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守信去跟副教練匯合， 副教練是個小姑娘，才二十多歲，叫冉寧。
冉寧算是丁守信一把手帶出來， 退役後， 特地給了推薦，來了附中東分。
東分開出的薪水在業界是出了名的拔尖，選拔人才也苛刻。
冉寧帶著女生組去了另一個泳池，丁守信特別囑咐她：“帶女生格外小心， 雖然大部分在以前都學過游泳，水火無情，一定要謹慎一點， 千萬別出危險。”
冉寧笑了，“老師您放心，班裡的女生也不是第一次帶了， 大家都挺乖的。”
丁守信點點頭。
冉寧帶著女生們離開。
東分發了統一的泳裝，保守款式， 比之那些傳統的連體泳裝多了小裙擺， 一群女孩子招搖而過， 養眼的緊。
男生們看得眼睛都直了，細小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不外乎就是討論身材， 長相， 皮膚。
“咱們溫女神絕了！這種穿了秒變平板的泳裝， 怎麽穿人身上這麽勾人呢！！”
“皮膚也好好， 晶瑩剔透的，嘿嘿！”
“梁啊，追不追？”
“我啊？算了吧。追不起。太冷了。而且上回在操場溫女神暴打李棟，我現在都記著呢。”
“這倒是。將來誰跟女神在一起， 要做好隨時被家暴的準備，嘻嘻！”
……
討論的方向越來越猥瑣，陸染白輕飄飄睨了眼正大放厥詞的男生，男生沒由來地就抖了抖，聲音頓時低了下來。
大夥匆匆散了。
陸染白戴上泳帽，手指勾著泳鏡漫不經心把玩。
冷白的手腕上，領帶細密纏繞著，遮住了深深的咬痕。
似乎也是心底最深，不容旁人窺探的秘密。
脫下了短T，少年腰窩處青痕明顯，仔細一瞧，隱隱還有幾道抓痕。
周鑫跟賀一宇目瞪口呆，知道這位大佬外表優雅溫和，看似很容易相處，跟誰都能打成一片，實則周身透著高貴的疏離，不笑時非常冷感。
別說給他折騰出青痕，哪敢有人真碰他。
兩人面面相覷一秒。
周鑫嬉笑：“陸哥，你這個痕跡厲害了！小姑娘抓的？”
賀一宇：“你唇上的痕跡也是小姑娘造的啊？哪家小姑娘這麽生猛？”
陸染白瞥了眼腰窩處的痕跡，想起昨天溫顏明明又羞又惱，偏偏擺出一副冷漠的模樣。
下手還挺狠。
他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麽揍過。
不過。
親她的感覺太上癮，像是中了毒，明知前方是深淵，止不住地腳步想要靠近，想要得更多。
指腹碰了碰薄唇上細小的痂，少年笑起來眉目舒展，妖孽一樣，旁邊的女生瞧瞧瞄了眼，激動地嚶嚶嚶。
“真是小姑娘造的啊？”
陸染白戴上泳鏡，回他：“不是。”
“啊？”
周鑫：“那你跟人打架了？誰呀？膽兒這麽肥，給你掐成這樣。”
陸染白似笑非笑的，“家裡的貓不聽話，大戰三百回合，嗯哼，就成這樣了。”
“貓？”
賀一宇挑眉，笑容意味深長，“姓溫——”
陸染白一個眼神掠過，賀一宇咽了咽口水，順口胡謅：“……那你家的貓還挺溫柔的。”
“是吧。”
陸染白垂眸輕笑，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溫顏，“我也覺得挺溫柔的。”
周鑫：“……”
賀一宇：“……”
“游泳的先決是，首先要克服對水的恐懼。”
冉寧下了水，泳池水不深，適合初學者。
“水溫也很重要，水溫過涼會增加人的恐懼，嚴重時會造成小腿抽筋。現在我站在水裡，水中有一定的阻力，大家先適應這個推力。”
女生們陸陸續續下了水。
韓淼跟林小小原本就會游泳，對這個倒不懼怕。
不一會兒，大半女生都按照要求下了水。
冉寧在最前排做示范。
林小小扯了扯韓淼，“溫顏呢？”
韓淼正在水裡撒歡，她技術不錯，沒按照教練的吩咐，躺在水面仰泳。
聽林小小問起，韓淼站在泳池，詫異道：“哎對啊，我女神呢？”
兩人齊刷刷地往岸邊望去。
溫顏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手心直冒冷汗。
韓淼隔著遠遠的距離喊她：“溫女神，來這兒，我給你佔了位置！”
林小小也朝著她招手。
溫顏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女生們幾乎都下了水，冉寧見她一動不動，疑惑地叫她：“那個同學，速度快一點。”
溫顏愣了下。
冉寧：“水不深，別怕。你如果怕，就來老師身邊。”
冉寧瞧著小姑娘嬌俏，一張漂亮的小臉這會兒略微煞白，冉寧的語氣溫和極了，“沒關系的，剛開始都會不適應，你慢慢來，不急。”
