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客人
尚京幽靜的清吧裡,五個身材極好的年輕男人坐在角落的卡座裡,中間的那個男人手裡拈著一杯鶏尾酒,沒有喝,只是低頭輕輕把玩著。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英挺的側臉上,更顯得鼻挺精緻,眉眼深邃如畫。
年紀最小的張飛然打了個呵欠,困倦道:「究竟發生多大的事兒了?這麽晚把人叫出來……川哥?」
「問他。」
霍川道。
衆人又把目光投在了丹鳳眼青年的身上。程學逸輕笑一聲,懶洋洋道:「你們的隊長大人,如今追人遭遇了瓶頸,需要諸位智囊來進言獻策、排憂解難的時刻到了。」
「什麽叫遭遇了瓶頸?我看他是一直不曾有過進展好吧?」
郭岩嘖嘖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這都多久了,小手牽過嗎?人姑娘知道你喜歡她嗎?霍川,你太讓哥哥失望了。」
「川哥,其實我覺得嫂子還是對你挺有好感的,你要不一鼓作氣,直接把她拿下吧?」
張飛然精神了不少。
周韜朝他頭頂揮了一掌, 「你別在這兒瞎和和!小蘇老師那種家世和性格的,肯定不喜歡莽撞告白的毛頭小子,川哥和她並沒有認識很久,要怎麼開口?說是一見鍾情嗎?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霍川撩起眉,幽幽看了他一眼。
張飛然推了推他,示意不會講話就閉嘴,自己又凑了過來, 「真的川哥,你看嫂子上次吃飯甩出那二百塊錢的動作,賊痛快!說明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霍川拿起杯子,往嘴裡送了一大口酒,熱辣的液體滑過嗓子,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冰藍的液體映照出那人幽黑的瞳眸,冷靜又炙辣。
已經淩晨兩點的尚京幷不寂寞,這間清吧裡聊聊坐了好幾桌的客人,臺上,嗓音憂鬱的少女還在唱著小調民謠。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當中,幷沒有注意到角落裡正在談論的話題。
張飛然還在喋喋不休,周韜煩了,起身跟郭岩換了個位置,坐到了離那人最遠的地方。
「川哥,你年紀不小了,你看跟你同年的韜哥……都要結婚了!」
周韜鼻子裡哼了哼,「哥結這個婚容易麽?光是婚期都調了三次,從去年三月一直拖到今年年底!我媳婦哭著跟我說,要是再不定下來,她就披著婚紗追我到前綫了!」
張飛然瞪大眼,「韜哥,嫂子有點浪漫啊!」
就連霍川也轉過臉來,一臉深思地點了點頭,「弟妹覺悟很高,等你婚禮上,紅包我給她包個大的。」
「嘖,我媳婦跟我感情好著呢,難過的那關是我岳母!當初我倆談戀愛的時候,她就堅決反對,說我當兵的工資低又沒保證,才不放心她女兒守活寡呢。」
周韜嘆口氣,看向霍川,「川哥,你不是認識小蘇老師家裡人嗎?人家對你印象怎麽樣?」
霍川一怔,略有猶豫地答道:「應該……還不錯?」
「怎麽看出來的?」
「那麼你覺得,像我這樣的男人還有什麼缺點嗎?」
週 :「……隊長,你再次刷低了我對自戀下限的認知。」
張飛然:「……川哥求放過,我還是個孩子。」
郭岩一口酒噴了出來,捂著嘴咳嗽了半天,擰著眉毛轉過身來,「老天,我竟覺得今天才是第一天認識你……」
程學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難道沒有看到,今天吃飯的時候蘇大哥防你就差在你面前擋塊板子了嗎!」
霍川長腿交叠在一起,筆直而修長,眉頭微微壓低,透出絲不耐與緊張。
「老霍,你知道你現在在妹子心中值多少嗎?」
「嗯?」
郭岩比了兩根指頭,張口道:「二百塊錢。」
「你說這二百塊錢多嗎?別人還沒那二百塊錢,但又有多重要?不過二百而已。這,就是你現在所處的地位。」
郭岩眼神微眯,鎖住他,「有點價值,但又幷非舉足輕重,缺你不可。」
霍川周身氣息冰冷下來,沉聲,「那要怎麽辦?」
「向我求教啊?叫聲哥哥,我就教教你。」
郭岩壞笑地挑挑眉。
「走了。」
霍川板起臉,站起身就要離開,被幾人拖住。
「哎哎--別走啊!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郭岩看著這人一臉施捨表情地坐了回去,嘆口氣,「我就是欠你的,虧得盧政委天天在組裡念叨一區黃金單身漢的終身大事什麽時候才能有著落。」
「你知道盧政委爲什麽念叨我,不念叨你嗎?」
「對我的信任?」
「錯。是覺得你沒救了。」
郭岩:「……」
郭岩扶住額頭,痛苦道:「霍川你走吧,這就走,再跟你待一會兒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看,不僅沒救,內心還脆弱。郭叔在你入伍那天就讓我好好教導你,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
這回換成了周韜和張飛然抱住郭岩的腰,拼命勸道:「挺住!郭子你要挺住!」……
一晚過去,霍川拿著另外四人通宵研究出的攻略指南,回到了家中。
【拯救萬年單身王計劃】他嗤笑了一聲,翻到了第一頁第一條。
一、先瞭解攻略對象的喜好和偏愛,比如喜歡的電影、電視劇和書,通過共同話題拉近兩人的距離。
霍川眼角掃到先前讓郭岩寄到家的《攝影大全》整整齊齊擺滿了一層書架,却塵封未動,不由蹙起眉來。這時,他忽然想到什麽,點開手機上除了注册那晚再沒用過的蜜桃網app,找出後面的觀看記錄。
看著上面整齊排列的《菠蘿兄弟探案集》第五百八十六畫、五百八十七畫、五百八十八畫……
霍川低低笑出了聲。想到了蘇鶯時跟他小聲抱怨哥哥嫌弃她看的東西丟人……眉眼柔和了不少,怎麽會呢?
