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五一放假七天樂，可惜高三只放一天半，比去年還沒人性。
放假前甄厲害特地開了堂班會。
甄老師︰“5月2號下午回來直接進考場，三模考試。我發現最近班里很多人開始懈怠了，這還有……”
甄老師轉頭去看黑板上的倒計時。
倒計時明晃晃寫著︰離高考還有39天。
甄老師︰“還有39天，不能放松！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現在堅持堅持，說不定就能多拿一分。高考一分可以甩下多少人！”
接下來長篇大論，好一通動員。期間鐘樂太無聊，轉筆把筆轉飛出去，被甄老師瞪了一眼。
講足一節課，打了下課鈴，甄老師最後說︰“下課之後班長布置下考場，值日生留下來打掃。放假回來後，收兩百三十八塊輔導材料費。”
說完提著鐘樂出門去。
張晶娟為鐘樂默哀一秒，接著憤憤不平道︰“這哪兒是放假？這分明就是放我們回家去拿錢。”
高三輔導材料發起來不手軟，收起費來自然也是不手軟。
柏以凡︰“估計也是學校最後一次收錢了。”
邢美嘉站在講台上，開始指揮眾人排桌子布置考場。高三考試多，大家布置考場都習慣了。
不少學生把自己的復習材料、課本用盒子裝了，放到班級後面的書櫃上。有的干脆就是事先放在紙箱里，現在拖到教室後面貼牆放好。
清空課桌櫃子，剩下的就是值日生的事情。
柏以凡收拾好，抬頭看見謝歲辰和程逸灝都在門外站著。
柏以凡跑出去︰“螃蟹，明天去我家吃晚飯吧，柏可非回來了。”
程逸灝不服氣︰“凡凡你為什麼不叫上我！”
“你明天會有空？”柏以凡戳了戳程逸灝，“要不要我給你把女俠叫出來？”
程逸灝信心滿滿︰“我自己來！”
然後悲劇發生了。
邢美嘉表示很忙，沒空。
程逸灝只好投向組織懷抱，拖上尤成。柏以凡、謝歲辰和他倆一起站著等公交。
程逸灝發牢騷︰“我恨不得明天就高考！刑滿釋放，想干嘛干嘛！”
尤成︰“你是想黏著女俠吧？”
柏以凡︰“可惜她要和張晶娟出去玩了。”
程逸灝淚流滿面。
為了安慰程逸灝傷痕累累的小心肝，四個人一起去了市中心，吃了頓燒烤——程逸灝請客。
柏以凡心情好，拿著點餐單，茄子青椒土豆各種魚蝦貝類肉肉肉肉肉。
尤成負責運輸飲料，拿了王老吉，八個听裝罐，四個一組疊高，搖搖晃晃走過來，雜耍似的。
程逸灝被迫請客，心都要碎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尤成一听這話精神了，歪樓︰“你們說賠本還能回來嗎？陳老師後來都沒找我們談話，太反常了。凡凡，甄厲害找你了嗎？”
柏以凡搖了搖頭。
的確很反常，這種事怎麼都該有點後續的。投塊石頭還能激起三層浪，沒道理事後風平浪靜連個談話都沒有。
謝歲辰取了筷子和一次性手套，走過來坐在柏以凡身邊。
柏以凡琢磨琢磨，踢了謝歲辰一下︰“螃蟹你知道賠本後來怎麼回事？停課停多久？”
謝歲辰︰“他回不來了。”
輕描淡寫，冷氣森森。
眾人︰……
尤成︰“老大，你干嘛了？”
謝歲辰︰“元苗苗听說這事兒很生氣。她經紀人听了更生氣。”
柏以凡好奇︰“跟苗苗的經紀人有什麼關系？”
謝歲辰︰“她說公司信念第一條是必須護短。所以他倆不知道怎麼弄的，讓賠本家主動給他停課，去看心理醫生了。”
眾人︰……
權勢這種東西，翻手作雲覆手雨，關鍵是看怎麼用。
程逸灝還好奇︰“那他還能參加高考嗎？”
這個就都不知道了。
謝歲辰也不想知道。
謝歲辰岔開話題問柏以凡明天做什麼。
柏以凡︰“不復習了，睡一覺，然後寫同學錄。甄厲害不給在學校寫。我還打算去趟附中，買點文具。”
謝歲辰點頭。
之後烤好的羊肉串來時，謝歲辰拿了一盤放在柏以凡面前。
柏以凡抓起來啃。
謝歲辰︰“我明天和你一起去附中吧。”
柏以凡忙著啃羊肉串，沒嘴說話，就點了頭。
程逸灝坐在一邊，眼都直了，對尤成感嘆︰“我今天就該直接去女俠那兒問她，等她好不好的。問什麼有時間沒時間，當然沒時間啊！”
尤成同情地看了程逸灝一眼，拿起他面前的雞翅啃了起來。
第二天柏以凡和謝歲辰一起去了附中。糖煙酒公司的宿舍區已經拆平，柏以凡站在遠處駐足望了很久。
其實文具哪兒都能買，特地來附中，就是找借口來這兒看看罷了。
謝歲辰陪著他看完，兩人才回家去。
上了公交，謝歲辰問︰“舍不得？”
柏以凡︰“有點，我在那兒住了十幾年。但想想現在我爸媽在，柏可非也在，我家就在。也就沒什麼了。”
