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在人來人往的商場。
溫顏腳下騰空, 特別沒安全感。
被迫依偎在他懷裡。
他身上總是有種淡淡的清香,清新又好聞。
腳後跟從才開始就疼得厲害,但這種小傷, 對於她來說壓根不算什麽。
從小到大, 被囑托著保護“妹妹”的職責,替景媛打過無數次架,最慘的一次是小學四年級,某次放學, 景媛被初中部的幾個女生勒索。
她那會兒也不知道從哪裡生來的勇氣,一個人對著四五個比她高一頭的女生們,自然是沒得到便宜的。
畢竟是學校門口, 幾個女生不敢太放肆,只是用了很隱晦的方法“懲治”她。
回到家,身體傷痕累累。
景氏夫婦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景媛身上, 軟一點的女孩子就是這點好處,些許的眼淚就能獲取所有人的關懷。
溫顏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好像漸漸的不太懂得怎麽去親近別人, 何況撒嬌。
曾經以為最親近的家人, 為了一些好處,隨手就將她放棄。
她什麽都沒有。
她有的只有自己。
全心全意相信別人, 依賴別人, 最後落得一身傷痕。
何必呢。
想明白後, 便習慣了跟人保持距離。
商場裡熙熙攘攘, 熱鬧非凡。
溫顏從短暫的失神裡漸漸回籠心神。
“陸染白。”
“嗯?”
“你能松開我麽?”
陸染白抱著她,腳步微微一滯。
他垂眸注視著她。
沒有預想的惱意,女孩子的表情很平靜,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卻空洞洞的。
她掙扎著要下地。
他手腕一緊, 反而抱得更緊。
溫顏急了,“陸——”
“溫顏。”
猝不及防聽到他叫自己名字,溫顏怔忡了幾秒。
“你好像總是很喜歡勉強自己,為什麽?”
溫顏一愣,錯愕地望著他。
陸染白輕笑:“偶爾乖巧一點,依賴一下別人不好麽?”
溫顏:“……”
這是在吐槽她不像女生麽?
“我為什麽要依賴你?你以為你是——”
“噗。”
“……”
他低頭,光潔的前額抵在她頸間。
女孩子頸間的肌膚細膩溫熱,觸感極佳,帶著些屬於少女獨特的體香,中和了她故作冷漠的氣質,怎麽看都可愛到爆。
陸染白眸色微沉,薄唇落在她散落的碎發,有那麽一瞬間,隻想一口咬上去。
印下屬於他的痕跡。
不過。
真這麽做了,以她傲嬌又喜歡逃避的性子,怕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想到這裡,陸染白黑漆漆的眼睛彎了抹清淺的弧度。
溫顏聽出他的揶揄和不正經,她躲開他的觸碰,冷著臉:“……你笑什麽?”
“你確定要自己走?”
溫顏推他,“松手。”
陸染白漫不經心點頭應承,“行。”
說松手,他還真的沒為難她,非常配合地松開她。
溫顏才下地,陸染白忽然靠近她耳邊,嘴角勾了抹淺淺的壞笑,嗓音曖昧,“溫小野貓,你現在轉身,趕巧就能瞧見你同桌她們,哦,周一所有人就都知道我們在——”
少年的嗓音低了幾分,繾綣又喑啞,“約會。”
“淼淼,我好像看見溫顏了。”
林小小挖了一杓哈根達斯,韓淼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乾淨,舔舔唇角,揚了揚眉,“誰?”
“溫顏。”
“我女神?在哪兒?”韓淼站了起來。
林小小給她指了指,不太確定:“穿白裙子那個,應該是的吧,長得好像啊。”
“化了妝,好漂亮,像個瓷娃娃。”
韓淼;“……”
聯想起溫顏漂亮卻冷冰冰的小臉,韓淼實在沒辦法將溫顏跟瓷娃娃畫上等號。
偏偏林小小又添了句:“而且,陸染白也在。”
韓淼剛入口的冰淇淋差點噴出來。
林小小蹙眉,“奇怪,他們為什麽會在一起?難道是——”
“靠!這不就是約會嗎?”韓淼興奮了,“走走走,看看去!”
自從貼吧那個CP貼爆了,吧裡分成兩撥,白顏CP和白時CP每天都在激情battle,誰都不服輸。
作為白顏CP最鐵的粉,韓淼每天晚上都跟人戰鬥到底。
“還是別去了吧,可能認錯了。溫顏怎麽可能那麽乖地依偎在男生懷裡?”
林小小提出質疑。
韓淼笑容一僵,這倒是。
以她女神的脾氣,被男生抱了,不錘死他才怪。
更別說……
她那麽討厭陸染白。
韓淼瞬間蔫兒了,作為最熱情的CP粉,又不太甘心。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瞄一眼。”
林小小應了。
她一個人無聊,又去買了一顆冰淇淋球。
唔,應該是溫顏吧。
“她們走了麽?”
溫顏悶在他懷裡,漂亮的小臉貼在他心口,有些微癢,感覺卻意外的好。
陸染白抱著她往女鞋區。
他翹了翹唇角,“誰?”
溫顏從他懷裡抬眸,瞪了他一眼。
陸染白漫不經心地啊了聲,“你同桌他們啊?奇了,你不是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麽?怕什麽?”
“我更不想跟你傳緋聞。”
他答得敷衍,“哦。”
他眸色微轉,玩味一笑,“不想跟我傳緋聞,那你躲我懷裡做什麽?”
溫顏被噎住了。
還沒想好怎麽回她,少年冷不丁靠過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垂。
小巧白淨的耳垂被他灼熱的氣息染紅,爾後,聽他很輕地問她,語氣還挺正經,“要不要我教你個法子?”
