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謝歲辰眼淚鼻涕一把抓。
這麼狼狽的樣子，見到的人柏以凡算第二，第一個是謝壽常。
謝壽常對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柏以凡現在卻說︰“陪你一起冒個水。”
謝歲辰︰……
柏以凡站起來醞釀，一秒。
柏以凡︰“這里氣氛不太友好，咱們換個地方吧。萬一我爸媽來，又以為我欺負你，那就更不友好了。”
柏以凡牽著謝歲辰，把他領回了臥室去。
到了臥室，謝歲辰在地毯上坐下，背靠著床架屈膝把腦袋抵在膝蓋上，雙手抱住腦袋擋住臉。
衛生紙換成了抽紙，柏以凡在謝歲辰身邊坐下，一張一張專管遞紙巾，果然沒有再問什麼問題。
柏以凡卻想了很多問題。想得昏天黑地，腦仁疼。
柏以凡後腦勺磕在床架上，咚咚咚。
謝歲辰抬臉去看。
“啪”一聲，柏以凡磕著腦袋不忘遞抽紙，剛好一下拍在了謝歲辰臉上。
柏以凡︰……
柏以凡趕緊把紙撤了︰“好點了？”
謝歲辰搖頭。
眼紅紅，臉紅紅，鼻子也被拍紅了。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柏以凡伸手戳謝歲辰的臉︰“辰辰，你這麼坦率，比糯米團還可愛了怎麼辦？”
謝歲辰︰……
謝歲辰把腦袋抵在了柏以凡的肩頭。
謝歲辰小聲說︰“把我放在他前面。”
柏以凡摟住謝歲辰的脖子︰“好的，辰辰小兔子。”
謝歲辰︰……
這是按照食物鏈排序的嗎？
就這麼靠著，又過了一會兒，謝歲辰滑到了柏以凡懷里。
柏以凡︰……居然睡著了。
柏以凡伸手摸了摸謝歲辰的頭發，干的。他就把謝歲辰挪開，鋪平扔在地毯上。站起來腿麻腳酸，干脆拖了自己床上的被子給謝歲辰蓋了。
柏以凡跑去洗澡，期間柏媽回來了。
柏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酒瓶。
一看不得了，怒了，沖去找柏爸︰“說！你喝多少了！”
柏爸正在客廳看電視，嚇一跳︰“二兩。”
就這麼點簡直不是柏爸風格。
柏媽段數向來高︰“你都不會換個新說法！”
柏爸從前黑歷史多得很，這次就變狼來了。
柏爸心里急啊，不解釋清楚就得進後院睡覺，嚴重有礙自己臉面。
柏爸︰“愛信不信！”
這麼說腳底生風，踹開衛生間的門。
柏以凡剛穿好褲子，拿著上衣套要套，胳膊套進袖筒，就差套頭穿了。
柏爸氣勢豪邁這麼一震，柏以凡動作停下看門。
柏爸沖進來，抓起柏以凡的衣服給他套進去，也不把衣擺拉下去，拽著柏以凡就往外走。
柏爸︰“你媽不信我喝了二兩！你看怎麼辦？”
柏以凡趁機進言︰“爸，其實你是該少喝點酒……”
柏媽進入視線範圍。
柏以凡立刻變被動為主動，三兩下把衣服抓順。
柏以凡︰“媽，你回來了。”
柏媽看見柏以凡哼哼︰“讓你看著你爸的呢？”
柏以凡︰……完了，這是要連坐。
柏以凡︰“我爸真沒喝多。倒是謝歲辰喝多了，他那不是難受嗎，最近都睡不好覺，我爸就沒攔著。謝歲辰已經趴地毯上睡著了。”
柏媽立刻擔心，這得喝多少？一瓶都沒了。
柏以凡︰“謝歲辰就是睡覺了，一醉解千愁。我喝了一碗，剩下的他和我爸對分了。也不算多。”
柏爸瞪柏以凡︰……明明喝了二兩，愣被掰成四兩了！
柏媽卻說︰“說你爸喝四兩我還信。他要是哪天能喝二兩了，我就讓他養狗！”
柏爸︰……
柏爸︰“說好的！”
柏媽︰“京巴。”
柏爸︰“梧桐我跟你說，小狗看著好玩其實特別凶……”
柏以凡︰……
柏以凡看了一會兒，覺得爸媽好像沒受太大影響，就溜達回去關懷小朋友。
謝歲辰小朋友安靜躺著，跟平時也沒兩樣，只是做夢眼里還冒水。
柏以凡伸手給他抹了，翻了條被子拿了本書，在謝歲辰身邊坐下。
柏以凡笨手笨腳拍謝歲辰胳膊，給他念《小王子》。
“時間會緩和所有的悲傷，當你的悲傷被安撫以後，你就會因為認識過我而感到滿足。”
柏以凡合上書。心里又默念一次。
關燈睡覺。
第二天天氣特別好，柏爸來叫兩人起床。
柏以凡當然還是睡在地毯上的，不過居然很老實地躺著。
柏爸咄咄稱奇，走過去看。柏以凡腦袋底下墊著本書。
書的力量，柏爸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
柏爸叫醒兩人之後，特意拿起那本被柏以凡當枕頭的《小王子》。
柏爸︰……
柏爸︰“怎麼封面花了，上面還有水呢？”
柏以凡︰……
柏以凡奪過書，跑去拿抽紙猛擦。
“我做夢吃烤兔子來著，一定是口水沒錯！”
