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羅定看著網絡上對於這次接機活動的報道,和公司專門開闢出的小號刷出的飯圈最新資訊首頁,指尖一個勁兒地發顫。
氣的。
「啊啊啊我以前混的真的是CP圈嗎?這個圈子簡直甜到沒朋友!以前那都是友情啊!友情!!」
「23333想要再找出一個比段羅甜的肯定不可能了!」
「我當時在現場,你不知道段大的氣勢有多足!他就那樣伸著胳膊\\\\\\\'biu\\\\\\\'的一下把男神給攬到了懷裡,男朋友力Max!」
「呵呵秀恩愛了不起啊,我也秀。基友快粗來秀恩愛」
然後是被各種ID輪轉的嘲諷——「首先」「你要有一個」「男朋友」
原博主嗷嗷叫喚著單身狗不能活,羅定看著飯圈熱火朝天討論的如此認真,伸出一根手指頭狠狠地按住眉心。
段修博……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在看什麼?」身邊忽然傳來潘奕茗的聲音,羅定眉頭一跳剛想回答,手機就被對方一把搶了過去。
混熟之後,他發現好脾氣的潘奕茗有時候還挺刁蠻的。
為了走《唐傳》的活動,主演和主配們穿的都十分正式,潘奕茗一身緞面的鵝黃半長裙,裙擺蓬蓬然,烏黑的秀髮吹出自然的卷弧披在背後,搭配精緻的妝容,漂亮的像幅畫。
「大美女。」羅定攤開手無奈地說,「把手機還給我。」
「不要。」潘奕茗轉過身滑了下手機屏幕,短促地溢出一聲尖叫「呀!」
她轉過來,裙擺撩起一個漂亮的圓弧,驚喜地半彎腰把屏幕展示給羅定看:「你也會注意自己的八卦?!」
羅定笑著搖了搖頭,滿眼包容。藝人有誰會真的不去搜自己消息的?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潘奕茗在微博上用自己的名字搜索實時消息了。在意外界的評價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潘奕茗自然知道這些,但她沒想到羅定居然會看CP圈的消息。
潘奕茗捂著嘴兩眼彎彎,要多猥瑣有多猥瑣:「你早就知道自己跟段哥被配對的事情咯?」
羅定瞥她,抽回手機,不回答。
潘奕茗顛顛地湊近:「什麼感想啊?」
「沒什麼感想。」羅定回答,「一堆人鬧著玩亂配對,他們不懂事,我也不懂事?」
舞台入口能聽到外界傳來的喧鬧,潘奕茗得到了一個不甚滿意的回答,但也無法再強迫羅定說更多了,只能對這個答案撇撇嘴,挽著羅定的胳膊預備入場。
前方,烏遠已經致辭完畢。
截至目前為止,《唐傳》播放出來的片花已經有十二條,中央台收視率最高的黃金強檔的曝光率使得這部電視劇早已未拍先紅,各界都在翹首以盼首播這一天的真正到來。
十二條片花中,作為階段角色,羅定居然在八條片花中都有露面。這一次見面會舞台的背景板更是將他立於城門被狂風吹起黑髮的照片放的清晰巨大剪輯在兩個主演旁邊,甚至蓋過了戲份比他多的多的許多重要配角的風頭,這種情形是非常少見的。
赴場的記者們在剛剛看到背景海報的時候還有那麼點驚訝,但想了想,卻也都釋然了。伏株這個角色本來就重要,播映的十餘段片花中,討論熱度最高的也恰恰是他。再者說羅定這一年的話題度簡直是以乘著火箭的速度在飛快增長的,他有這個份量也有這個能耐承擔這個位置的風光。
現場不少人還是當初播報過羅定拿到伏株這一角色的記者,短短幾個月時間,對方從接下一個角色還會引發大眾質疑到現在早已走出國門完成了許多作品甚至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支重量級獎項。簡直讓人有種看透時光荏苒見證對方從低谷爬至巔峰歷程的感慨,對於羅定,他們也莫名多出幾分熟悉和親近。
