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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萬里覓封侯 - 第33章字體大小: A+
     
    第33章 我們這好好的車輪子,就這麼沒了!

      鐘宛艱難道:“你說的是……”

      郁赦道:“真的,你那晚就是這樣輕薄我的。”

      鐘宛抬頭看著郁赦的眼睛,郁赦那表情並不是在打趣自己,眼中反而隱隱有幾分慍色。

      郁赦不是在逗自己,就應該是真的。

      鐘宛崩潰……自己夢裏這麼放得開的嗎?!

      這還真的是房中空虛了?

      居然把郁赦給……

      不對,鐘宛盡力讓自己語氣自然些,硬著頭皮道:“你要是不硬把我拐到你們府上,不像個鬼似得半夜坐在我床頭,我能輕薄的了你嗎?!”

      郁赦冷冷的看著鐘宛:“你繼續辯解,我聽著。”

      鐘宛咬牙道:“我睡著了,你又沒有,你推不開我的嗎?!”

      郁赦眸子微顫,似乎在壓著火,“你一直摟著我的腰!我怎麼推?一個過肩把你丟到地上去?!摔死你嗎?還是把你丟進湖裏清醒清醒?就你這個破身子,你禁得住嗎?”

      鐘宛死撐著道:“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病秧子,我睡著了能有多大精神?”

      “你精神挺好的。”郁赦將手中話本攥的死緊,“把我外袍都扯鬆了。”

      鐘宛矢口否認:“不可能!我睡著了從來不愛挨著別人,我以前同林思一個床上睡,我倆之間放碗水都沒事!”

      “但你確實不是第一次撕扯我衣裳了,用我一點點幫你回想嗎?”郁赦怒極反笑,“以前還只是撕扯衣裳,現在直接……你不承認?好,你那夜睡前是不是喝了茉莉花茶?”

      鐘宛:“……”

      是的。

      馮管家那老東西大約是怕自己喝了茶水先睡不著,沒讓人準備尋常茶葉,只在茶壺裏放了幾朵茉莉。

      鐘宛失了氣焰,結巴道:“我還真的親、親……”

      “不只是親,你還……”郁赦不看鐘宛了,頓了下,咬牙,“你當真想聽我說個細緻?”

      鐘宛臉紅過耳,“不必了!”

      郁赦深呼吸了下,平復了片刻後皺眉道:“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你。”

      鐘宛茫然,怎麼不放過?

      鐘宛訕訕道:“再有下次……你把我推開啊。”

      話又繞回來了,郁赦的臉又黑了一層。

      鐘宛喉結動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觸了郁赦的逆鱗。

      郁赦閉上眼,片刻後道:“我推不開。”

      鐘宛心道你放屁。

      郁赦似是苦忍著什麼似得,好一會兒才冷冷道:“鐘宛……我不想同你走的太近,我想你也不願意。”

      鐘宛錯愕,自己什麼時候不願意了?

      郁小王爺這……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鐘宛小心翼翼的看了郁赦一眼,意料之外,郁赦並無癲狂之態,反倒比平日正常了許多。

      郁赦垂眸:“我現在心裏很清楚,現在跟你說的話,你好好記在心裏。”

      鐘宛磕巴道:“好、好。”

      “這些年,你在黔安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我不會追究。”

      “日後你再去說什麼,做什麼,我也不會管,相較你編造的那些話,我在京中做的更過火的事要多多了……名聲是我自己敗壞的,我從不在意這些。”

      鐘宛心累突然一疼。

      “只有一點。”郁赦抬眸,“你不要太放肆,自愛些,不要妄想同話本裏一樣,同我真的如何了。”

      鐘宛嗆了下。

      郁赦皺眉,“也不要總想那些不乾不淨的事!把你那點心思放在你們黔安去……”

      鐘宛心一橫:“黔安已經沒我什麼事了,此番進京……我就沒準備馬上回去。”

      “不行。”郁赦當即變了臉色,“喪事之後,你和宣瑜馬上回你們封地去。”

      鐘宛終於忍不住了,“那天你推宣瓊入水,是不是因為聽見他說,要將我如何?”

