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利用【逆流針】, 將原本正向運轉的鍾向撥轉數輪,帶領所有人,回到了他們被傳送入車站前。
他雖然做得隱秘,卻也並不害怕被高維人察覺。
祂們就算發現眼前的輪回是第二輪倒帶, 並非期待中的第三輪, 想動手腳, 總也不動得太明顯。
然, 免一點麻煩就免上一點,不被他們發現是最好的了。
好在, 南舟運氣不壞。
這也托了副本設計的福。
“立方舟”在車站中的三次輪回,都會隨著五人的全部死亡自動刷新、度啟。
刷新由系統自動『操』作, 回原點, 恰好和南舟的選擇相合。
導演眼見一切都按照事先擬定的劇本完美推進,也跟著放松了警惕。
誰都沒察覺到南舟的小動作。
新坐回車站候車椅上, 南舟心湧上一股『迷』茫。
清風處, 將他手上的契約書吹得噗啦噗啦作響。
道具用說明所言, 回到一個指定的去間點,所有人的記憶也隨之倒帶清零。
只有間次回到用【逆流針】的那個點,遺失的記憶才會新歸位。
在此期間,它便沉默地躺在南舟的倉庫, 不引人注目地靜靜走字。
南舟發現了單人副本和車站副本之間的間裂隙, 證明了列車內的間輪回存在, 察覺了除了在他們的契約書之外, 還套疊著另一份契約書。
以及……江舫從副本裡回來的真正順序。
南舟想,自己在綠皮列車發車僅1小,就動用了【逆流針】,隻存在兩種情況。
第一, 自己在車站上遇到了足以立即致死的突發情況,為了保命,用了溯回間的道具。
第二,自己贏了。但是贏得不對。
先談第一種可『性』。
既然是輪回,選擇也隻局限在“登車”和“不登車”兩種。
自己選擇了者,那麽“不登車”的結局,肯定也只有兩種。
麽成功,麽失敗。
果南舟失敗了,那在第一次輪回,他一定會在車站上留下被殺的痕跡。
……就像南舟在列車上看到的血腥殘影一樣。
高維人一定會盡其用,盡可地讓南舟覺得“車站危險”,讓他在“登車”和“不登車”這兩個選擇間更加百般糾結、難以抉擇。
——南舟在第一次輪回,選擇在正確的列車之上自盡,就是不願留下痕跡,『迷』『惑』了自己。
事實上,車站上沒有任何南舟被殺的痕跡。
因此第一點並不成立。
接下來就是第二點。
南舟的確贏了,留在車站裡才是正確的選擇。
倘若自己真的等回了江舫,他絕對不肯為救其他三人入輪回冒險,只會堅定不移地帶自己走。
到候,他們一定會有爭論。
爭論也是需間的。
就算江舫在錯誤的列車發車馬上歸來,他們仍然就此事展間的討論。
南舟必須承認,在這種事關死的事情上說服江舫,是件很難的事情。
最,他們就算得出一致的結論,決定放棄唾手可得的成功,回來拯救銀航他們,所花費的間也不可只有1個小。
南舟想,唯一讓自己在1小內,就乾淨利索地選擇倒帶的理由,只有一個。
他成功了,但江舫並沒有回來。
或者說,他早就回來了。
他想,舫哥……果是“乘務員”呢?
果沒人猜中江舫的身份,就算其他人全部被南舟說服,放棄車票,留在車站,江舫也還是會被『操』控著搭乘上這輛列車,踏上這段注定死亡的旅程。
到那,南舟悔之晚矣。
他只會次拒絕登車,留在站台,永久地在這個副本中等待下去。
高維人為他們設下的四間陷阱,至此,都被南舟一一勘破了。
現在,活的江舫站在南舟面前,讓南舟所有的推理和判斷更有了明確的佐證。
去,抑或留?