羅定登台,掌聲一片。
場上的位置已經出現了微妙的變動,鄭可甄站在中間,烏遠站在他右手邊,潘奕茗站在他左手邊,而羅定便立於烏遠的下手位。
這個位置代表的意義可不怎麼簡單,原本站在烏遠手邊的藝人們朝旁邊挪開給羅定讓出位置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僵硬。沒拿話筒,這些不久之前還被羅定冠以「哥」「姐」稱呼的前輩此刻尷尬地對他笑著,羅定連忙向他們擺手:「叫我羅定就可以。」
大家都鬆了口氣,叫一個出道比他們晚資歷比他們淺年紀也比他們小的藝人尊稱實際上是個一時很難讓人習慣的事情,他們的歲數都不小了,演藝圈中雖然階級分明,但大多數人還是保有那麼點執拗的小堅持的。
羅定不浮誇的作態為他們解了圍,之後圍繞著羅定的話題,大家也就幫襯地更加賣力。
羅定謙遜地笑著,基本上不太說話,但舉著話筒安靜地站在那裡,周圍的人卻總是說與他有關的事情。
不是他們想要抱大腿,羅定雖然爬起來了,但還不夠到成為鄭可甄都要抱的大腿。只是作為藝人,他在這群人當中目前最紅最有話題性,《唐傳》想火想熱想收視率高,新聞必須能引人注目,現在通常加上羅定這兩個字新聞的被關注率就能提高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也因此,宣傳會上記者們的提問範圍很寬泛,甚至容許了許多電視劇之外的問題。
「蘇生白近期透露您可能會在明年加入《刺客》劇組進行電影拍攝,看來組合解散的傳聞並沒有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對他和徐導演最近傳出的花邊醜聞您有什麼看法嗎?」
這個問題一經出口便吸引了羅定的主意,羅定看向提問者,對方的胸牌上寫著「一周娛樂」四個字,一周娛樂向來出了名的什麼都敢說,也不怕得罪大明星,羅定以前隱約聽說雜誌社的後台很硬,和凱旋傳媒也有那麼點關係。
對方問的問題羅定一無所知,但是蘇生白透露的?他又搞什麼蛾子?和徐振又有什麼關係?
「抱歉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外忙著拍戲,沒有太多注意國內的消息。」羅定先是婉拒了對方最後那個問題,又忽略了中間的那一個,直接含糊糊弄頭一個:「目前我和公司暫時都沒有接到跟《刺客》有關的工作,如果我的檔期允許能合作,當然很榮幸。」
對方還想再問,話題被另幾家媒體迅速扯開了。
下了後台羅定立刻開始搜索蘇生白和徐振的消息,一看之下,大吃一驚。
徐振的試鏡會籌辦從夏天醜聞曝出來被暫時擱置後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因為新聞太負面,沒有廠商願意冒風險給他投資,尋找投資人的美夢一時破了個乾乾淨淨,這幾個月來徐振一直深居簡出,除了十一月中旬爆出一次生病被送往醫院的新聞後便再無消息,然而即便是這樣,不少人也還是指責他一定是在用苦肉計炒作。
這些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的報道清一色配著徐振的個人照或者徐振和蘇生白拼接起來的雙人照,照片大概是最近拍的,不好的光線和清晰的鏡頭讓徐振看起來格外可怖,臉上縱橫的褶皺與提早冒出的老年斑以及抓拍瞬間扭曲兇惡的表情,只會讓人對他們的印象越來越壞。
羅定既唏噓又驚愕,事態怎麼會發展到這個程度?
