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奶糖酥
轉眼春節至, 這是舒湄在傅家過的第一個新年,同樣也是傅家六年第一次所有人聚齊。
以往每每過年時望著桌子上空出的座位, 宋愛瑜臉上雖挂著笑容, 心裡却始終牽挂著漂泊在外的女兒,以及三兒子的婚事。
可今年不一樣了, 家裡多了小月亮, 小茜回來了,還有可愛的小外孫思渺, 老三也結了婚, 小湄的肚子裡懷著她的小孫子或孫女。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歡度佳節, 人生再沒有比這更美滿的事情了。
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團年飯用的差不多的時候宋愛瑜讓人拿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紅包發給了孩子。
傅越年年得來奶奶的紅包倒也沒有太拘束, 雙手接過後甜著嘴巴說到。「謝謝爺爺奶奶,祝爺爺奶奶新的一年身體安康!大吉大利!永遠年輕!」
兩人不住地點頭。「好好好!」
月亮的紅包給了二媳婦寧箏代爲保管, 輪到紀思渺時,小傢伙却腆著臉縮在媽媽身旁不好意思拿, 在媽媽鼓勵的目光下才伸出小手接過, 隨後小聲說了「謝謝爺爺奶奶。」
手中的紅包比他以往收到的任何一個都要大,還鼓鼓的, 紀思渺第一次拿到這麽大的紅包, 小嘴巴微張, 一臉錯愕地望著奶奶, 想要把它還回去。
宋愛瑜將外孫拉到身前來,抱著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 目光裡滿是疼愛,慈愛地開口說到。
「這是爺爺奶奶給思渺的壓歲錢,思渺自己好好拿著,拒絕的話爺爺奶奶會不開心的。」
小傢伙咬著唇輕輕「嗯」了聲收下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隨後將桌上剩下的兩個紅包遞給了身旁正在喝湯的女孩兒。
「小湄,這是給你和孩子的。」
舒湄咽下口中的湯,錯愕地望著眼前的紅包。
「阿湄也有嗎?」
「嗯。」
「可、可阿湄不是小孩子了。」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壓歲錢的。
宋愛瑜笑著開口。「以容和小箏嫁來的時候媽也給過,收下吧。」
舒湄歪著腦袋看了眼津北,見他朝自己微微頷首,隨即彎起眼睛開心地接過紅包。「謝謝媽。」
飯桌上一家人聊著天,舒湄見傅越和思渺離了桌去客廳,心裡癢癢的,磨蹭了半天也想溜去,可是手正被人握在手裡。
她扯了扯津北的袖子,男人微俯下.身她小聲說到。「我可以去和小越思渺他們一起玩兒嗎?」
女孩兒眼巴巴的目光看地傅津北的心快要融化掉,他們正對的方向可以看到客廳,剛好在自己的視綫範圍內。
他頷首,溫聲叮囑,「小心點。」
舒湄點點腦袋揚起唇,隨後挪開凳子也跟去了客廳。
客廳裡,傅越和紀思渺正圍在月亮的小床邊逗她。
六個月的小月亮坐在床裡,小手裡攥著旁邊的圍欄,聽到別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咧開嘴巴笑。
「月亮月亮,快叫哥哥。」
傅越拿著隻汽車模型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誘哄著。「叫小越哥哥,就把這個給你玩好不好?」
一旁的紀思渺小聲開口。「她還不會說話。」
「真不好玩兒……那她什麽時候才會說話呢?」
「媽媽說得等到一歲之後。」
目光瞥見朝他們走來的身影,傅越眼睛一亮,立刻彎起嘴巴。
「嬸嬸,坐這裡。」
他把沙發之前散落的一堆玩具推到地毯上,讓舒湄坐下,隨後好奇地望向她的肚子。
傅宅內溫暖如春,女孩兒穿著薄薄的毛衣,小腹處平坦地看不出來什麽。
聽媽媽說,嬸嬸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寶寶。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明年放暑假來,家裡就會多了一個小豆丁。
「嬸嬸,寶寶呢?」
舒湄彎起唇。「在肚子裡睡覺呢。」
「哦。」朝她的肚子望了好一會兒,他鄭重其事地介紹。「你好呀……弟弟,我叫傅越,是你的哥哥。」
學著傅越的模樣,紀思渺也蹲在了她的身前伸手輕輕摸了一下。
「妹妹,我叫紀思渺,也是你哥哥,我每周都去看你了,你一定認識我的。」
一旁聽到他話的傅越皺起眉,側過小腦袋。「是弟弟。」
紀思渺堅持。「妹妹。」
「弟弟!」
「妹妹。」
兩人僵持不下,傅越嘟起嘴巴氣呼呼地看著嬸嬸,開口說到。「嬸嬸,你肚子裡的一定是弟弟對吧!」
另一雙小手扯了扯她的手指。「姨姨,你告訴小越哥哥,她其實是妹妹。」
這個問題可把舒湄問住了,她撓了撓腦袋老實回答。「我也不知道,津北說得生出來才會知道。」
「一定要弟弟!是弟弟的話,等明年暑假來的時候,我就把在澳洲家裡最喜歡的汽車模型、玩具槍都帶來送給他。」
傅越一個人太孤單了,班上的那些小夥伴好多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他簡直不要太羡慕。
最好的朋友Lucas有個孿生妹妹,但他整天和自己抱怨妹妹太討厭了,每次就會和他媽媽告狀,久而久之傅越也受了影響,央著媽媽再給自己生個小弟弟,可爸爸却讓他一邊玩兒去,別纏著媽媽。