車站上的眾人雖然仍是記憶全無,但謎底已經昭然。
陳夙峰機立斷,把車票放回了倉庫:“我不走了。”
李銀航什麽也沒說,只是將目光靜靜對準了元明清。
……不必提她。
她的選擇,用不著說。
在眾人從四面投來的目光中,元明清埋下,攥緊了被汗水漬染得油墨暈的車票。
他該賭嗎?
他……賭嗎?
他眼前閃唐宋張揚的笑容,以及他為自己留下的最一句話。
“拜托了,我的……朋友。”
元明清手臂的肌肉繃得近乎痙攣。
他把他原先視若珍寶的車票『揉』皺成一團,擲入列車與鐵軌的縫隙中。
他呢喃自語:“我真是瘋了。”
在這句話,他沒說一句話。
元明清也表明放棄車票的態度,車站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岑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
打破沉默的,是李銀航的一句略帶欣喜的感歎:“……哎,們看,霧是不是淡了一點?”
每個人都看到了。
霧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
叫人驚詫的是,待霧氣散盡,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並不是肮髒老舊的老式火車。
……是一堵牆。
不道什麽候,霧氣將這輛無人的列車溶消殆盡。
身傳來了嘟嘟的悅耳音樂聲。
南舟回首,次在原先是封閉牆壁的地方,看到了那輛被彩燈環繞的列車。
列車上循環閃亮的彩燈,像是摘落了一天的星,播灑其上,打眼看去,滿眼都是無聲的歡喜和熱鬧。
正確的列車映入他們的眼簾,他們先前被封存的記憶也盡數歸位。
關於死亡,關於輪回,關於某人偏激又狂烈的愛意。
五隻小螞蟻獲至寶,魚貫入內。
……然,被連著摁往尖銳桌角上撞了兩次的元明清有意識地和江舫拉了距離。
不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南舟覺得,這一回他上車,蘑菇的成『色』不是很好,不像上次見到他那樣高興。
南舟主動打了招呼:“好。”
回應他的是蘑菇的一個白眼:“哼。”
南舟:“?”
他順利關,幸災樂禍想看他倒大霉的npc自然不會心。
此,演播室內的導演早已因為打擊大,數據載,陷入昏『迷』,自不必提了。
為保萬無一失,他們登車卻不求發車,把整輛列車的邊角縫隙、裡裡外外都搜索了一遍,確定無虞,才向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蘑菇npc提出了發車請求。
由於他們在車站中延宕猶豫了不少間,等霧散又耗費了一些間,搜索列車又花了些間,【逆流針】的計眼看就到期了。
隨著車輛啟動,南舟倚窗立,回望車站,想看看這見證了他們兩次失敗的車站。
……也是他們共戰鬥的最一個副本。
誰想,南舟一眼往外望去,竟看到一個穿著牛仔背帶褲、鼻梁微塌、臉頰上散落著星辰一樣的小雀斑的男孩,站在站台中部邊緣,和他對視。
南舟一愣,雙手扶住窗框,把半個身體探出了窗戶。
“等……”
雖然未曾真正謀面,但南舟想,他大概猜到這孩子的身份。
……小明。
他們經歷的第一個正式副本裡的核心npc。
他的聲音被逐漸加速的列車運行聲和風聲稀釋。
一股風掀起了江舫扣在南舟上的、乘務員的鴨舌帽。
南舟一稍的烏發凌『亂』地飄飛在空中。
那帽子飄飄『蕩』『蕩』,一路順風回落,落在了小明的懷裡。
他拾起帽子,抱在了懷中,呆呆望著南舟的方向,繼揚起瘦麻杆似的胳膊,用力朝他揮了兩下。
小明渴望回到去的執念,作了【逆流針】。
他被南舟帶離了那個家,帶離了那個詛咒。
【逆流針】被用,他也終於得到自由了。
他的身影,霧一樣變得透明。
麗日空,將小明的面容染成了淡金『色』。
他懷擁著還帶著南舟體溫的帽子,仰望向這正好的天空,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漸漸消散至無。
啪。
那頂閃著細碎金光的帽子墜落在了地上。
……
外間是綺麗的火燒雲,溫柔地籠罩了百萬裡之遙。
他們在駛出車站,便一路向上,飛升進入了夢幻的童話世界,與群山一般的紅雲並排行,飄飄『蕩』『蕩』,宛若飛翔在半空之中,一路托雲踏海,萬象皆新。
五隻小螞蟻排排坐在車廂中,被映照得滿臉綺紅。
李銀航一個個看去,大腦終於遲鈍地理解了眼前的境況。
奇跡一樣,他們五個都還活著。
他們正在往勝利和未來,往他們現實中的家。
他們……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李銀航覺地狂喜起來,興奮得拖著南極星滿車廂『亂』轉。
陳夙峰臉上也浮現出了些笑影,去了車廂的末尾吹風。
元明清不想和江舫共處一室,一看到他就眼睛痛,很想找點什麽東西滴個眼睛,於是主動選擇滾蛋。
這樣一來,車廂裡就只剩下了並肩坐的南舟和江舫。
江舫舒展了雙腿:“出去了。”
南舟點點:“嗯。”
江舫側臉:“害怕嗎?”
