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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之我快死了 - 第159章字體大小: A+
     
    第159章 我是一隻死鳥(15)

    亮光突如其來,陳又不適應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男人不曉得從哪兒摸了根煙叼嘴裡。

    常欽啪嗒按動金屬打火機,抽一口煙,“跟我說說,你夢到了什麼?”

    幹嘛呢這是,我平時做夢,也沒見你這麼關心過啊,陳又的眼神躲閃,心虛,他咳兩聲,臉不紅心不跳地胡編亂造,“就是夢到了可怕的東西。”

    常欽的面部被煙霧遮蓋,“可怕的東西?”

    陳又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戰,說是啊是啊,“太可怕了,還好只是個夢。”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抱緊自己,搓搓胳膊,再往男人懷裡蹭,努力表現出受到驚嚇的樣子。

    常欽的眼眸微微一眯,隨口問道,“是什麼東西,讓你怕成這樣?”

    陳又吹口氣,把飄過來的一團煙霧吹掉,他很機智,想看清男人的臉,根據表情走下一步。

    結果臉是看清了,但是男人面無表情,簡直堪比恐怖片裡的大佬,隨時都會撕碎他。

    半響,常欽輕笑出聲,嗓音混濁低沉,“怎麼不說了?”

    陳又要哭了,說什麼啊,我還不是怕你搞死我。

    你是不知道,你不搞事情的時候,既溫柔,又霸道,一搞事情,就整個是一變態。

    常欽抬起一隻手,蓋在青年額前的碎發上面,揉了揉說,“老婆,要乖,嗯?”

    臥室突然安靜。

    陳又受不了這種毛骨悚然的氣氛,他投降,丟掉自己蹩腳的演技,索性實話實話,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他這點小伎倆,根本不夠看。

    “我撒謊了,其實我夢到了一個男的。”

    常欽抽著煙,似乎並不當回事,“哦?”

    陳又不敢看男人的面色,長痛不如短痛,所以他就閉上眼睛,一口氣說,“那男的背對著我,我以為是你,就撲上去了,他一轉身,我發現不是。”

    常欽問,“認識?”

    陳又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認識。”

    常欽拿掉煙,在床頭櫃的煙灰缸裡磕一下煙灰,“長什麼樣子?”

    陳又猜不透他男人是什麼心思,不曉得是真的隨意,還是在打著什麼主意,“眼睛細長,臉上有顆痣,頭髮全都梳到後面,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他默默補了一句,好帥,好高,好冷。

    常欽掐掉煙,壓上青年的嘴唇,動作熱切又激烈。

    猝不及防的,陳又吸了一把二手煙,吃掉男人嘴裡的煙味,他半眯著眼睛,被親的有些暈眩,想喊停的,又不想。

    窒息感如潮湧,來時兇猛,褪去卻很緩慢,一點一點的磨著腦子裡的某根弦,陳又來不及喘口氣,身旁的男人已然翻身欺上來。

    深更半夜的,也不曉得哪來的興致,高亢的不得了,異常興奮。

    陳又急急忙忙的在心裡呼叫系統,“老四,小菊花藥膏給我來幾支。”

    系統說,“沒貨。”

    陳又嗚咽,“那怎麼辦,我很怕疼,我男人好叼,我承受不來啊。”

    系統過了會兒說,“最後一支。”

    一支也比沒有好,陳又感動的稀裡嘩啦,“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晚安明天見。”

    系統隱身了。

    陳又不擔心跟他男人搞事情的一幕會被系統看到,對方說過很多次,眼睛以下的內容全部遮罩,他一開始老是不記得,現在沒忘。

    夜深了,已經過了淩晨兩點,別墅外面寂靜無聲,臥室裡,周遭浮動的每一顆塵埃都在曖昧的纏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緊緊交纏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常欽看時候差不多,就去拿了他自製的淘米水喂陳又,那是獨家秘方,比普通的淘米水要稠幾分,營養豐富,具有美容和助眠作用,還容易消化。

