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按在後座上, 小黑裙後背是V字設計,她的皮膚挨著真皮座椅,陣陣涼意沿著裸露在外的肌膚直達四肢百骸, 引起層層戰栗。
頭頂車燈溫暖, 光線絲絲穿透。
細白的手腕被他箍緊,死死抵在後座,溫顏有一瞬間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識與感官。
距離過近,少年黑漆漆的眼睛裡霧氣彌漫, 少了點以往的戲謔與玩味,透著幾分無名的危險。
似乎在生氣。
生氣?
為什麽生氣?
溫顏理不清楚他這個騷氣的操作,手腕被他扣著動不了, 隻好用膝蓋,沒來得及動作,依舊被他壓製。
好像所有的技巧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溫顏這會兒才真切地感受到男生與女生之間力量的懸殊。
這人不認真時, 完全體會不到他的真正實力,親身嘗試才真切明白, 壓倒性的優勢在他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
溫顏惱了, 頭一次感受到驚慌失措, 無法掌控。
“陸染白你是不是瘋了?你松開我!你有病!你放開——”
他垂下頭,呼吸就在咫尺之間。
溫顏瞬間失聲。
她盯著他的眼睛, 視線落在他領口處, 有一絲晃神。
黑色襯衫領口微敞, 襯衫筆挺有型, 袖口處甚至還別了玫精致的袖扣。
這麽中規中矩的穿著,約莫跟她一樣,從宴會趕來。
兜裡的手機頻繁震動。
溫顏怔了怔,就見他摸出手機, 看也不看,直接砸在了中控台。
前排的司機抖的更厲害了。
“開車。”
司機小心翼翼的:“去 去哪兒?”
“隨便你。”
司機:“……”
他沒敢多問,慌張地發動車子,慢悠悠地並進了主乾道。
老張給陸家開車多年,打從陸焰年少時期,一直持續到給他兒子陸染白做專職。
跟陸焰外在冷漠張揚又囂張的性子不同,陸家這位小公子平時總是一副優雅客氣的模樣,老張跟著他這麽久,就沒見過這位小公子生氣。
今天也算獨此一份。
老實說……
超可怕!!!
老張頭也不敢回,更不敢窺探,他甚至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按下後座的隔離按鈕。
心裡頭卻嘖了聲。
這對父子別的不講,喜歡把小姑娘按在車上XXX還真的如出一轍。
想到這裡,老張默默地按下按鈕,屏蔽簾緩緩升起。
空間徹底隔絕。
車開後,溫顏陷入絕望。
溫顏:“……”
好吧。
這次是真的下不去了。
她這會兒真有點慌了神,語調都開始斷斷續續:“不是,陸 陸染白,你發什麽瘋?”
他漫不經心反問她,“我發瘋?”
頓了頓,少年眉目淺笑,笑意卻沒直達眼底,“是有點。”
話落,溫顏眼睜睜地瞧著他低頭咬住手腕上的領帶,輕輕一扯,領帶四散,冷白的手腕上,齒痕明顯。
每次瞧見這個,溫顏沒由來就覺得羞恥。
溫顏:“?”
等等!!
解領帶幹嘛???
下一刻,她就知道了領帶的用途。
手腕被他用領帶纏繞,打結,溫顏驚呆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慌亂不已。
她劇烈掙扎,“你神經啊,你綁我做什麽?你趕緊給我松開,趁我還沒發飆之前——”
唇角冷不丁就被他溫熱的指腹覆蓋。
溫顏:“!!!”
少年修長的手指盡收眼底,不緊不慢地壓在她唇角,爾後,一點一點摩挲著她殷紅的唇,漆黑的眼底籠了層讀不懂的情緒。
開口間,嗓音低啞危險,又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乖,聽話一點。”
“我不動你,你聽話。”
“不然親哭你。”
溫顏:“……”
說了不動她,他還真的就松了手,往後一靠,慵懶地靠在後座。
車窗半開,夜風灌入。
少年單手蓋著眼睛,完美的側臉更顯精致,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平複不安的心跳。
車開一路,溫顏罵了他一路,她其實不怎麽會吵架,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
陸染白聽她不熟練地罵人,想必是氣壞了,他覺得好笑,又有些可愛,心底的鬱結散了些。
溫顏罵累了,稍稍停歇。
陸染白抬手揉了揉她散亂的長發,表情似笑非笑的,“罵夠了?渴不渴?”
他從車門處拿了水,擰開給她,“不然喝完繼續?”
溫顏被氣得沒脾氣,索性冷著臉不搭理他。
陸染白晃了晃純淨水,自顧自地喝了口,吩咐司機:“前面停車。”
“停哪裡?”
“便利店門口。”
陸染白下了車。
溫顏在身後焦灼地喊他:“陸染白,你去哪兒?”
他頭也沒回,丟下一句:“買東西。等著。”
溫顏:“……”
等他進了便利店,溫顏低頭看了眼被束縛的雙手,她低頭咬著領帶,試圖解開。
試了幾次都無果。
溫顏泄了氣,雙手高舉,敲了敲屏蔽簾。
很快,屏蔽簾打開,露出老張戰戰兢兢地臉。
溫顏廢話不多說,直接把手腕遞過去,聲音冷硬:“麻煩幫我解開。”
老張看了她一眼,不太敢多事。
溫顏氣急,“不解我就報警了,告你們非法囚/禁。”
老張依舊沒動,只是默默地打開了車載音響,活像個機器人。
溫顏一頭黑線:“……”
這家人真是絕了!!