潘奕茗最近是迷上了偷偷看人手機了,羅定還在這兒想不通,她便順應形勢地冒了出來。
「你怎麼老刷手機啊,那麼久不見面也不和我們說說話,好歹我倆也傳過緋聞,能別那麼無視我嗎?」潘奕茗瞥了眼手機,「哦,你在查蘇生白跟徐導的事兒啊,問我不就行了麼,我可是八卦天後。」
她提著裙擺十分豪邁地跨腿坐在沙發的扶手上:「這小半年真是誰走的都不輕鬆,越在圈子裡呆越覺得自己腳下是萬丈深淵。你別看我們這些小蝦米了,就是徐導那種轉了幕後的,該摔跟頭也還是一樣摔。哎對了,那些記者說的你跟蘇生白組合解散的真相是真的假的啊?」
「他們說什麼了?」
「就是你跟蘇生白組合了很多年,一直都不怎麼紅,亞星工作室花了大價錢給你們準備活動,結果在這之前蘇生白跟曹老師認識了。」潘奕茗說著瞥了羅定一眼,見對方沒什麼表情這才放心說了下去,「然後他就飛快把你給踹了,就在活動召開之前,害得你和你家谷總的公司很長一段時間都一蹶不振,差點就倒了。」
羅定回顧了一下記憶,沒什麼情緒地點頭:「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哦,那他真是個賤人。」潘奕茗拍了拍羅定的肩膀以示安慰,「你跟他以前感情很不錯吧。」
羅定點頭。
潘奕茗心中一下對蘇生白厭惡了起來。圈內多得是有眼力見的,人往高處走也是常態,可像蘇生白這樣迫不及待踹掉自己好兄弟奔向光明未來的倒著實不多。外界頂多唾罵他幾句無情無義,潘奕茗和羅定要好,喜惡自然比起普通人要鮮明的多。
「他跟曹老師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潘奕茗又想起什麼,一臉神秘地問羅定,「他倆是不是那種關係?」
「哪種關係?」剛問出口羅定就明白過來了,心中一下子說不出的噁心,「怎麼可能!」
意識到自己的回應太過激,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決定禍水東引,「反正據我知道,蘇生白跟徐振的關係要更好一點。」
潘奕茗給了他一個扭曲的表情:「瞎了我的眼,他跟曹老師在一起我還能腦補美少年和帥大叔,你幹嘛把那麼殘酷的真相告訴我?!絕交!」
她說完這話,一臉被打擊慘了的表情,風中凌亂地走了。
留下羅定心情糟糕透頂。
他和蘇生白,別噁心了好麼,到底是誰想出這種配對,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趕忙在搜索網站將他和蘇生白的名字並列搜索,出來的結果卻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確實有譁眾取寵的媒體用類似字眼做了標題,但點進去大多是掛羊頭賣狗肉扒他和徐振的歷史關係的。少數幾個打了擦邊球隱晦表示他可能跟蘇生白有曖昧的報道下面全都是一片罵聲。因為在事業的巔峰期死亡的關係,曹定坤這三個字,已經被影迷們有了要捧上神壇的趨勢。而大多數路人也秉持著死者為重的觀念,很看不慣這樣消費死者的擦邊新聞。
羅定兩輩子下來行得端坐得正,兢兢業業的態度被不少人看在眼中,群眾又不是瞎子,好與壞自然能分辨完全。
至於被扒出的跟徐振的消息,羅定倒是不怎麼上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是真實的,隨便人說也沒關係。總歸跟徐振在一塊的這幾十年,他沒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和對方的事情,他理直氣壯,怕什麼?
握在手中的手機一陣嗡鳴,羅定打開一看,是段修博發來的微信,微信中附帶了一條鏈接地址。
羅定:「?」
段修博秒回:「看看。」
見有wifi羅定就點進去了。
原來是個視頻網站,羅定正在不解,短暫的緩衝時間過去後,屏幕跳出一行大字——「請勿真人」。
音樂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冤家~小冤家~像個傻瓜~」
俏皮的女聲唱著音樂,畫面中不知道是哪部劇的片段,段修博正雙手環胸看著遠方露出寵溺的笑容。
鏡頭一轉,居然變成羅定跑宣傳的活動視頻中一截他轉頭對鏡頭微笑的畫面,因為拍攝角度的關係這個微笑看起來格外像做壞事之後得意的笑。配合上段修博之前的那個鏡頭,羅定腦補幾下,雞皮疙瘩都差點起來了。
「你發的什麼?!」
段修博過了一會兒才死皮賴臉地回答:「我覺得剪的挺好的。」
羅定抿著嘴盯著他的回答看了一會兒,點右上角,拉黑!