柏以凡看窗外天際雲霞繚繞，老宿舍的廢墟漸漸消失了。
謝歲辰聞言垂眼，握住了柏以凡的手。
柏以凡轉頭︰……少年你惆悵個什麼勁兒？
柏以凡想不明白自己哪兒說錯話，趕緊講笑話彌補。
一路樂回家。
到了門口，柏以凡拿出鑰匙開門還說︰“不信等會兒你問問，當時柏可非就懵了。”
開門他和謝歲辰卻懵了。
只听柏可非房間一聲巨響。
柏媽怒︰“你要是敢喜歡個男的，我就不要你這個兒子！”
柏可非也生氣，從臥室出來，對著門里︰“媽你怎麼這樣！”
轉頭一看，柏可非閉嘴了。
柏以凡和謝歲辰站在玄關處，兩個都僵住。
柏媽吼的是柏可非，卻實實在在捅了柏以凡一刀。柏以凡臉白如紙，謝歲辰也好不到哪兒去。
柏媽還生氣，柏爸安慰︰“好了好了，孩子都說不是了。可非不是不知道道理瞎胡鬧的孩子。”
這麼說著，柏爸柏媽都出來。
柏爸︰“小謝和凡凡回來啦，來得正好，我做飯去，凡凡啊，今天吃炸豆腐嗎？”
柏媽眼尖看出不對來︰“凡凡怎麼了？”
柏以凡笑︰“沒事兒，外面有點涼，沒帶外套。吹得有點冷，都快哆嗦了。”
接著柏以凡推了謝歲辰一下︰“快換鞋，排隊等你呢。”
謝歲辰換了鞋。和往常一樣，謝歲辰去了廚房給柏爸幫忙。
柏爸︰“可非也別傻愣著，快來跟我學做菜，以後哄小開心！”
柏爸拖著柏可非走了。柏媽就抓著柏以凡說話，交代前因後果。
都是電影惹的禍。自從家里有了電腦，柏媽平常晚上就去看電影或者電視劇，都是柏可非留在電腦里的。哪知最近頻繁看到同性題材，而且不巧得很，柏媽連續看了幾部尺度略大的，主題也隱晦的。
總之沖擊三觀之後，不得不懷疑柏可非有其他花花腸子。
提心吊膽好長時間了，終于等到柏可非回來，找他聊了聊。誰知道柏可非堅持己見，覺得沒什麼。
母子一言不搭莫名其妙吵起來，才有了柏以凡進門那一出。
柏媽︰“他要真是那個，得多造孽？主要是對不起小啊，他把小當什麼了？”
柏媽說著，柏以凡卻一句都沒听進去。
柏以凡滿腦子一句“你要是敢喜歡個男的，我就不要你這個兒子”。
柏媽推了推柏以凡︰“凡凡，你想什麼呢？”
柏以凡回魂，笑說︰“媽你別擔心，柏可非有姐呢，怎麼可能是。他就是搞電影了，什麼都見怪不怪了。不打緊。”
柏媽︰“是嗎？”
柏以凡點頭保證，停了停又說︰“媽你別不要……柏可非。”
柏媽想想，消氣了︰“那我去廚房了。”
就走了。
柏媽進了廚房，柏可非正手忙腳亂剁肉塊，謝歲辰在洗蘿卜。
柏媽看柏可非，怎麼看怎麼嫌棄︰“小謝你去找凡凡玩兒去，可非你去洗蘿卜！肉給我剁。”
柏媽說著推謝歲辰出去。
柏爸湊過來︰“不氣了？”
謝歲辰出了廚房，茫然站在門外。
站了一會兒才挪步子，走到客廳，柏以凡不在，院子里也沒人。謝歲辰去了臥室。
臥室里，柏以凡窩在床和書架的狹小空間里，屈膝抱住了腦袋，一動不動。
跌死之前那次，柏以凡遇見謝歲辰時，柏爸柏媽已經過世了。那時候天大地大，柏以凡獨身一個，做什麼都不用顧慮太多。哪怕喜歡個男人，只要自己開心就成了。
可跌回來之後什麼都不一樣。他之前偶爾也會想，不過那時候更多是自嘲。
螃蟹不是他的，想那些做什麼？
後來刻意放到腦袋後，漸漸就忘了。直到今天柏媽當頭棒喝。
柏以凡蜷得更緊，抵著心口，問自己︰我到底在做什麼？
掉進水里撿回之前的記憶，所有顧慮都消失。柏以凡得意忘了形。這些天他和謝歲辰這麼相處意味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的。
可是現在怎麼辦？
一邊謝歲辰，一邊自己爸媽，他誰都割舍不了。瞞著也不過是權宜之策，總有一天會面對這個問題的。被發現，傷害只能更重。
柏以凡︰“怎麼辦？”
謝歲辰進門只听這一句，走上前，在柏以凡身邊坐下。謝歲辰伸手想要去踫一踫柏以凡，最終卻沒有。
怎麼辦？他也不知道。
或許所有難題都是他帶給柏以凡的。
有時候存在本身就是錯誤，謝歲辰的存在現在對柏以凡就是難題。
謝歲辰︰“對不起。”
柏以凡抱著腦袋僵了一下。
這時外間柏爸喊︰“小謝，凡凡，吃飯了。”
柏以凡“噌”一下站起來，揉了揉臉︰“沒事沒事，你別往心里去。”
說著柏以凡拉起謝歲辰。
吃飯時一切照舊，柏爸喝酒，柏可非一杯倒。柏以凡偷偷把柏爸的酒往自己肚子里灌，喝完口齒伶俐講笑話給柏媽听。
除了臉色不太好，也沒什麼異樣。
晚上謝歲辰留宿，洗完澡進臥室，柏以凡依舊躺在地毯上。
謝歲辰松了口氣，去關了讀書燈，靠著柏以凡躺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