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沈禾不太記得那一晚徐京墨是怎麼離開的。
只記得那個蜻蜓點水的吻溫柔到了極致……
很淺很淺的一個吻, 時間也很短很短,可是却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沈禾的心湖,蕩起巨大的水花, 以及經久不息的漣漪。
徐京墨之後跟個沒事人似的,一本正經地和她討論杜麗娘的心境, 甚至陪她排練了後面和柳夢梅的戲份。
他的專業以及他所傳授的技巧, 讓沈禾受益良多, 以至於她沒有心思去計較那一個吻。直到他離開後,她才猛然回神。
……被徐京墨那個不要臉的占便宜了!
沈禾發信息給閨蜜阮甄。
她家閨蜜自從被徐京墨收買後, 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 徹徹底底倒戈。
在她說被徐京墨吻了後, 居然不是痛徹徐京墨堪比小人的偷親行爲, 而是大呼七爺好牛。沈禾放弃和閨蜜交流,獨自一人在衣帽間裡對著滿墻奢侈品包發呆。
可漸漸的,她意識到盡管對著滿墻奢侈品包,可她腦子裡滿是徐京墨的吻。
過去花在對徐京墨的放弃念想的金錢通通不管用了!
沈禾生氣極了。
不是生徐京墨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她做了一個决定, 準備明天見到徐京墨的時候, 要罵他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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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一早, 沈禾就收到徐京墨的微信。
--大都會歌劇院那邊有個商演活動, 我需要過去一趟, 現在我在去機場的路上。
沈禾想了一整晚駡人的話頓時如數消散。
她有點驚愕。
一轉眼, 徐京墨居然跑到美國去了。
沈禾又心想, 他去哪裡關她什麽事!
仿佛能知道沈禾此刻心裡想什麽, 沒一會,徐京墨又發來一條微信。
--我只是向你匯報下行程,排練加油。
沈禾撇嘴,誰要他趕回來啊,還有匯報行程有問過她的意見嗎?
徐京墨又發微信。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沈禾想到那對醜得慘不忍睹的耳環。
徐京墨又說︰我會讓專櫃小姐挑一個最貴的。
沈禾終於沒有忍住,回了徐京墨--
不,別給我帶禮物,我不需要。
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徐京墨三個字。
沈禾猶豫了下,還是接了。幾乎是一接通,電話那頭就隱約傳來機場廣播的聲音,還有徐京墨低沉的嗓音︰「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上次給你送的耳環?」
沈禾沉默了下,說︰「徐京墨,別給我帶禮物。」
徐京墨說︰「馬裡蘭州藝術委員會官員有點固執,商談會持續一段時間,我會在你公演前一天回來。」
沈禾「哦」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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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昆劇團的公共食堂吃飯的時候,唐彬拎了一個保溫盒過來。
「沈禾總算找到你了。」
沈禾微微一怔。
唐彬說︰「七爺特地把我留下來了,給我列了個菜單,擔心你排練辛苦呢。好了,飯菜送到了,我先走啦,還有事情要忙。吃完後,保溫盒放在桌上就好了,我晚上來收。」
不等沈禾說話,唐彬就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沈禾打開有三層的保溫盒,裡面都是清淡的飯菜,每一樣都是她喜歡過的口味。
唐慈看得咽了好幾口唾沫,見沈禾遲遲沒有起筷,忍不住問︰「禾禾女神,你吃嗎?」
半晌,沈禾才動了動眉眼,似是有什麽在她眉眼間閃爍了下。
她說︰「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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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昆的《牡丹亭》公演定在了十一月的第一天。
公演前的一個月,曾團長幾乎是把沈禾當作畜生一樣訓練,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恨不得能變成四十八個小時,而且對沈禾的要求嚴格得差點兒連霍副團都看不下去。
沈禾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曾團長的要求她都一絲不苟地完成。
一個月下來,紅昆裡的許多女團員都對沈禾刮目相看,畢竟能在曾團長這般地獄式訓練存活下來的,太讓人肅然起敬。
而這些時日的辛苦訓練,沈禾幷不覺得艱難,她的進步更是肉眼可見,到最後彩排的那一天,沈禾的杜麗娘沒有能够被曾團長和霍副團挑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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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護小禾苗,人人有責(3)
沈叢︰禾禾,公演是後天對不對?
沈禾︰二哥!你問過很多遍啦!是的!十一月一日。
沈叢︰地點是東方藝術中心?
沈禾︰二哥!地點你也問過很多遍了!
沈嘉︰公演幾天?
沈禾︰七天。
沈嘉︰好。
沈禾︰大哥……二哥……
沈嘉︰嗯?
沈叢︰什麼?