過了一會兒,他默默從包裡掏出耳機,重新點出視頻,換了個靠著牆的坐姿偷偷摸摸按下播放。
其實這首歌唱的挺好的,心情不好的時候聽聽,容易走出陰影。
********
兩個人都忙,段修博發現自己被拉黑已經是好幾天之後的事兒了,打電話一個勁兒地跟羅定道歉保證自己下回再不犯這錯誤。羅定百般無奈之下只好解除了黑名單,事實上他完全不明白段修博為什麼能在被拒絕之後還那麼自然地對他做出各種親密的舉動。
無疑的,被一個人這樣在背後充滿善意的關注和關心,給他的感覺非常不錯。羅定從一開始的每次都一副要說清楚的架勢到現在的順水推舟的接受,段修博高興就好。
年度音樂盛典當天,羅定收到了《臥龍》劇組發出的出席華夏國際電影節的邀請。羅定入圍了最佳男配角。
消息來得很突然,《臥龍》劇組前一天還沒透露出任何風聲,這樣的行程打的羅定有些手忙腳亂。
整理著西服上輕微的褶皺,羅定眉頭緊鎖,吳方圓和谷亞星一個忙著幫他遞東西,一個拿著ipad在檢查工作細節。谷亞星抱怨道:「消息那麼突然,就剩幾天時間給你準備,服裝啊外形啊什麼都要搞,還有女伴,去哪裡找?」
霍謝親自打電話來跟羅定解釋並道歉:「真是對不起,原定真的沒有打算參加這次電影節的。但這次出席電影節的劇組特別多,國內國外的都有,而且質量都相當不錯,競爭會很激烈。不像前幾屆都是野雞打架矮子裡選高個。春節檔播出的話其他電影節都趕不上了,威尼斯那邊還沒動靜,曝光率高一些,多拿個獎,對大家都有好處。」
羅定自然沒有表達什麼不滿,谷亞星他們不滿的從來也不是出席活動,只是覺得剩餘的時間不夠準備罷了。
「問一下潘姐唄,問她有沒有時間。」一涉及女伴,羅定第一時間就想到潘奕茗。
「哦!對!」谷亞星急忙給潘奕茗的經紀人打去電話詢問檔期,結果卻不甚樂觀,對方對出席電影節典禮很是期待,但年末工作太忙,潘奕茗從明天開始要飛日本工作至少半個月,時間說什麼都湊不上。
羅定傻了,他在圈內玩得好的女明星真的不多,為了避免桃色新聞,哪怕在拍攝的時候他都對女藝人客氣多過親近。下了鏡頭之後,如非必要絕對不會交換聯繫方式。
圈內人多嘴雜,他記得自己上輩子就吃過類似的虧。不過在劇組裡和一個沒什麼對手戲的女配角一起吃了頓午飯,對方便開始炒作曹定坤暗戀她,消息沸沸揚揚直到如今,還有不少人將這個女星認定為曹定坤的官配。天知道曹定坤在那部戲之後看到她都嚇得避開走了。
然而從那場曹定坤為數不多的花邊新聞中,對方也著實獲利了不少,一躍從三線明星直接跳升為小花旦,後續更是片約無數,把握住了機會一路朝著一線而去。
羅定正是最需要謹言慎行的時候,邀請不熟悉的女藝人太容易出問題了。他苦思良久,才忽然又想起一個對像來。
「給袁姐打電話試試?」雖然聯繫不多,但他和袁冰的關係還算不錯。
劉玉一聽吳方圓自報家門就笑了:「我們袁姐真是吃香,就今天至少來了三波邀請了,我問問她意見啊。」
袁冰也樂:「你們這群人平常電話都沒一個,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用得上的時候就想起我了。全一個樣。」
羅定跟她很誠懇的道歉:「袁姐,咱倆一個劇組的,劇組走一趟之後您直接跟我轉悠一圈就行,又省心又方便,剛好您入圍最佳女主角,也不用另外找男伴。我一定穿的樸素誠懇,襯托得您光鮮美麗。」
袁冰哈哈大笑:「行!衝你這句話,別的邀請我全部推了!」
羅定差點給她跪了。
放下電話後,他舒了口氣,心中又不知為何,有些空落落的。
那麼忙的時候還有人找,吳方圓接了個電話匆匆出去,過了沒一會兒,表情古怪地提了個袋子進來。
「羅定,」吳方圓出聲問他,「你跟段修博到底是什麼關係?他怎麼老給你送東西?」