唔……聽到傅越的話,紀思渺有些沉默。
如果是妹妹,男孩兒的玩具也不知道妹妹會不會喜歡……要是、要是她不喜歡的話,那……
他低著腦袋摸了摸放在口袋裡那個厚厚的大紅包。
那他就從今天開始攢錢,等到妹妹出生後就買她喜歡的送給她,哦,對了!還有小月亮,給她們兩都買才行。
孩子的爭執聲拔高,吸引了餐廳幾人的注意力。
傅澤南聲音微微嚴厲。「小越,不可以欺負弟弟。」
剛剛還氣勢十足的傅越立刻像拔了爪子的猫懨懨下來,低低「哦」了聲,末了,又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弟弟嘛……」
傅津北起身走過來,坐在妻子身旁,低聲詢問。「怎麽了?」
舒湄咬了下指頭,看了看坐在地毯上背過身互相不理會對方的兩個小傢伙。
「小越問阿湄肚子裡的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他想要弟弟,可思渺想要妹妹呢,然後、然後他們就吵起來了……」
再然後,誰也不理誰了。
男人目光溫柔,溫熱的大手落在她的小腹上。「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兒,我都喜歡。」
舒湄的困擾立刻沒了,在醫院的時候他也這麽說過。
她知道,津北幷不是在哄自己。
真好,她也是。
從傅家出來時冷空氣灌來,舒湄縮了縮肩膀,漆黑的天空落下絮絮的白色物體,她站在檐下探出手。
一朵瑩白的晶體落在了黑色的手套上分外明顯。
「是雪花誒,津北,下雪了!」
男人伸手拂下落在她臉頰上的雪花,彎起唇替她收攏了些脖子上的圍巾,嚴嚴實實包裹好。「嗯,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有些遲,在這樣節日氣息濃鬱的夜晚又格外的應景。
舒湄很喜歡下雪天,雖然很冷,可滿天的雪花簌簌落下,然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的,特別的好看。
一脚還未踏下臺階就被人攔腰抱起,她忙摟住他的脖子,彈了彈雙腿。
「阿湄想自己走。」
「乖,地上滑,我抱你。」
想起肚子裡的孩子,以及兩個月前摔的那一跤,她乖乖地縮在男人的懷裡,抬眼望著頭頂不斷飄落而下的雪花。
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視綫前浮出朦朧的白色,她眨了眨眼,那片雪花就掉在了肌膚上,微微的冰凉後化開了。
從傅家回到淺雲灣的時候,雪勢漸大,舒湄被男人用大衣罩在溫暖的懷裡,抱著進了屋。
馮媽回老家了,淺雲灣裡漆黑一片,按下開關後,暖橘色燈光充盈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裡。
臥室中男人正在準備熱水,周身被溫暖包裹著,舒湄抱著玩偶坐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紛飛的雪花。
二樓的燈光淡淡地傾瀉而下,照亮了花園的半邊,從這兒往下去,她窺見草地上覆蓋的一層薄薄的銀屑,美的像童話世界裡的雪域王國,讓人神往迷戀。
「怎麽坐在這裡?」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看見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道修長的身影,緊跟著整個人被抱起,隨後她被放在了床邊。
棉拖鞋離了脚,小巧瑩白的脚落入了一雙溫暖的大手中,舒湄撑在床側,低著腦袋看向面前替自己洗脚的男人,又看了窗外。
「津北。」
「嗯?」
「你說明天早上起來會不會外面就是白茫茫一片了。」
「會吧。」
她抿起唇角,眼裡有嚮往,話裡流露著淡淡的失落。
「在家裡下雪的時候,阿湄會和曼曼在花園裡堆雪人,堆好多好多的的雪人,還有打雪仗,不過每一次我都打不過曼曼。可是現在肚子裡有寶寶,要好好愛護它,不可以出去玩雪了,等以後寶寶長大我就帶它一起堆雪人,還有津北也一起。」
「好不好,津北?」
手指熟練地按揉著女孩兒足底的穴位,傅津北彎起唇。「好,一起。」
她起了捉弄的心思,用足尖撩起些水漬,濺在了他的褲脚上。
「津北,你有堆過雪人嗎?」
男人的動作微微一頓,神情有片刻怔忡,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垂下眼說到。
「沒有……」
「啊……那等以後阿湄教你堆吧。」
「好。」
夜裡關了燈,傅津北原本打算拉上窗簾的,舒湄央求著最終半敞開一扇簾子。
她躺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從被子裡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幽亮的眸子望向被雪映白了不少的窗外,靜靜地注視著雪花簌簌落下。
額頭覆上一片溫軟,男人的低語從頭頂傳來。「閉上眼睛,乖乖睡覺。」
舒湄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又朝他的懷裡擠了擠,唇角帶著笑意這才一點一點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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