    一個喝,一個喂,時間流逝的忽快忽慢。

    常欽喂的急了,陳又就搖頭,往後躲,吞咽下去了再接著喝。

    大晚上的吃東西,已經成了陳又的一種生活常態,他習慣了來兩口,不過今晚他男人喂的有點多,一湯勺喂完,又是一湯勺。

    到最後,陳又都喝趴下了。

    床上不小心沾了一點淘米水,常欽拿紙巾擦掉,就去洗手間洗手。

    陳又吃飽喝足,按理說,是該犯困了,好好睡一覺的,但是他躺下來,滿腦子都是夢裡的那個人,奇怪的是,一兩碗淘米水的功夫,他竟然已經記不清那個人的模樣,身材,穿著,就像是有某個存在在搞破壞,強行要抹掉那個夢。

    但是,陳又還記著一顆痣,和一雙鳳眼。

    那兩個樣仿佛是抹不掉的印記,不知不覺中,深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眼睛很像秦大佬,一樣的鳳眼,眼型細長,淩厲寒冷,讓人不敢逼視,他不記得夢裡那人長什麼樣子,卻記得那顆痣在對方的左邊臉上,長的剛剛好,非常好看。

    陳又抓抓頭,眼睛閉上,又睜開,臥槽,真特麼的見鬼了,那雙鳳眼和痣記的好清晰啊。

    清晰到什麼程度呢,感覺就算是回到現實世界,把任務世界的所有經歷都忘了,精神出問題被關療養院,但只要讓他碰到有那種眼睛,臉上長痣的人,能一眼認出來。

    陳又拍拍臉,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睡覺吧,明天醒來,肯定就會忘了。

    夢嘛,也不是什麼新奇的玩意兒,每個人都做,無論是多麼恐怖可怕的噩夢,還是多麼幸福的美夢,很快就都會想不起來的。

    常欽回到臥室,在衣櫥裡拿了乾淨的小褲子丟給陳又,“換上再睡。”

    陳又在被子裡摸出自己之前穿的那條皺巴巴的,直接給丟到床尾,抓了常欽拿的塞被子裡捂捂,他一抬頭,就想罵人,臥槽,褲子有什麼好看的啊?

    常欽不那麼覺得,他看的津津有味,還聞聞,笑著說,“你少吃羊肉,上火了。”

    陳又,“……”

    能這麼優雅的幹出變態的事,也是一種本事。

    常欽再躺回床上,心情很不錯,他伸過去一條手臂,把青年撈到懷裡,手掌摩挲著對方的肩膀,“以後有事,都可以跟我說。”

    陳又心說,我不想瞞你,我有限制的,好多東西都不能說。

    片刻後,陳又翻個身子,腦袋枕著男人的胳膊,這麼近距離的看,真心帥的沒話說,雖然他腦子裡的記憶挺亂的,但他還是可以記得,對方的臉就沒醜過,顏值一直線上,還高出平均水準一大截,別人開掛都趕不上。

    常欽的眼皮沒有睜開,“還要?”

    陳又翻白眼,哥哥,你難道不曉得自己天賦異稟麼?一次的時間抵普通人十幾次,咱倆再來一次,天都亮了。

    他不想睡,就去捏男人的喉結玩兒,力道很輕的,“你在網上看過沒有?比較常見的現象是,男的一次只有幾分鐘,你怎麼會那麼長時間啊?”

    常欽的喉結滾動,把青年的手捉住,放被子裡,“我不是普通人。”

    陳又哼哼,“那你是什麼?”

    常欽在他耳邊低笑,“我是你男人。”

    陳又抽抽嘴,很不服氣,“你要是那麼說,我也不是普通人,為什麼我每次連一分鐘都沒有?”簡直心酸,過山車的速度都趕不上他,刷刷刷,沒啦。

    常欽沒有說話,只是長歎一聲,意思明瞭,略表同情。

    陳又氣的瞪他一眼,“睡覺!”