他覺得,明明都可愛極了。
***周六,蘇鶯時還在賴床的時候,就被蘇首陽給叫了起來。
「三月妹妹快起來收拾,一會兒媽媽的同學一家要到家裡來!」
蘇鶯時頂著蓬亂的頭髮從被窩裡坐了起來,眼睛都還沒睜開,痛苦地嘟囔:「我昨晚淩晨四點才睡的啊……」
「你又熬夜看劇了?」
她點了點頭。其實她是聽了霍媽媽的話心裡難受,想看一集《菠蘿兄弟》換換心情的,誰知一看就一集接著一集,停不下來了。
蘇首陽無奈了,「哪有你那樣作息顛倒的?要看白天不能起來了再看?」
「不能。你哪裡懂那種夜深人靜用獨屬於自己時間來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滿足感?」
「……我懂不了。」
蘇首陽敲敲她的頭,「好了,快麻利起來,小心一會兒被客人堵到被窩!」
蘇鶯時被敲的差點又倒下去睡著,揣著被子又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待,好像才清醒了一點,下來去浴室衝了個澡。
等到一小時後來到客廳,她已經換上了暖色的薄毛衣格子裙,一頭長髮蓬鬆柔軟,臉上還畫了簡單得體的淡妝。
坐在上發上看報紙的蘇首陽也是一身休閒毛開衫配立領白襯衫的打扮,咖色的直筒休閒褲,優雅又毫不突兀。
溫珂正在叮囑楊嬸中午的菜單,抽空出來「驗收」了一下兩人的成果,表示非常滿意。
「不錯,今天又能給老媽長面兒了!」
兄妹倆無奈地對視一眼,看著媽媽興致極高地忙來忙去,蘇鶯時好奇問道:「哥哥,今天究竟是媽媽的哪位同學要來呀?怎麼這麼重視!」
「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大學同學吧?好像是好久沒見了。」
這時,門外傳來「叮咚」聲,溫珂親自去開了門,見到來人頓時展開笑顔,「夢嵐你們終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哎呦,這是兒子啊?都長這麽大了,真俊俏!」
進來的是一家三口,女人雖然妝容精緻打扮雍容,但比起溫珂保養良好的皮膚,還是顯得粉厚重的有些透不過氣來,身旁是她挺著啤酒肚的丈夫和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
青年有禮貌地對溫珂喚了聲:「溫阿姨好,我叫葛書榮。這是我媽給您和蘇伯伯帶來的禮物的。」
夢嵐看了眼自己一表人才又大方識禮的兒子,眼中的自豪藏也藏不住。
「這孩子,太客氣了!夢嵐你也是,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
「我粗心,這些還是書榮提醒我的,他呀,就是細心,考慮事情也比我周到!」
她神采奕奕地把袋子塞進了溫珂的手中,正想說什麽,一轉身,正好看到站在後面淺笑著的蘇首陽和蘇鶯時,臉上的得意就是一頓,「阿珂,這是……你的兒女?長得還真是……」
葛書榮從一進門就注意到了蘇鶯時,此時隨著母親目光更加狂熱狷放,甚至帶了絲貪婪在眼角一閃而過。
溫珂沒有注意到,依舊熱情地招呼道:「首陽、鶯時,快來跟你夢嵐阿姨和葛叔叔問好,還有書榮,你今年多大了?」
「阿姨,我今年二十七。」
葛書榮回過神來,匆忙道。
「那你得管首陽叫哥哥,鶯時叫妹妹了。」
「首陽哥,鶯時妹妹……」
葛書榮目光投在蘇鶯時臉上,或許是太過露骨和油膩,讓蘇鶯時敏感地覺得有一瞬的不舒服,臉上的笑更加公式化,點了點頭就移開了目光。
溫珂把幾人讓了進去,夢嵐面上保持著鎮定自然,實則不著痕迹地打量了下別墅的裝潢,眼中透出絲嫉妒,又很好地用笑意掩飾下去了。
她少年時跟溫珂在一所大學讀書,因爲兩人長得漂亮又常走在一起,一直被稱作「雙生花」溫珂在大學期間就跟蘇凱平談戀愛了,因爲關係近,夢嵐對蘇凱平的家世和能力也都十分瞭解,於是每交一任男朋友都不自覺地拿來跟他比較,然後發現不是家世不行就是沒有上進心,最後不了了之。她不服氣,尤其是眼見著兩人順順噹噹結婚,蘇凱平又一路高升,她將這一切都歸結於溫珂的好運氣,幷且堅信著自己也會遇到這麽一個家世好又年輕有爲的金龜婿,從此讓她過上奢華無憂的生活。
畢業後,夢嵐就離開了尚京,同學聚會也從來沒回來參加過,溫珂感到惋惜,這麽多年,曾經兩個很要好的朋友,竟然就莫名斷了聯繫。
她嘗試著各處打聽好友的狀况,一直以來只是聽說她好像嫁給了一個富商,却不知身在何處。誰知就在前幾天忽然接到夢嵐的電話,裡面說老公的公司要來尚京發展了,他們舉家都遷了過來,許久沒見,想要聚一聚。
溫珂欣喜過望,立馬邀請他們來家裡做客。
來到寬敞的客廳沙發上坐下,楊嬸爲她們端上了茶。夢嵐輕抿兩口,眼睛四處打量了下,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阿珂,你家先生怎麽不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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