知道他開口就沒什麽好話,溫顏微微笑:“不用。”
“真不用?”
溫顏氣他明知故問,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腰窩。
陸染白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一出,他腰窩的地方想來敏感,旁人碰不得。
女孩子手指細軟,掐的沒多疼,就是讓人容易聯想到不可描述的東西。
陸染白烏黑的眼睛色澤漸深,脊背微微僵直,嗓音也跟著沉了幾分,“別亂動。”
溫顏沒察覺到危險,反而好奇地唔了聲,“原來你怕癢啊。”
這會兒起了意,她索性又掐了一下。
隔著單薄的毛衫,少年肌理緊實,溫顏本來只是想借機報個仇,碰上他硬邦邦的肌理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手指突然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僵了僵,連忙松手。
溫顏懊惱地罵自己:她一定是瘋了。
“喜歡摸我啊?”
“?”
他笑得戲謔,“溫同學,大庭廣之下對我耍流氓,嗯?”
“……”
“不然找個地方讓你正大光明摸?”
溫顏耳根發燙,漂亮的小臉卻繃直,“誰要摸你!”
想了想,又覺得氣勢不夠,她紅唇輕啟,聲音冷冰冰的:“變態!”
陸染白也沒惱,很輕地笑了聲,沒反駁她。
蘇潮到達商場,接到了溫時的電話,說是在商場的哈根達斯店匯合。
蘇潮從兜裡摸出根棒棒糖,拆開,低頭咬住。
糖咬碎了,沒嚼,含在嘴巴裡。
小胖子氣喘籲籲跑來,說:“潮哥,人到了。”
“哪個?”蘇潮懶洋洋抬眸,小胖子忙說:“就那個小丁香啊。”
蘇潮微怔,嚼了半塊糖,“他一個人?”
“我好像就看見他了。”
蘇潮不緊不慢地嚼完剩余的糖果,嗤笑一聲,“膽兒挺肥啊,有意思。”
他往商場裡頭走。
小胖子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咱們真的跟他們打啊?”
蘇潮:“打啊。”
走了幾步,他又問:“林周他們幾個來了麽?”
“來了來了,在二樓買裝備呢。”
蘇潮眉梢一挑,滿臉興味兒,“買裝備?他還準備見血啊?”
在他的意識裡,不過就是玩個遊戲,雙方鬥個嘴,沒到喊打喊殺的地步。
再者,他肯出來不外乎就是對一槍爆了他頭的那個囂張的家夥好奇罷了。
蘇潮嗓音懶懶的,“爆我頭那小子沒來?”
小胖子一臉惶恐,“沒看見人,應該是不敢來。”
蘇潮不置可否。
不多時,林周帶著幾個哥們跟蘇潮匯合,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商場。
饒了一圈,也沒找到溫時說的那家哈根達斯店。
蘇潮這會兒興趣淡了些,由著小胖子他們去尋人,他上二樓洗手間。
溫顏在洗手間換了衣服和鞋子,低頭一瞧染了血的連衣裙,耳根才降下的溫度,陡然又攀升起來。
十幾分鍾前。
好不容易熬走了韓淼跟林小小,她被陸染白抱著去了家運動專櫃。
頭一次跟一個男生逛街,這個感覺還挺怪異的。
最近生意不好,各大商場都很涼,逛街人不少,大都是看看。
到了店,導購熱情洋溢地迎了過來。
陸染白廢話不多說,直接要求導購拿店裡最舒服的款式,簡簡單單的小白鞋,跟裙子還挺搭配。
導購小姐笑容可掬,她試穿鞋子期間,導購小姐巴拉巴拉地推薦完不說,末了,還不忘添一句:“小姑娘,你男朋友好寵哦!”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導購小姐來了勁,“看他年紀也不大,好貼心啊,你腳上這款是我們這裡的限量版,主打舒服。”
“不像有的男生,隻管著自己女朋友是不是外表光鮮,是不是能夠給自己掙面子。”
她張了張嘴,剛想反駁。
陸染白就從導購手裡拿過鞋子,在她面前蹲下來。
修長的手指碰到她腳背,她整個人都僵了,被他握住,她從沒被人碰過這麽敏感的地方,全身就像是被定格了般,完全動不了。
她心慌意亂後退,臉紅的徹底。
“你幹嘛?”
他完全不以為意,手掌握得緊,垂眸輕笑,“你躲什麽?”
小白鞋被套上。
“陸——”
剛說一個字,小腹驀地一疼,一股暖流順勢而下。
兩人同時一愣。
店裡日光燈明亮,她尷尬得耳垂都快滴出血來。
他突然意識到什麽。
半晌,他啞聲道:“等著,我去給你買。”
……
回想到這裡,溫顏用力甩甩頭,握著的連衣裙燙手的很。
她沒心思多看,直接將連衣裙塞進了垃圾桶。
出了衛生間,溫顏給溫時去了個電話,發生這種尷尬的事情,她實在沒心思耗在這裡。
電話撥過去一直是忙音。
蘇潮剛掛電話,洗完手,出了門就瞧見一個小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小姑娘穿了套寬松的運動服,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蘇潮漫不經心瞥了一眼。
?
好像有點眼熟。
蘇潮黑眸微斂,緊盯著她,索性往牆上一靠,不動了。
溫顏全副心神都在電話上頭,沒注意到前方的障礙物,幾乎要撞上他時,溫顏聽到男生痞氣十足的嗤笑聲,“嗨,小朋友,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