從上到下,都沒個正常人。
老張在調試電台,溫顏正打算開口,電台裡播放著一則新聞:“近日,網絡曝出XX打車的司機陳某,與X月X日X時X分,將一女大學生劉某載至後山公園,施暴後分屍拋棄,警方目前已介入……”
“溫馨提醒廣大市民,晚間獨行盡量選擇正規出租車輛,注意安全,若有必要可告知家人車輛信息……”
溫顏啞口無言。
老張悄悄跟她解釋:“今晚本來有個家庭聚會,汪家的老爺子難得過來,挺重要一聚會,少爺接了電話,二話不說,直接就趕了過來。”
“一路N個電話,小姑娘你都不知道,我算是看著他長大,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模樣,講真,還挺可怕的。”
溫顏微微怔愣,她從溫家別墅出來時沒啥感覺,也沒想那麽多,就覺得在那種環境下,人挺煩躁的,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
她給溫時發了信息,心情不好關了機,也就沒想到這層。
現在冷靜下來,好像……是挺不理智的。
她倒是沒想到,溫時會給陸染白打電話,而陸染白會從聚會裡跑出來找她。
有些東西好像朦朧,經不起推敲,仔細推敲下去,又有點擔憂,隻想逃避這個話題,不願意深究。
溫顏沒吭聲,老張也不好再多嘴,他拿捏不準陸染白的性子,隱約覺得陸家的小公子好像挺在意這個小姑娘的,可又從來沒回應過。
少年人的感情他也搞不懂。
見溫顏不吭聲了,老張歎了口氣,“要不,我幫您解開?”
“您別生他氣,他這人其實……”
溫顏不敢再往深裡想,忙打斷老張的滔滔不絕,“有勞,謝謝。”
陸染白在便利店裡買了幾樣東西,結了帳,瞧見展台的煙,他躊躇了會兒,要了盒。
出了便利店,沒往車裡去,他往角落一靠,拆了煙盒,掂了掂,細煙冒出頭,他低頭咬住一根,摸打火機。
剩余的一整盒煙被他隨手丟進袋子。
細煙夾在白皙的指間,猩紅的火星被風吹散。
這塊靠近大學城,這個點,不少學生上完自習,陸陸續續出了校門。
狹窄的街道熙熙攘攘。
他漫不經心抽著煙。
旁邊有女生成群結隊,不時傳來嬉笑的聲音。
陸染白不緊不慢地抬眸,隨意一掃,捕捉到一個正拿著手機對他拍照的女生。
女生被逮個正著,一下子紅了臉。
陸染白愣了下,掐掉煙,他朝那個女生走來,女生在同伴的攛掇下,紅著臉期期艾艾地跟他搭話。
“照片刪掉。”
女生:“?”
邁巴赫停靠在路邊,打著雙閃。
陸染白散了散身上的煙味兒,這才往車跟走去。
老張連忙下了車,陸染白往車裡一掃,後座空空如也,人果然不見了,束縛她手腕的領帶被丟在座椅上,孤零零的。
沉默注視了一會兒,他垂眸輕笑。
他慵懶地靠著車門,下意識去摸煙。
才抽出一根,沒點燃。
身後驀地傳來女孩子冷清的聲音,比以往低了幾分,多了點孩子氣,“車上悶,我下來透透氣。”
陸染白夾著煙的手指陡然一僵,錯愕回眸。
女孩子拎著裙擺,赤著腳,從車身後頭繞過。
夜風微涼,她的長發沒扎,飄散在空氣裡,應該是噴了香水,很淡,混合著獨有的少女體香,絲絲縷縷侵入骨髓。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溫顏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緊盯著,不自在極了。
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直接走掉。
現在再走,又有點太刻意了,反而顯得矯情。
她試圖轉移話題,打破尷尬:“你買了什麽?”
陸染白沒搭腔,從袋子裡拎出一雙涼拖,花花綠綠的,非常接地氣。
溫顏盯著那雙醜不拉幾的涼拖,有點怔忡。
陸染白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抬腳。”
溫顏忙不迭接過來,“我自己穿。”
這回,他倒是沒勉強。
陸染白直起身子,走向車後座。
溫顏穿好鞋子,雖然鞋子挺醜的,鞋底厚,上腳倒是挺舒服的。
一抬眸,就見陸染白修長的指間纏繞著那條被她拋在後座的領帶。
溫顏驚了,“你還想綁我?”
“不是。”
“?”
少年捉住她蔥白的手指,領帶被轉移到她指間。
溫顏愕然地望著手裡的領帶。
陸染白傾身上前,漆黑的眼專注地鎖住她,漂亮的瞳孔裡,倒映著她怔然的臉。
“剛才有點瘋。”
冷白的手腕並攏遞過去,少年的嗓音又啞又沉,眉梢間盡是玩味的淺笑,黑眸沉沉,妖精似的勾人。
“現在給你報仇的機會,要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