沈禾發了個哭的表情︰你們到底買了幾張票?我聽團長說,開售的那一天vip票五分鐘之內就賣光了,在一個新人身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沈叢︰我隻買了五張,請了圈內要好的朋友。
沈嘉︰我買了十張,送給了對昆曲有興趣的圈內朋友。
沈禾︰那也才十五張……
沈叢︰哦,對了,爸媽在你公演前就已經開始學校給你打廣告,買了多少我沒問,但你公演的第一天能够看到不少老教授的臉。
沈禾︰……
她已經能够想像到公演第一天的時候,她能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看到許多沈家人朋友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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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滑出兄妹三人的微信群。
目光落在徐京墨的頭像上。
她點開。
裡面是這三十多天來兩人的聊天記錄,大多是徐京墨說話,她沉默,偶爾心情好了回一句。他可能是在美國待久了,越發不要臉,昨天晚上還打了個越洋電話過來。
「沈禾,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想你。」
她能不知道嗎?
每天早晚一個行程匯報,遠在中國大陸的她甚至能够清楚地知道美國那天的天氣,還有大都會歌劇院的伙食又多糟糕。
她當時很嘴硬地說了句︰「我知道了。」
她能感受到徐京墨的失落,可她就是不想讓他高興。
她覺得自己在賭氣。
可當她看到徐京墨給她發了回國機票時,心裡又止不住地歡呼雀躍。從紐瓦克機場到浦東機場,將近十五個小時的直飛時間,正好在公演前一天晚上十一點趕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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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曾團長喊她。
她連忙回神,收了手機,說︰「在。」
曾團長和藹地說︰「今明兩天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不要緊張,期待你後天的杜麗娘。」
沈禾沒有心思想徐京墨的事情了,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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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公演的那一天。
天氣很好,萬里無雲,公演時間是晚上七點三十分。
沈禾悄悄地掀開一角幕布,台下觀衆已經陸陸續續地進場了,vip票席上果然和她想像中一模一樣,坐滿了沈家人朋友的熟悉面孔,最中間的是她的兩位大哥,她的父母正在一個角落裡和一位教授寒暄。
沈禾又掃視了一圈觀衆席,收回目光時,身後冷不防響起一道聲音。
「你在找七爺嗎?」
沈禾扭頭一看,是徐京墨的助理唐彬。
她淡淡地說︰「沒有。」
唐彬臉上寫滿不相信,他嘆了聲說︰「不用看了,七爺不在,紐約那邊遇到了壞天氣,航班延誤了。七爺怕影響你,沒和你說。」
沈禾點點頭。
唐彬忍不住問︰「沈禾,你究竟喜不喜歡七爺?」
沈禾說︰「這是我和他的事情。」說罷,她繞過唐彬。唐彬看著沈禾婀娜的背影,想了想,覺得沈禾應該是喜歡七爺的,剛剛說到壞天氣的時候,他注意到了。
她很緊張。
緊張一個人,眼神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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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拉開。
盛裝打扮的杜麗娘登場。
滿園□□,及不上杜麗娘的低吟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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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回來觀看紅昆《牡丹亭》公演的有不少來自昆曲界的行家,第一眼見到沈禾時,都有些詫异,不太相信沈禾是個半路出家的。
曾團長得意之極,直和身邊的人說這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學生。
比起曾團長的得意,沈家的兩位護妹狂魔在妹妹登場的第一時間已經開始贊不絕口,能在被沈家兩位兄長邀請來的圈內好友自然是不錯的交情,然而聽到兩人左一句天才右一句別想打我妹妹主意時,都只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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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落幕後,博得滿堂喝彩。
不少行家都認爲沈禾作爲新人的第一次登臺表演可圈可點,稱之爲昆曲界的後起之秀幷不爲過,甚至有不少行家重新買了第二天的票,準備再一次欣賞沈禾的杜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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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謝幕後離開舞臺,回到休息間。
休息間已經被花籃擠滿。
沈禾隨便掃一眼,就知道是兩位護妹狂魔的杰作,恐怕被光顧的花店今天的營業額能創下新高。唐慈仍是小花神的打扮,她邊卸妝邊說︰「哎呦,剛剛上臺超緊張的,幸好我沒台詞,不然說出來都要變結巴了。對了對了,禾禾女神你演得超棒的!」
沈禾笑著應了聲。
她看著手機屏幕,微微有些出神。
唐慈卸好妝後,探過頭來,問︰「禾禾你怎麼還不卸妝?」
沈禾說︰「等會。」
唐慈見她心不在焉的,也沒有多問,轉身去換衣服了。沈禾重新點開手機,又點開了徐京墨的微信頭像。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點出九宮格,輸入了一句話。
「騙子!說好在我第一天公演趕回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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