“溫顏原來怕水啊？”
“我還以為她十項全能呢！”
“畢竟是從小地方來的，又不像咱們從初中部升上來，初中就上過游泳課，平時也會去俱樂部什麽的。”
“這倒是啊。”
人太優秀就會遭人急了眼，後排的女生們明裡暗裡diss溫顏，越說越不堪。
韓淼惱了，撩了把水就往多嘴的女生身上砸，“沈夢，你有病吧？上輩子是長舌婦和八婆嗎？暗戳戳diss誰呢你！”
“我diss誰了呀！我又沒瞎說。溫顏本來就是小地方來的呀，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就是。反正她小地方來的也出盡了風頭，怕什麽？學校的老師們又不在意這個。”
“老師們不就喜歡她那種‘十項全能’的優等生麽？”
女生特地把“十項全能”咬得深，像是在故意提醒什麽。
韓淼冷笑：“少帶我女神大名，就你們這些給我女神提鞋都不配，再長舌一個試試，看姐不削死你。”
沈夢那夥兒跟韓淼向來不對付，四人組建了個小群，天天在群裡濤別人，不過也隻敢窩裡橫，對外就慫的一比。
“算了算了，夢夢你跟她較勁幹什麽？人家愛跪舔就跪舔唄。”
沈夢輕嗤一聲，一扭頭，就見溫顏下了水，就在自己不遠處。
沈夢家裡就是開俱樂部的，水性好，又會各種花樣，初中時代就是游泳課堂的典范，升上高中，成績雖然一般，這個強項一直保持。
以前的教練時常讓她作為典范給大家示范，沈夢游泳姿勢漂亮，在水中如魚得水，也就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吸引到男生們的目光。
見溫顏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沈夢有點慌了。
溫顏體態優美，盡管泳衣保守，依舊遮不住她的一副好身材。
沈夢她們幾個還曾經在群裡濤過，提到溫顏，嫉妒裡摻雜著數不盡的豔羨，然而一想到溫顏小地方來的，家世可能非常一般，幾個人又隱隱驕傲起來。
這會兒瞧見溫顏，沈夢呼吸有些急促。
溫顏克制著對水的恐懼與不適應，盯著沈夢的眼睛，語氣平靜：“你說誰跪舔？”
別人說她，她可以不屑一顧，說她身邊的人，溫顏覺得自己不太想忍受她們的嘰嘰歪歪。
沈夢慫慫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旁邊的女生也趕忙打圓場：“對啊，我們就隨口說說，溫顏你不要當真呀！畢竟術業有專攻，一個人也不可能都做到極致。你真的很怕水的話，其實也沒什麽。我們夢夢她從小就——”
“你是哪根蔥？”溫顏淡淡打斷女生的誇誇其談，“問你了麽？”
女生憋紅了臉。
溫顏的視線重新落在沈夢身上，“她們說你水性很好。”
沈夢結結巴巴：“……就 就也還行。”
溫顏定定注視著她，半晌，偏頭微笑：“期末測評見。”
沈夢一僵，不解地問：“你什麽意思？”
溫顏撩了把水，回答得雲淡風輕又不失囂張：“女生組游泳這項的第一名，歸我。”
沈夢：“…………”
韓淼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等溫顏過來，韓淼一把抱住她，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女神！！我太愛你了！！！嗚嗚嗚！！果然是我粉的女人！太特麽優秀了！”
林小小也被激勵了，她水性還不錯，林小小仰頭看著溫顏：“溫顏，以後周末了，我們一起游泳呀。我跟淼淼水性都還行。我信你，你一定能得第一。”
溫顏愣了愣，很輕地笑了下。
女孩子笑起來冷漠的氣質散了些，純情又帶點少女獨有的嫵媚，漂亮又耀眼。
林小小悄悄地紅了臉。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沒想象輕松。
溫顏雖然極力克制自己的恐懼，下了水後，手腳依舊不聽使喚，全身都僵硬的不行。
水裡最怕僵硬，僵硬了抽筋的概率大大增加。
冉寧在前排講課，女生們圍成了一圈。
溫顏在最後頭，獨自適應著水流。
“……現在開始練習水裡憋氣，進水時睜開眼睛也是沒關系的，不用怕哦。老師先示范下，你們一個個慢慢來。”
溫顏深深呼了一口氣，學著冉寧的模樣，沉入水中。
剛碰到水面，不知誰在她身後，突然絆了她一下，身體陡然失去平衡，溫顏整個人栽進了泳池。
她的位置靠後，這會兒大家都在前排，沒人注意到她的動向。
