑前去咬了他的唇角一下。
「還有這樣!」
又咬了另一邊,笑得無比滿足。
「還有這樣!」
明明十一月的夜西湖冷得透骨,可她絲毫感覺不到寒意,渾身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想親他,想親他,想親他,想親他,想親他……
好像怎麼親都親不夠。
「還有還有,我還想這麽親……」她舔了下他的唇瓣,剩下的話語全部如數落入徐京墨的唇舌裡。明明剛剛才吻過一次,可是在兩人看來,親吻對方像是一件不會膩的事情。
直到真的喘不過氣來才互相鬆開對方。
西湖水冷得凍骨,兩人卻熱得像是小火爐。
「沈禾。」
「嗯?」
「明天幾點的公演?」
「晚上七點半。」
「還有十九個小時……」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來不及了。」
沈禾說︰「怎麼來不及?高鐵回去才一個小時不到,我明早12點回去都來得及。」
他沉默了下。
沈禾驀然反應過來,某一處傳來的炙熱與堅硬讓她明白了他的來不及是何意。她微微紅了臉,很小聲很小聲地說︰「那等等?」
「公演結束後,我們去烏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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