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沈禾有點不知所措。
打從徐京墨開口說追求她後, 隔三差五, 嘴裡就能冒出讓她不知道該給什麽反應的情話,尤其是今夜, 他說愛上她。
他……說了愛。
她微微側過臉,不想讓他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半晌,徐京墨遲遲不出聲。
車輛一直在緩緩前行。
路邊的霓虹燈在不停地倒退,夜裡的繁華無處不在,沈禾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在心魔落地後,過往的回憶幾乎不再跳出來。在她愛徐京墨愛得如痴如醉的時候, 往往一閉眼,就是滿當當的回憶,所有被拒絕的場景都被她自欺欺人地跳過了。
「你不是在排練嗎?怎麼會上妝?」
驀地, 一直沉默的徐京墨問了句。
提起昆劇團的事情,沈禾自然而然地接過︰「我們劇團裡飾演杜麗娘的師姐蔣珊昨天一直不能入戲, 排練的結果不盡人意,今天她覺得帶妝排練能入戲,我演她的丫環,對手戲不少, 只能配合上妝。」
「什麼時候發現過敏的?」
「卸妝之後。」
徐京墨的眸色微深。
沈禾幷未注意, 她又說︰「幸好及時去看醫生了,養上半個月差不多能好,公演還有一個月多月, 還是來得及的。」
不過就是得頂著這一張毀了一半的臉去排練而已。
徐京墨忽道︰「你明天別去劇團, 聽醫生的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沈禾說︰「不行, 我明天還要排練。」
「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臉了?曾團長已經知道你的情况,剛剛也和我說了讓你在家休息一天。沈禾,你不顧著自己的感受,也要顧慮下別人的感受。」
沈禾楞了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徐京墨話裡的意思。
她睜大眼,怒了︰「徐京墨,剛剛是誰說我可愛的?滿臉痘都可愛!」
正好又遇到紅綠燈,他停下車,仔細打量著她,忽然間眼裡透露出一絲笑意來,他說︰「不一樣,他們不愛你,我愛你。」
又一句滿分情話。
沈禾的怒氣瞬間消失,她咬了牙扭頭,用後腦勺對著他,佯作敷衍的語氣說︰「行了,天天表白多了,我會膩。」
「好,我努力讓你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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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回家後不久就收到了曾團長的微信,說是讓她在家休息個一兩天,等臉的情况好轉了再去排練,就算趕不上這一次公演,也必須得把臉養好。
沈禾想著也有道理,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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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團長得到回復後,伸出手,攤開掌心。
「滿意了嗎?」
屏幕裡赫然是沈禾的回復,很單調的一個「好」字。
徐京墨收回目光,滿意地點頭,又說︰「曾叔再回一句,早點休息。」
曾團長︰「……」
徐京墨說︰「曾叔於沈禾而言,是值得尊敬的長輩,她現在不怎麽聽我的。」說到後面,語氣裡有幾分無奈,却也不是不高興的無奈,而是一副深陷其中的無奈。
曾團長沒想到一副老骨頭還能被塞狗糧,但想到京墨這小子追了那麽久都沒追上他們劇團裡的沈禾,心裡還是有幾分得意的,打從認識這小子以來,極少看到他吃癟。
雖然這癟不是從他身上得來,但好歹是他劇團裡的好苗子。
這麽一想,曾團長的氣通順得多了。
「行行行,發一條你欠我一個人情,不能拿吃飯還,錢也不收,明年紅昆來了新人,你來指導一個小時,怎麽說服你們青昆的老頑固就是你的事了。」
徐京墨輕笑一聲︰「曾叔的算盤打得真響。」
曾團長鼻孔朝天︰「你不來也沒關係,明年這個時候我們紅昆的沈禾培養得能上臺了,我讓沈禾跟我們紅昆最帥的小夥子搭戲,不拉小手的摺子戲一律不選。」
徐京墨︰「……」
曾團長心情愈發舒暢︰「來不來?一句話。」
徐京墨︰「來。」
曾團長樂了,暗想老頑固肯定後悔沒挖沈禾過去了,當初招了徐京墨又有何用?給副團長的位置又怎樣?他的心肝寶貝在他們紅昆呢。
曾團長心裡喜滋滋的。
徐京墨忽道︰「我今晚來找曾叔,是有正經事的,我想借你們紅昆的化妝間一用。」
「什麼時候?」
「現在,鑰匙給我,我明早還你。」
曾團長問︰「你想做什麼?」