段修博送來的?羅定心中那空陷下的一塊不知為何忽然又被填平了,恍惚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維持自己平靜的表現糊弄吳方圓又拆開盒子,發現裡面是一支鑲鑽的手錶。
羅定一驚。
段修博什麼時候能長點心啊,上次送來的那支黑色手錶是梵柯出品,價值六位數中游,對現在的羅定的購買力來說已經貴的離譜,節目參加完之後吳方圓小心翼翼把手錶揣懷裡送到米銳手上才放下了那顆吊在半空的心,生怕給弄壞了。
現在這一隻,針尖手工機械。靠著業界最精巧的機芯設計,價格直接翻倍,上七位數蹦了好幾位。
雖然對方送來他只是借用之後都會還回去,但這樣貴重的手錶,羅定還是沒忍住給段修博打去了一個電話。
段修博那邊聲音不太對,好像發過脾氣,壓抑著嗓門兒盡量柔和:「喂?」
「段哥。」羅定倒不怕他發火,直奔主題,「你送那麼貴的手錶來幹嘛?」
「哦,羅定啊,剛才我都沒看顯示。」段修博語氣一下輕了許多,「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煩,霍謝成天吃人飯不干人事兒,消息提早兩天告訴我們會死嗎?最佳男主的紅毯我都請不到人一塊走,一個兩個都有事兒,你說袁冰她能有什麼事兒啊?劉玉膽子越來越大,連電話都不讓她接直接就給我拒了。」
羅定聽他扯這些,黑線地拉回正題:「段哥!」
「哦,你說手錶啊。你戴著唄,上次我就想說你了,我平常換的又不多,你留著戴不就行了。我這次送了哪個?針尖是吧,記得上次咱倆碰到那個老夏瑞不?這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不喜歡這顏色平常不經常戴。針尖家這一屆的代言人要換了,你現在風頭正勁,我這還有幾隻他家牌子的到時候都給你送去,你多戴多出鏡,後面活動活動,說不定就能把下一個代言給接下來。」
羅定默然地聽他又開始抱怨袁冰不接受他邀請的事情,心中只有一個感想,那就是有錢人都太特麼不是東西了。
針尖這牌子,就是羅定上輩子日進斗金的時候都沒買過。窮玩車富玩表,他連玩車的豪氣都沒有,更別提花大價錢買這麼一支只能戴在手腕上的小東西了。針尖的入門款這些年都被炒地將近百萬,像段修博弄來這個鑲了小鑽的限量款,沒有四五百萬根本弄不下來,段修博那輕飄飄的「還有幾支」到底是還有多少支,羅定實在不想去留意。
作為男人,遇上這樣人生贏家的同類,不論平常關係有多好,羅定有時候也還是會羨慕嫉妒恨的。
但一想到段修博剛才抱怨的那些,羅定心裡就平衡了。
再有錢又咋樣,不一樣請不到女伴,袁冰也慢一步被他搶到了,唉,上帝關閉了一扇門,總還是為他打開了一扇窗的。
****
年度音樂盛典的聲勢完全不是完美網媒盛典能相提並論的。
近年來華語樂壇日漸衰落,大牌老歌手一個個隱退的隱退半隱退半隱退,市場的青黃不接被逐漸出現的新星歌手挽救了一些,但再想回到過去全民追歌星的年代,已然不太可能。
網絡和電視的普及取代了音頻流傳最廣的時代,歌壇的瓶頸期已經到來。
新一代的歌手們能拿上檯面的實在是不多,或者資歷不夠深,或者水平不夠好。十多年前一首華語歌紅遍亞洲的情況已經很少出現,反倒是韓流和日系風後來居上,而中國的歌手,只有極少數作品實在過硬的才能引發海外的關注。
老歌手們既有名望又生活富足,關注率也夠,大多不想老馬失蹄晚節不保,出鏡越來越少也越來越講究場合。於是能請到這些老牌天王歌星的活動,首先便代表了權威和正統。
網媒音樂紅毯舉辦的最盛大的這一屆,請到的老歌手有三位,已經很被人津津樂道。
華語音樂盛典,卻網羅了歌壇中所有份量非凡的來賓,而很多年輕歌手,連入圍的資格都無法獲取!