謝歲辰被吵醒，坐起來，抱住腦袋。謝歲辰眼楮酸，腦袋疼，跌跌撞撞爬起來洗漱。
洗漱完，去餐廳坐下，萎靡不振的。
柏媽一見謝歲辰來，立刻把餐桌上的一杯水推給謝歲辰︰“小謝喝這個，生姜蜂蜜水。下次誰讓你喝酒都不許喝了啊，尤其是這一大一小！”
柏媽這麼說，瞪了這爺倆一眼。
柏爸柏以凡都沒想到謝歲辰酒量這麼差，一起心虛。
柏爸心虛不氣短︰“小孩子哪兒那麼嬌氣？不練習練習，以後進社會怎麼辦？討媳婦的時候，更是要過老丈人這關的！”
柏媽不講理︰“你去替他喝！”
柏爸︰……
完敗。
柏以凡只管看熱鬧啃油條吃雞蛋。
邊吃邊問謝歲辰︰“你今天能上課嗎？要不在家休一天假？”
謝歲辰反應有點慢，卻再不逞強，看著碗里的雞蛋說︰“我還想再呆半天。”
柏爸柏媽一點意見都沒有。
柏媽干脆說︰“反正廠里現在事情少，我早上不去上班了。”
于是吃完早飯，謝歲辰破天荒去睡回籠覺。柏以凡跑去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道早安，發現有蟲，又去網上查，哪些要噴藥，噴什麼藥。
查材料的時候，手賤點了娛樂新聞。掃了一眼，阮藝彤的事情還沒個定論，爆料人在上躥下跳，阮藝彤那邊只有公司甩官方回應。阮藝彤卻沒再見公開露面了。
柏以凡︰雪藏了？
不過仔細想想，他對這個人印象的確不深，但他的確知道跌死前市一中沒出現過有人被記者圍堵的事。娛樂新聞柏以凡可能不關注，但本地的新聞他不可能沒印象，況且柏可非還是市一中的，這麼大的事情，柏家就更不可能錯過了。
這麼一想，柏以凡不擔心了，抄了園藝材料，就要關電腦。右下角的q彈出個消息提示。
柏以凡點開，胡諦的消息。
胡諦︰會考考過了？
柏以凡順手回︰是。
胡諦︰逃學？
凡言︰不是，在家呢。
胡諦︰哦，我去干活兒了。8。
柏以凡︰……
然後胡諦的頭像又轉成離線。接著又亮了。
胡諦︰給我個隱身可見。
柏以凡去操作。
胡諦︰嗯，看到了。走了。別回復。
柏以凡︰……弄啥呢這是？
柏以凡默默關了電腦，抓起抄好的材料回歸大自然。
到了院子里，柏媽正給花花草草澆水。柏以凡就把材料給了她。
柏媽現在也清閑，沒事兒弄弄這些挺開心的。
柏媽的廠再有大半年就得倒閉了，不過現在柏爸又買房子又和舅舅虞大學一起搞起超市，不要擔心日後他倆工作問題了。
柏以凡蹲在院子里問︰“我爸是做生意那塊料嗎？”
柏媽︰“你爸性子實在，但也不蠢。你舅也是明白人。反正他倆折騰去唄，不怕窩里斗。”
柏以凡︰這心寬的，怎麼就這麼好呢！
柏以凡又拉著柏媽閑扯︰“媽，你听了謝歲辰的事，有感想沒啊？”
柏媽停下手里的動作，想了一會兒︰“這話你不要去跟小謝說。怎麼能有這麼不靠譜的媽呢？我都快哭了。可小謝那麼要強個孩子，我說什麼都不合適。昨晚上你倆去送陳老師，你爸跟我說，從前怎麼樣對他，之後咱們還怎麼樣對他，最好。我覺得挺有道理的。不讓他覺得咱可憐他了，那就要傷他自尊了。而且我就是心疼，想替他教訓教訓阮藝彤，不是可憐他。不過他一個人撐這麼長時間，怎麼都覺得比你和你哥強。你說怎麼教育的呢？”
柏以凡︰前面一萬句，都抵不上最後一句亮。
柏以凡拯救自己︰“謝壽常從小就給謝歲辰做好吃的，香腸火腿雞翅膀。”
柏媽︰……
其實柏以凡就是有點擔心，擔心柏爸柏媽知道這事兒，對謝歲辰的態度有變化。不過現在不管是上午吃飯時，還是現在柏媽的話，根本沒這個可能，自己爹媽還是很可靠的。
中午早早吃完午飯，兩人一起回學校。
路上謝歲辰不多話。問他什麼都“嗯啊哦”回答。
柏以凡只當他沒醒過神。
兩人兩手空空去，兩手空空來，沒有帶校牌，就沒走正門——原路翻牆了。
翻到學校小樹林里，柏以凡停下看了看謝歲辰。
眼楮已經不算腫，恢復的還挺不錯的。
柏以凡︰“睡一覺又是一條好漢嘛。都不要再等十八年。”
謝歲辰垂眼︰“嗯。”
柏以凡往教學區走︰“其實這得叫開機重啟，逃個學就是清理系統垃圾，負面情緒掃干淨。瑞星360卡巴斯基金山毒霸通通沒我靈。”
謝歲辰︰“嗯。”
柏以凡︰……少年你怎麼還沒害羞夠啊。不就是哭一哭嘛。
眼看就要到教室，柏以凡也沒轍。
總不能說，我也哭，《小王子》封面都給哭爛了。
原因？
夢到小蝌蚪找媽媽，被螃蟹攔住，吃了……
這緣由略蛋疼。
柏以凡︰“話說，螃蟹吃蝌蚪嗎？”
謝歲辰︰“吃。”
柏以凡︰……
柏以凡由衷稱贊︰“螃蟹你真不挑食。”
謝歲辰︰……
謝歲辰︰“其實不一定要逃學，你念《小王子》就挺好的。”
柏以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