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霜降過後，秋風蕭瑟。

　　霍爸爸多了一個溜小天使的日常活動，弄得公園裏溜孫子孫女兒的老頭老太對他異常眼熟。

　　畢竟長得這麼高大那麼帥氣的年輕人可不多見，更何況身邊還拽著一個。

　　又是親又是抱地，顯得是那種禁忌的關係。

　　老頭跟老太嘴碎，老太教訓道：“現在都8102年了，還禁忌關係，滾。”

　　可是國內同性婚姻法才通過五年，老一輩對待同性戀的看法大多就是老頭這樣。

　　同性戀情侶走在街上被圍觀和議論，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霍昀川一點兒也沒有因為走在外面，而刻意跟安無恙拉開距離。

　　反倒是因為外面容易發生危險，他握著安無恙的手從未放開過。

　　這樣一會兒摟在一起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靠在一起喝水，老頭老頭就覺得他們又親又抱了。

　　安無恙注意到老伯伯老奶奶把小孩們的眼睛遮住，起初是一頭霧水的。

　　後來就明白了。

　　惆悵。

　　“怎麼了？”霍昀川的聲音，隨著溫熱的唇，降落在小少年白皙的臉頰上。

　　霍先生好溫柔啊，安無恙心裏生出這樣的感歎。

　　“沒事。”那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已。

　　安無恙很快地打起精神，露出一抹非常治癒的微笑。

　　嫣紅的唇色，彎彎的眉眼，配上筆直高挺的鼻樑，好看。

　　霍昀川把安無恙抱上腿，兩手圈著對方，一起看樹上的葉子在空中打轉兒。

　　他現在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那麼一個人，生來就是屬於他的。

　　雖然這個人才十八歲，以後有千千萬萬種可能。

　　這天十點多，安無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吃蜜餞。

　　“……”他的表情突然變了變，發現沒有什麼異樣，又繼續吃。

　　吃著吃著，眉頭又皺了皺：“奇怪。”

　　“啊……”小少年突然叫了一聲，滿臉驚恐。

　　霍昀川在屋裏聽見聲音，一陣風似的趕出來：“恙恙？”看見人好好地坐著，背上出了一層冷汗，說：“你剛才是不是叫了？”

　　傻乎乎的安無恙望著他，說不出話來了。

　　霍昀川被安無恙嚇得不輕，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查看，卻毫無頭緒：“快說，哪里不舒服？”

　　這時候安無恙還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拿著蜜餞。

　　聞言趕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拍乾淨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一隻小腳踹在他手上，他又‘啊’了一聲，像只一驚一乍的蚱蜢。

　　“他，他踢我……”小天使說。

　　霍總裁頓時呆了呆，整個人都像小天使一樣，少見多怪地瞪著眼。

　　也是，四個多月，醫生說過寶寶會有胎動的現象。

　　霍昀川說：“讓我摸一下……”

　　安無恙乖乖地嗯了聲，把手放開。

　　肚子裏的寶寶約莫是個好動的小寶貝，一旦開始動就連續動了好長時間。

　　霍昀川不僅被寶寶踢了手，還被踢了臉。

　　傻爸爸卻一臉開心，守在小天使的肚子旁邊，等待他們家的小寶貝再次胎動。

　　不久前老爺子建了一個微信群，裏面是所有的知情者。

　　安無恙不常玩微信，但是大家總是喜歡圈他出來說話。

　　嗯，似乎大家都鼓勵他多多發言，可以說是對他很好了。

　　安無恙：(〃\'▽\'〃)寶寶會在肚子裏翻身了~~~

　　運用誇張的顏文字，是為了讓自己的發言看起來不那麼嚴肅。

　　當然也有一份掩飾不住的開心和興奮！

　　霍昀川秒出現：愛你們。

　　霍昀川：@全體成員。

　　順便幫小天使圈大家，分享喜悅。

　　霍老爺子：恙恙好棒，爺爺也愛你[表情包]

　　幾個單身的發小，陸陸續續出來湊熱鬧：[大笑/][大笑/]好活潑的小朋友，太好了。

　　然而回想起前幾年，就跟做夢一樣。

　　他們心生感慨，霍昀川如今的日子真不錯。

　　季明玨：還有幾個月出生啊，我這乾爹是當定了。

　　霍爸：@恙恙，辛苦了，麻煩你跟寶寶說一聲，他有個爺爺。

　　霍媽：@恙恙，還有奶奶，奶奶在這兒[憨笑/]