溫顏栽進水中後，立即就察覺到小腿抽筋，全身都跟著僵直起來，想要呼救，這會兒別說呼救，就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要完了。
溫顏的意識變得糊塗。
女生們正在研究水下憋氣，冷不丁就見從來都不怎麽搭理女生的陸染白朝這邊走來。
少年緊實的肌理滾著水珠，摘了泳鏡隨手丟在一邊，連帶著將泳帽也扯下，凌亂的黑發浸了水，濕漉漉的，黑漆漆的眼睛裡霧氣騰騰，渾然天成的誘惑。
“臥槽啊，陸 陸大佬這特麽的！！姐妹，我血槽空了！！”
“我也是！！我死了！！”
“可他來女生區域做什麽？”
正議論著，不知誰尖叫了聲：“啊！！有人落水了！！”
下一刻。
就見陸染白姿勢優美地扎入水中，一把扯住溫顏的手腕，手掌托著她的腰身，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將她抱出了水面。
“好像是溫顏！”
韓淼跟林小小擠進了人群。
溫顏臉色慘白地被平放在地面，周圍人多，空氣不流通。
“讓開。”
陸染白的聲音冷冷的，大夥兒聞言，齊刷刷地讓了讓。
陸染白雙手按在她胸口處，用力按下去，她沒什麽反應。
他捏著她小巧的鼻尖，一手掐著她的臉頰，低頭覆上她的唇。
眾人：“！！！！！”
反覆多次，溫顏嗆咳了幾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依舊迷糊，卻在對上他深沉的眸子時，不免還是恍惚了一瞬。
“毛巾給我。”
一旁的女生趕忙遞過去。
陸染白手臂橫過她肩頭，小心翼翼地抱著，拿過毛巾蓋在她身上以便保暖，爾後，他勾著她的腿彎，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起。
丁守信這會兒也有些懵逼，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但這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又快準狠，毫無紕漏。
丁守信：“陸染白你帶她去哪兒？”
“醫務室。”
說完，他也沒理會別人的目光，抱著溫顏就往場館外走去。
冉寧趕忙跟著：“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少年頭也沒回，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充滿了不可抗拒的囂張。
冉寧：“……”
話雖如此，怕出事，冉寧跟著丁守信一起，簡單交代了下，急匆匆地出了場館。
周圍靜謐無聲。
半晌，不知誰說了句：“剛 剛剛是……親 親了嗎？”
“不 不不算吧。這不是人工呼吸嗎？”
“那你落水一個試試看，看陸染白願不願意給你做人工呼吸？”
“……”
“為什麽我覺得……好特麽蘇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我還是站白顏CP！！”
“陸染白？”
“嗯。”
溫顏靠在他懷裡，這會兒全身軟綿綿的，小腿抽筋疼得厲害，可能是剛才差點送命，小姑娘難得軟了下來，疼得哼哼唧唧的。
“疼啊？”
“……不疼。”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逞強。
陸染白沉默一瞬，瀲灩的黑眸微斂，扣著她腰間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溫顏暈暈乎乎地瞥了眼，好像是在樓道裡。
她沒什麽力氣，聲音也跟著軟綿綿的，“你帶我去哪兒？”
陸染白抱著她下了樓，到了轉角處。
聽她這麽問，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該擔心還是該生氣。
腳步微頓，他垂眸注視著她，她用一種迷茫又無辜的眼神望著他，像是真的不明白。
兩兩對望間。
少年的眸色光影暗沉，蠱惑裡透著朦朧的危險，“去哪兒啊？”
“當然是找個沒人的地方。”
低頭逼近她的唇，呼吸停在厘米之間，他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冷漠的妖精。
“做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