      鐘宛是真的不明白了,“世子,你……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反復無常嗎?”

      “我就是反復無常。”郁赦突然笑了,“懂了……好好同你說話,你不愛聽,就喜歡我這麼冷嘲熱諷的是不是?鐘宛,多年未見,你這是添了些什麼毛病?”

      鐘宛不想自找難堪,把馬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轉而問道:“你對我……不是半分情誼也沒吧?至少還有幾分同窗之情吧?”

      郁赦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郁赦才沉聲道:“隨你怎麼想……若我對你有心思,你屢屢勾引我,不怕我真的將你如何?”

      誰他娘的勾引你了?!!!

      鐘宛心裏憋著氣,脫口道:“不怕。”

      “你!”郁赦雙目發紅,“鐘宛……”

      鐘宛嚇了一跳,心裏叫苦,郁赦這又是怎麼了?!這人到底是不是瘋了?!

      郁赦半晌壓抑道:“我要真的同你如何了,你還走得了嗎?”

      鐘宛被郁赦氣的肚子疼,“我說了,我原本就不想走!”

      “不行。”郁赦低聲道,“你如果想要賣身契,我可以還給你,再替你寫一份文書,讓你徹底脫了奴籍。”

      不等鐘宛說話,郁赦起身了,鐘宛也要起來,奈何腿麻。

      郁赦披上裘衣,匆匆道,“這些天,你就在這個靈棚裏反省,仔細想想……該不該如此輕浮。”

      鐘宛氣的肺疼,他四下尋看,想找個什麼東西砸郁赦,桌子太沉,炭盆危險,靈幡太輕……

      不等他找著,郁赦已經出去了。

      鐘宛坐在蒲墊上,咬牙切齒的捶著一雙長腿,嘴裏罵罵咧咧。

      出了三皇子府,郁赦手還微微抖著。

      他上了馬車,費力道:“先別走。”

      馬車夫自然不敢動,跟車來的僕役們見怪不怪,一言不發的站在雪地裏,好似一群鐵鑄的兵俑。

      郁赦坐在車裏,周身不適,頭疼欲裂。

      那一晚,鐘宛摟著他擁著他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糾纏著郁赦,讓他到現在還有衝動,沖進靈堂把鐘宛綁回府。

      郁赦回想鐘宛方才說的話恨的牙癢癢,鐘宛他……

      若真的只是想利用自己幫黔安王,那該有多好。

      真若如此,還忍什麼?

      可偏偏深知他的為人,知道鐘宛沒那麼功利。

      郁赦咬著牙,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掀開車簾,啞聲吩咐:“那個靈棚……就說我每天過來要去,不許別人再進去。”

      跟著郁赦的人答應著,遲疑道:“那鐘少爺……”

      郁赦皺眉,小廝忙不迭道:“是是,自然要讓鐘少爺去的,不過,也讓人這樣日日燒著炭嗎?那些下人的棚子,裏面是不燒炭的……”

      郁赦不耐煩道,“燒!”

      小廝忙答應著。

      郁赦心更煩了,他呼吸略急促了幾分,控制不住的就想到那一晚,鐘宛閉著雙眼,嘴角帶笑,在自己唇上親了親。

      郁赦當時真是驚著了的。

      偏偏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舔自己的唇縫。

      他莫不是也看了不少話本,不然從哪兒學來的這些孟浪之舉?!

      或者……

      他果然納妾了?

      又或者,在黔安有了什麼相好?

      從別人那學來了這些東西,反倒來勾引自己……

      郁赦眼白髮紅,冷笑兩聲,他突然很想知道,鐘宛的相好到底是誰。

      那日,鐘宛自己說過他沒納妾的。

      自然,鐘宛的話不可信……

      又會是誰?

      宣瑞那個窩囊廢肯定不敢,還有誰?

      郁赦對黔安一無所知,只見過幾個知州知府,他覺得鐘宛不至於放著自己不要,去跟那些相貌模糊的人勾勾搭搭。

      或者是在京中找的?