　　霍昀川：他的手機被我收繳了，暫時不能玩太多手機，@爺爺，請您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想聊天的欲望好嗎。

　　祖父小窗安無恙被他抓到很多次，關鍵是老人家聊起天來就沒完沒了。

　　霍老爺子：……

　　他覺得肯定不止自己一個人奇怪，恙恙怎麼會看上大孫子這種教導主任一樣的男人？

　　果然還是因為年紀太小吧，只會看臉和身材。

　　立冬過後，溫度開始急速下降。

　　去公園遛彎的日常活動就這麼終止了。

　　安無恙倒也不可惜，因為寶寶五個月之後，他的雙腳開始出現浮腫的現象，走路挺累的。

　　現在每天晚上都要泡腳，捏腳，不然晚上睡覺就有可能會抽筋。

　　據說懷孕抽筋都是因為缺鈣。

　　可是自打懷孕以後，安無恙一直在補鈣，從未間斷過。

　　晚上。

　　霍昀川和小天使的腳一起泡在專用的泡腳盆裏，對方的腳踩著他的腳，因為浮腫顯得胖胖地。

　　一顆一顆圓頭圓腦的腳趾，顯得莫名可愛。

　　不過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霍昀川知道對方懷孕對身體負擔很重。

　　他也很心疼，每天任勞任怨地小心照顧。

　　現在小朋友踩著他的腳，玩得很開心似的。

　　霍昀川也碰碰安無恙的腳，從下面用腳趾向上搔搔對方的腳心。

　　“唔……”安無恙瞪起眼。

　　霍昀川淡淡說：“你先踩我的。”

　　安無恙：“……”

　　這個人好幼稚啊。

　　霍•幼稚•大總裁，伸出腳擦乾淨，拿出按摩膏，拍拍自己的大腿：“上來。”

　　安無恙習以為常，把自己的腳擱上去，讓對方開始按摩。

　　“寒假到了。”小少年躺下去，頭枕著沙發抱枕。

　　霍昀川擱他腳上的手指握了握，眼睛移向他隆起的肚子：“嗯，你想回家？”

　　安無恙搖搖頭：“不回。”

　　“那倒也是，”霍昀川說：“想回你也回不去。”

　　安無恙被懟得一頭霧水，好像不太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如果是因為回家的問題，那霍先生真是敏感。

　　他認真地說了句：“我是真的不想回，我想陪你過年。”

　　霍昀川的手有點抖，顯然是沒有預料到，小天使突然說土味情話。

　　“哦。”靜默了片刻，他扭頭俯身，吻上安無恙的唇。

　　直接明確，撬開少年的牙關長驅直入，像暴風雨一樣在裏面轉了一圈，然後退出來。

　　霍昀川輕呼吸了幾聲，唇上還殘留著年少青春的甜味兒，像夏天的橘子味的汽水。

　　“牲口……”安無恙要看不看的目光遊移來去，抿著嫣紅的嘴唇笑駡了句。

　　被罵的男人一臉平靜，回答自己懷裏如詩如畫的少年：“現在還不是。”

　　安無恙咬著唇，坐起來，伸手在霍昀川的褲襠處，用力摁了幾下。

　　霍昀川看他，他也看霍昀川。

　　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回去。

　　這個寒夜的霍大少，泡在小天使的土味情話和營造的蜜罐裏找不著北。

　　~

　　可算是放寒假了，小胖薛霽暘麻溜地收拾東西回家。

　　他在自己的豪華大房間，享受了一晚不用被人擠得喘不過氣的暢快。

　　第二天馬上打電話給小夥伴，約對方吃喝玩樂去。

　　安無恙接到電話，睜著眼睛瞎扯淡地說：“啊，我們也放假了，嗯，不回家，在學校附近打工。”

　　薛霽暘：“臥槽，又打工，你簡直是打工狂魔……”

　　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寒假打什麼工，去泡妞不好嗎？

　　“那算了，我自己去浪吧。”不過還是問了句：“你在什麼地方打工？”

　　安無恙說：“XX廣場附近。”

　　一個繁華的商圈，很大，遇見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薛霽暘沒說什麼，第二天悄悄去了，準備給哥們兒一個驚喜。

　　不過他的驚喜沒給成，倒是謝染同學給了他一個驚喜。

　　零下幾度的天氣，對方拿了一壘傳單在寒風中發傳單。

　　身上的衣服也不多，竟然還是秋天穿的那件。

　　薛霽暘心裏靠了一聲，在北京冬天穿這樣的衣服待在室外，想死還是不想活了。

　　熱情仗義的大男孩，脫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走上去把人劈頭蓋臉地裹住：“你丫是不是有病？發傳單一天攢多少錢？夠你付醫藥費不？”