    睡了一覺醒來以後,陳又還記得夢裡的那雙鳳眼,和一張模糊不清,痣卻非常清楚的臉,奇了怪了,他喝粥的時候,都有點走神。

    常欽叫陳又吃鹹鴨蛋,“想什麼呢?”

    陳又用筷子戳一塊蛋黃吃,嘴裡嘟囔,“還不就是昨晚那個夢。”

    常欽給他把袖子卷起來些,“怎麼?”

    陳又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啦,我就是覺得,臉上有顆痣挺好看的,我也想去弄一個。”

    常欽勾唇,“你不是有嗎?眼角。”

    陳又一愣,半天才明白男人說的是現實中的他,也是哦,他有的啊,就是位置不咋地,名字更不咋地,叫什麼淚痣,聽起來就自帶憂鬱氣息。

    天知道他這個人最缺的就是憂鬱。

    哎呀,這麼一說,他跟夢裡那個人挺有緣的嘛,臉上都有痣,八百年前不是一家,八百年後沒准是。

    今天的天氣不好,冷颼颼的,疑似又要下雪。

    雪壓枝頭,頑皮的鳥雀故意飛過去,用自己的鳥爪子往上面一踩,樹枝彎下去幾分,撲簌簌掉下來一撮白雪。

    上午,陳又窩在搖椅裡,懶洋洋的抬著眉眼,看他男人擺弄一幅字畫,是對方昨兒個親自執筆畫的,他磨的墨,畫中是一隻大黑鳥,毛色烏黑漂亮,眼睛有神,且靈動,栩栩如生,一旁還提了一首詩。

    鳥是常欽畫的,詩是陳又提的,夫夫合作,搞了好幾幅畫。

    陳又的腦袋搭在肩膀上,“歪了。”

    常欽於是把畫往左手邊移動,確定正合適後,就固定在牆上,繼續去掛另一幅。

    陳又抖著腿哼歌,也不曉得他的任務進度怎麼樣,上次系統說是資料癱瘓了,之後就不了了之,他瞧著男人的背影,在心裡問系統,“資料修復好了沒有啊?”

    系統是一成不變的機械音,有種情緒不怎麼高的錯覺,“還在癱瘓中。”

    陳又著急的問,“那我怎麼辦?”任務進度也看不到,他現在極度懷疑,自己可能已經完成任務了,畢竟常欽愛他,連他的一片頭皮屑都愛,而且愛的深沉。

    系統就一個字,“等。”

    陳又抓了把核桃吃,“搞定這個任務,我能回家嗎?”

    系統說,“按規則,不能。”

    陳又摸摸毛,“我的老四啊,別這樣嘛,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這麼公事公辦,很沒有人性的,通融一點撒。”

    系統說,“撒不了。”

    陳又,“……”

    系統說,“多禱告,主會保佑你。”

    這是系統的大姨爹不打算走了,要長住?一天比一天陰陽怪氣,搞不懂,陳又把手裡的碎核桃往嘴裡塞,算了,他還是指望著他家男人吧,有大金人,還愛著他,肯定會為他著想的。

    耶誕節前一天,一輛車停在別墅外面,下來兩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員工,他們從車裡搬下來一棵聖誕樹,很大,上面掛滿星星之類的小掛件。

    聖誕樹就放置在花園,閃亮的連鳥雀們都晃眼。

    陳又從客廳出來,把網上買的一些小玩意兒掛樹上,其中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一對戒指,等著常欽來拆。

    戒指是銀的,不是陳又小氣,他沒有工作,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常欽給搞定,零花錢可以說有很多,也可以說一毛沒有,全看他要多少。