徐京墨說︰「證實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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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珊第二天也早早去了昆劇團。
前臺姑娘來得早,見到蔣珊,笑容可掬地和她打招呼。蔣珊和前臺姑娘向來熟絡,也回了句「早上好」。前臺姑娘有點八卦,問︰「你們紅昆的沈禾昨天是怎麽回事?我看七爺拉著她下樓的。」
蔣珊說︰「我不清楚,只知道七爺在追她。」
前臺姑娘說︰「哎呦,你們紅昆的沈禾真是了不得啊,這才來我們這兒多久,追她的人我都數不清了,不說紅昆青昆有多少人喜歡她,我……」她左望望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說︰「我還看過兩個開著名車的人送她呢,那車老值錢了。哦對,還有千宗集團的喬二少。之前還在追青昆的江楠呢,沈禾一來就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早就把江楠給忘了。我要是江楠,估計得鬱悶死了,一直喜歡的人在追沈禾,喜歡自己的人也在追沈禾。」
蔣珊扯扯唇角說︰「沈禾有魅力,沒辦法。」
前臺姑娘又說︰「還有你們紅昆的唐慈啊,一天到晚粘著沈禾,那眼神兒,不知情的還以爲她是個彎的。」
蔣珊神色淡淡的,又說︰「她有本事,曾團長和霍副團也向著她。」
前臺姑娘同情地說︰「真難爲你了,沈禾這種禍國殃民級別的妖女,你哪裡是對手。她呀……」
「她什麼?」
冷不防的,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前臺姑娘差點咬到舌頭︰「七七七爺。」
蔣珊轉過頭來,不緊不慢地朝徐京墨點點頭,打了聲招呼,隨後往樓上走去。徐京墨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上了二樓後也沒停下的迹象。
蔣珊終於停下步伐,問︰「不知道七爺有什麽指教?」
今天四樓歸紅昆用,三樓又是紅昆的地,一大早七爺不可能上三樓,再說沈禾也不在。
「蔣珊對吧?到紅昆多久了?」
蔣珊狐疑地看著他,說︰「六年。」
「六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青昆與紅昆共用一棟樓,樓裡也沒有電梯,只有老式樓梯,是老舊了一些……」他慢吞吞地說。
蔣珊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樣的七爺,沒由來的有些害怕。
他的語氣是平和的,可眼神卻像是老鷹一般犀利。
她强裝鎮定地說︰「七爺想表達什麽?我聽不懂。沒別的事情,我先上樓了。」
徐京墨的薄唇微勾,笑意冷得令人遍體生寒。
「你恐怕是不知道四層樓的角落都裝有攝像頭,你昨天做的好事攝像頭都記錄下來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化妝間。」
「化妝間裡不可能有攝像頭!」
徐京墨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圓孔攝像頭,說︰「眼熟嗎?沈禾平時做直播的攝像頭,前天忘記帶回家,一直沒有關,你需要重溫一下嗎?」
蔣珊面色頓變,慘白染上她的臉頰。
徐京墨表情冷峻︰「你知不知道這已經構成了違法行爲?能以故意傷害他人的罪名拘捕你。看在昆曲的份上,我幷不想將事情鬧大,也不想沈禾知道這麽骯髒的事情。」
「七……七爺,求你放過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她,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我只是怕她奪走屬於我的杜麗娘,我沒有想要她毀容,我只是想讓她過敏幾天,能讓我多點自己排練的時間,成分我下得不重……」
徐京墨了然了,他拿出手機,摁下停止錄音鍵。
蔣珊愕然。
徐京墨說︰「我澄清一件事,我家沈禾從來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落下攝像頭。」
蔣珊反應過來︰「你套我話?」
「是。」他承認得理直氣壯,又說︰「把你的骯髒東西帶走,我不希望在紅昆還能見到你,不然我們警局見。蔣珊,你該清楚,我徐京墨在昆曲圈裡能得到七爺的名號,就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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