　　謝染從羽絨服裏掙出頭來，黑沉沉的眼睛裏頭沒有一絲兒熱氣，看著薛霽暘說：“寒假空窗期，總得幹點活。”

　　薛霽暘二話沒說，給對方後腦勺上呼一巴掌：“幹球，走，哥帶你去吃火鍋。”

　　每天被壓的煩惱，在他心裏其實只是小事一樁。

　　這會兒看見謝染這麼狼狽，哪還會去記恨那些小事。

　　要不然解決的方式那麼多，有心解決，早就解決了。

　　謝染這輩子還沒被人呼過後腦勺，打他的他都會奮力反抗。

　　前面這個人傻錢多的土豪看起來也不是有心的，他就沒有計較。

　　手上的傳單隨便往哪個角落一扔，裹著羽絨服就跟了上去。

　　北京的冬天確實有點冷，發傳單也確實性價比不高，他其實後悔了的。

　　身上的淺色羽絨服特別暖和，謝染坐在椅子上，又裹緊了點。

　　薛霽暘叫服務員來點餐，點完之後，不爽地看著自己的傻逼室友：“謝染，我給你的錢都花哪兒去了？一件羽絨服都他媽地不買，你以為北京的冬天是那麼好熬的？”

　　對方沒說話，盯著餐桌的桌面，怎麼看都有點可憐兮兮。

　　薛霽暘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算心軟護短，要不這樣吧，你開口叫我一聲哥，以後在北京我罩著你。”

　　對面還是沒有說話。

　　薛霽暘覺得挺沒勁兒的，就不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貧困美少年學霸吃飽喝足之後，用紙巾抹了抹沾了油光的嘴巴，沖著傻了吧唧吃剩菜的土豪喊道：“哥。”

　　小胖手裏的筷子哐當一聲掉了一隻，連忙彎腰下去撿。

　　他發誓，偷偷往上瞅了一眼的時候，看到謝染同學笑了。

　　“……”薛霽暘蹲在地上罵自己蠢，明知道對方身上有種gaygay的氣質，沾了肯定要完。

　　但是自己親手挖的坑，跪著也要把自己埋了。

　　~

　　丁薇那邊聽說老二這個寒假不回家，要在學校附近打工，多少也有點不贊同：“現在天這麼冷，你要考慮清楚。”

　　安城也不贊成，在旁邊說道：“寒假就這麼短短二十來天，在家裏待著不好嗎？”

　　安無恙說：“這次的工作是難得的機會，是個律師事務所。”

　　父母聽說是事務所這樣的工作，就沒有聲音了。

　　確實老二以後的路會更難走，孩子現在自己有心去努力，做父母的沒有阻止的道理。

　　“好，那你就去吧，”丁薇說道：“認真學東西，對前輩禮貌尊重一點，准沒錯的。”

　　“行，我知道。”

　　安無恙就這樣把父母應付過去。

　　打電話的時候站了好幾分鐘，他的腰受不了了，得坐下來休息休息。

　　醫生說安無恙的肚子不算大，但是因為少年人身材苗條，腰就那麼一點兒小。

　　現在懷著一個孩子，就顯得肚子特別大。

　　安無恙的四肢和臉頰就是不長肉，體重增加只是全長在肚子上。

　　霍昀川有時候看著他睡了，自己卻睡不著覺。

　　臨近寶寶落地，他打電話給蔣少飛的次數日漸頻繁。

　　蔣少飛也挺難受的，從醫學的角度上，他不能保證安無恙一點危險也沒有。

　　可是站在哥們兒的立場上，他每次都會撿好話說。

　　這天晚上打雷了，窗戶外面狂風暴雨。

　　安無恙被一個響雷嚇醒，心跳得很厲害，肚子裏的寶寶也動得很厲害。

　　他伸手拍拍旁邊的男人：“昀川，打雷了。”

　　霍昀川淺眠，醒來之後把安無恙摟進懷裏：“沒事，不怕。”聲音還是迷迷糊糊地，但是已經開始動作熟練地安撫對方。

　　摸摸背，摸摸肚子。

　　發現寶寶在動：“不怕不怕，爸爸在這兒呢。”

　　安無恙枕著霍昀川的胳膊，被對方撫平了心悸之後，安心地繼續睡覺。

　　霍大少把大的小的輪流哄好，自己卻日常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