    買戒指的錢是陳又跟常欽打牌,憑真本事贏的,不是伸手要的,他暗搓搓註冊一個號,下訂單,生怕被對方發現。

    在上一個世界,主任幹過這事,對戒是精心設計過的,裡面有他們相識的日期,是第一次在金色的包廂遇見大佬的那一天,後來任務完成離開,戒指沒帶出來。

    陳又也想幹一次,給喜歡的人一個驚喜,那感覺一定很好。

    思緒回籠,陳又看看聖誕樹,眼尖的捕捉到了一個白色的角,他從樹裡扒拉出來,是個純白的卡片,上面有個小人,很抽象,所以旁邊有個箭頭,標注著三個字:智障陳。

    字跡工整,是打出來的,不是手寫。

    這不是重點,智障陳是什麼鬼東西啊?陳又一臉臥槽,他拿著卡片去找他男人,要動家法。

    二樓,常欽在打電話,不知道另一頭是誰,他壓著唇角,下顎緊繃,眉間有戾氣,聽到上樓的腳步聲,就結束了通話。

    找到人,陳又就把卡片翻過來,給對方看。

    常欽將卡片拿到手裡,開口問道,“要我給你寫東西?”

    陳又扯一下嘴皮子,哼哼,寫什麼,你往聖誕樹裡丟個卡片就算了,好歹寫個聖誕快樂,老婆我愛你啊,你呢,在那上面畫個小人,邊上還寫智障陳三字,你這是幾個意思?要跟我散夥,還是怎麼著?

    常欽捏一下陳又的後頸,“豬,別哼了。”

    他把卡片翻了一下,“聖誕樹到了吧,乖,去拆禮物。”

    隨意的瞥一眼卡片,陳又的眼睛瞪大,見鬼了似的把卡片舉到眼前,盯著左看右看,別說小人了,連一個字都沒有,乾乾淨淨的,白的他頭暈眼花,懷疑人生。

    這世界是靈異區,鬼很多,無處不在。

    陳又吸一口氣,儘量若無其事的把卡片塞口袋裡,轉身往樓梯口那裡走,背後響起男人的聲音,“卡片給我。”

    他吞一口唾沫,扭頭問,“幹嘛?”

    常欽邁步靠近,手伸進陳又的口袋裡,用兩根手指把那張卡片夾出來,“給你寫聖誕祝福語。”

    陳又怕卡片上又冒出什麼詭異玩意兒,他要去搶回卡片,“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常欽低頭,在陳又唇上親親,“聽話。”

    陳又眼睜睜看著那張靈異的卡片被他男人拿走,怎麼回事,心裡好不安,感覺要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他搓搓手,在原地蹦蹦跳跳,要不問系統?還是別了,他怕受到影響,自己的大姨爹也來了。

    書房裡,常欽靠著椅背抽煙,卡片放在桌上。

    一根煙燃盡三分之一,常欽將卡片拿起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眸半垂,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什麼,快的肉眼難以捕捉。

    原本空白的卡片上慢慢浮現黑色的線條,字跡,一一還原。

    卡片上除了一個小人,標注的智障陳,左下角還有一個金色的印章,是司。

    常欽抿直的兩片唇一點點彎了起來,弧度令人悚然,他冷笑一聲,把卡片丟進煙灰缸裡,將煙頭按上去,卡片上燒出的窟窿越來越大,最後只剩下一堆灰燼。

    聖誕樹前,陳又默默的做了個禱告。

    ——萬能的主啊,我是你最忠誠的孩子,我希望世界和平。

    常欽下樓時,看到青年在廚房切蘋果,他過去看看,全切成了小塊的。

    見男人眼神詢問,陳又說,“今晚是平安夜,鳥雀們也過。”

    常欽挑眉,“跟你說的?”

    “我不是經常做鳥麼,聽它們說的啊。”

    陳又給男人喂了一塊蘋果,“有個事要告訴你。”

    他笑眯眯的,很得意,“那些鳥雀們以前都把你當男神,現在是我。”

    常欽搖搖頭,“眼光倒退了。”

    陳又,“……”

    他把男人的脖子一勾,生氣地吃掉對方嘴裡還沒咬的蘋果。

    常欽的眸色微暗,拿一塊放嘴裡,他微微彎下腰背湊近,面部帶笑。

    陳又把厚顏無恥般湊上來的臉推開,一邊玩兒去。

    常欽歎口氣,幾下吃掉蘋果,手插著兜跟在青年屁股後面,“拆到我給你的禮物沒有?”