饒是羅定手握了幾支紅遍了國內和海外的單曲,也只是堪堪入圍了最佳新人這一個獎項,潘奕茗更是連跟歌曲有直接關係的獎項都不曾入圍,只在最佳MV製作得到提名。
這種頒獎典禮,有的時候並不是只看實力的。
資歷、人脈、背景,沒什麼黑·幕不黑·幕,這些因素本就是一個藝人是否能成功的關鍵所在。
****
笑容和煦,步伐穩健,羅定穿著並不出位,安靜地對著兩側拍攝的鏡頭揮手。
前後方的女歌手穿的一個比一個少,但鏡頭停留的時間卻很殘忍地將人氣階級規劃了分明。正當紅的有話題度的或者在圈內地位深厚的,哪怕穿著尼大衣配樸素的褲裝都能謀殺菲林無數,而一些已經過氣純粹靠著資歷進來的老前輩們,縱然努力用整形後開始變形的五官釋放最大的魅力和善意,轉向她們的鏡頭仍舊只有堪堪。
娛樂圈,就是比職場更加現實的職場,過氣的人裡不乏曾經風光無限的,如今也只能靠著露臀溝和乳·溝博得一些注意。
羅定心下淒然,回想著自己因為沒多少新聞價值在剛出現時不敵其他八卦消息被迅速湮滅在聲浪中的禱文,現在因為蘇生白和徐振的花邊新聞又被挖出來反覆報道,其實比誰都強不到哪去。想要走得更久,就只能比旁人更有遠見、付出更多的努力。
揮手的動作越發標準,脊樑也挺直了,用近乎戰鬥的姿態將自己武裝了起來。
高清的現場照片很快被各家媒體搶先發佈,重量級嘉賓出現之前,因為資歷必須在開場後不久就入場的羅定成為了各種妖魔鬼怪當中一朵清新的奇葩。
他非常順應時節地穿著中規中矩的西服,只是顏色稍淺,介於墨綠和藍色之間。腰細腿長肩膀寬,衣架子身材將衣服和自身的魅力完美結合,無法入場的粉絲們靠著舔圖片已經足夠激動,許久不見,羅定的每一次出場都是這樣挑不出錯的驚艷。
無事可幹的人們開始扒拉起羅定的穿著打扮,很快就發現到他一身被自己光芒掩蓋住的看似平凡的穿著實際上都價值不菲。
西裝是梵柯的當季新款,領帶來自杜斯杜鎊,皮鞋雖然是國內的牌子,但同樣價值不菲,設計也相當的好看。
大家哭嚎著不能穿同款不幸福,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的,指著圖片就尖叫著轉發起來:「我去!土豪!快看男神的手錶!」
「我了個,是真的斷絕我們同款的奢望麼?」
「白馬王子,白馬王子,有錢又有帥。」
「還有名。」
「別打啞謎,大大們說點實在的給土鱉長點見識行嗎?」
「針尖聽說過麼?」
「聽說過啊,瑞士的老牌奢侈表嘛,男神戴的是針尖?!」
「這一支沒五百萬我吃鍵盤,麻痺男神深藏不漏,真是給跪了。」
「我記得國內戴針尖最多的就是段大神了,男神果然夫唱夫隨,兩個土豪的世界凡人還是不要妄圖插足了。」
段大神?
這一個名字出來,所有人立即腦洞大開,開始迅速地扒拉起新聞,果然在段修博之前出席歐洲電影節的照片上翻到了一張同樣戴著針尖手工限量版的圖片。
照片上的段修博氣勢非凡,沉穩而冷靜,黑西服襯托的他身材極好,露出的一截手腕中,戴著跟羅定手上那只表幾乎相同的一支針尖 。
為什麼說幾乎呢?
因為這兩隻表,一支是黑的,一支是白的。表盤內鑲嵌的鑽石和小表圈,也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同。
大家都呵呵了。
「哦,情侶款。土豪秀恩愛就是如此的潤物細無聲。」
「秀恩愛真是看不下去了,就那麼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在談戀愛嗎?」
「男神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單身狗這就去死。」
段修博在會場後台刷到主頁整齊一致的「單身狗這就去死」。
他默默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