      郁赦看向車外,好巧不巧正瞧見了宣瓊的車駕。

      宣瓊那日說,要把鐘宛拐去的。

      拐去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跟鐘宛相好嗎?

      “等他們進去了,把宣瓊馬車的輪子都給我卸下來。”郁赦聲音發冷,“一個也不留,全卸下來……給我帶回府去。”

      家將們懷疑自己沒聽清,什麼玩意兒?

      “他不是要拐鐘宛嗎?”郁赦自言自語,“我讓宣瓊他自己都要走著回去,我看他怎麼拐……難不成牽著手牽回去?”

      “牽手……”

      郁赦臉色又差了幾分,“隨便,牽著手回去……也要凍死他。”

      郁赦心情不好,突然斥道,“沒聽見嗎?!”

      跟著郁赦的人饒是見過不少大世面了,聽了這個命令還是遲疑了片刻,但一想郁赦的脾氣,勉為其難道:“是!”

      郁赦放下了簾子,馬車內,聽他長籲了一口氣後,家將們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一炷香後,郁赦的人扛著著剛卸好的車輪,聲勢浩蕩的回府去了。

      鐘宛一個人占著一個靈棚,郁赦剛剛來過,沒人敢再進來了,他樂得自己清淨,坐在蒲墊上烤著火發愁。

      郁赦的神智雖然有一點點不太對了,但他並沒真的瘋,鐘宛很確定。

      不說別的,天家無情,郁赦若真成了個瘋子,崇安帝還會如此放縱他?

      不將他幽禁至死都是好的了。

      如此放縱,必然還是有所圖的。

      所以郁赦行事悖逆的原因,崇安帝肯定是知道的。

      “只要沒真的瘋了就好。”

      鐘宛挺達觀,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說,至於對自己的態度忽冷忽熱……雖那點兒“熱”雖然可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但鐘宛覺得還是有的。

      這些不合常理的作為,有個說法是能解釋的通的,但鐘宛不敢想。

      鐘宛把手攏在炭盆前,一笑,都老大不小了,不能再那般沒臉沒皮的癡心妄想了。

      天漸黑的時候,宗親們都要回府了,鐘宛自己在靈棚裏眯了一覺,精神大好,出來尋著了宣瑜,兩人一起出了府。

      正看見宣瓊的人氣急敗壞的鬧騰,鐘宛側耳一聽……

      “我們這好好的車輪子,就這麼沒了!”

      “都說沒看見!怎麼可能?!”

      “那車輪子自己滾走了?”

      “放屁!”

      宣瑜懵懵懂懂:“什麼東西沒了?”

      鐘宛也不甚明白,乾巴巴道:“誰知道,醜人多作怪,瞎鬧呢。”

      鐘宛有心看看熱鬧,奈何天不早了,明日還得過來,鐘宛等了片刻,等著宣從心的轎子出來後就招呼著人回府了。

      晚間,郁赦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橫七豎八的馬車輪,輕聲道:“送回去了?”

      身後的人欲言又止。

      郁赦心煩意亂:“不會說話了?”

      “送是送回去了,但……”剛從黔安王府趕回來的馮管家上前,雙手把那份賣身契放在桌上,“可鐘少爺……他不要。”

      郁赦倏然回頭,馮管家又訕訕的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紙包出來,乾笑,“鐘少爺說,這是他原本要送給世子的茶葉,可惜被他自己喝的沒多少了,只剩這一小點,鐘少爺說,世子若不嫌棄,讓老奴給世子泡一壺……”

      郁赦半晌說不出話來。

      郁赦低聲道,“給我。”

      馮管家把那一小包茶葉遞給郁赦。

      郁赦兩指捏著好似毒藥一般小紙包,心累道,“這也太……”

      馮管家賠笑:“是太少了,鐘少爺把茶葉匣子倒空了,只剩這些,但也夠沏一壺了,我給世子……”

      郁赦將茶包揣進了懷裏,打斷他:“你去吧。”

      馮管家一怔,點點頭,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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