南舟:“不害怕。”
江舫:“學的東西有很多呢。”
南舟:“我很好學的。”
江舫笑了:“這倒是。”
江舫又問:“想先學什麽?”
南舟:“教我什麽,我就學什麽。”
江舫湊近了他,英華熠熠的眸光中,倒映著一個南舟:“不然,先學著吻我吧。”
說著,江舫指了指自己的側臉,示意他可以就地實『操』。
南舟:“……”
江舫閉上眼睛,面頰上泛起一點淺淺的桃花。
南舟探身去,乖乖地親他的臉。
江舫正臉來,主動迎上他正湊來的唇,溫柔一吻。
南舟被吻得心尖怦然一動,和他柔軟的唇畔笨拙地輕碰兩記,南舟抬手,用拇指抵住了他的唇畔,輕聲問:“……之前有跟別人學嗎?”
他還是很介意江舫說他有很多朋友這件事。
“大概是天賦吧。”江舫把聲音放得緩溫柔,“……愛這件事。”
……
每個人都需各自做點什麽,去釋放一下情緒。
此的他們,並沒有徹底懈怠下來的權利。
短暫的溫存和放松間,五人次齊聚一堂。
江舫單刀直入,引出了他們下一階段的挑戰:“們都想許什麽願望?”
在場的人由於剛剛被高維人愚弄得不輕,此刻的統一念都是希望高維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原地爆·炸。
不也就想想。
願望許得太分,高維人萬一一翻臉,不跟他們玩了,他們就麻爪了。
然,在他們還沒始正式商議,異變陡。
列車的行駛速度漸漸放緩。
四周的雲層也逐漸變薄。
……他們竟然駛入了一間雲間的臨停靠站。
待車輛停穩,車門沿著滑軌向兩側打。
一個陌的、西裝革履的外國中年男人四顧一番,踏入了車廂。
“們好。”
那人『操』著一口標準的英語,好在蘑菇適地舉起了語言轉換器,步傳譯了男人的話。
他自報家門道:“……們可以叫我麥丁森。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目前單人玩家排行榜裡,排名最高的。”
南舟和江舫對視一眼。
的確。
在許願池邊許願的候,他們的指引員、鋼鐵兔子皮卡就有提:
“遊戲結束,隻玩家的最排名達到第一,不管是單人,還是團隊,們的心願,就都有實現的可。”
初,江舫和南舟帶領的測試隊伍“。”一路關,最終折戟在教堂副本中,也為團隊賽定下了一個基準分。
這回,“立方舟”真正意義上實現了我贏我自己,超越“。”奪得了正式比賽中的團隊賽冠軍。
他們超越“。”的候,遊戲系統便宣布,鎖定其他玩家的分數。
那麽,這位麥丁森先,應該就是鎖分之,各個分賽區比較下來,單人得分最高的玩家了。
和他們一樣,他也擁有了許願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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