    陳又說沒拆呢,“過會兒拆。”

    他端著裝滿蘋果的大碗出去,擱長椅上,不多時,就有一隻雀斑鳥飛過來,啄走一塊蘋果。

    陳又認得,那是綠茶婊鳥。

    有些天不見,瘦了,看來是減肥成功了。

    雀斑鳥憑藉自己的個人魅力,打敗幾個競爭對手,將鳥王迷的團轉,它現在就是王后。

    鳥王上別處微服私訪去了,這裡是雀斑鳥負責,它開了個頭,後面的鳥雀都排隊,一隻一隻飛去拿蘋果。

    陳又一扭頭,看到男人從聖誕樹上取下一個布包,就是他裝戒指的那個。

    樹上掛了好多,竟然能一擊即中,這手氣,過年不搶紅包就是對不起自己。

    常欽打開布包,看見了裡面的戒指,他的神情愣怔。

    陳又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小鹿亂撞?

    他舔舔發幹的嘴巴,臉很燙,老夫老妻了,搞這一套也害羞。

    “戒指的尺寸是我偷偷捏你的手指估計的,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常欽抬眼,目光溫柔,“合適。”

    陳又一愣,“不試就知道?”

    常欽把大一圈的戒指戴無名指上,不緊不鬆,剛好。

    另一枚戒指圈住陳又的手指,也是非常契合,如同拿尺子測量過。

    他咂嘴,在網上買這玩意兒前還擔心退貨問題,敢情是自己想太多。

    一番感動完,倆人就抱一塊兒麼,四目相視,又去麼。

    好,就是這個時機!

    陳又抱著男人,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也沒那個腦細胞去加修飾詞,搞的華美一些,文藝一些。

    “小時候我在田裡救過一隻受傷的小鳥,長大後我就對鳥類有著迷一樣的喜愛。”

    “從前我只喜歡看鳥雀飛,不喜歡被鳥雀啄,現在我還是那樣,不過我喜歡你家裡養老的那只大黑鳥,喜歡它啄我,只喜歡被它啄。”

    這話夠真摯,夠直白了吧,絕對的原創,獨一無二,不是在網上找的,也不是從電視裡摳出來的臺詞。

    陳又說完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表白,他就喘口氣,好緊張啊臥槽,希望男人不要再以為他喜歡看動物世界,他對獅子老虎那種大傢伙真的愛不起來。

    常欽糾結的是某個點,“我養的那只鳥黑嗎?”

    陳又說,“反正不白。”

    常欽,“……”

    陳又拽他,說,“顏色無所謂的,重要的是體型,你養的那只鳥雀是我見過最……”

    常欽睨他一眼,“你見過很多?”

    陳又嘴角的笑容僵硬,“我說實話,你會不會打死我?”

    常欽微笑,“不會。”

    陳又撒腿就跑,“你當我傻啊,我才不上當呢!”

    常欽的太陽穴跳動,“給我回來。”

    陳又頭都不回,“不要——”

    他人已經跑出鐵門,還是被抓回別墅,在一通威逼利誘之下,交代出一個驚人的數字。

    完了完了完了。

    陳又在心裡抽打小變態,大一那會兒知道自己不是個正經的東西以後,他幹的事就不正經了。

    只要沒課,陳又就去各個宿舍樓,教學樓的廁所轉悠,他還上澡堂去。

    去那地方,不能光看不洗澡吧,所以去的次數多,水卡用的快,每次去沖錢,大叔都用一種“哎呀小夥子,別人用生命在玩,你是用生命在洗澡”的怪異眼神看他。

    閱盡千帆,陳又有種疲憊感,想找個港灣停靠,他男人就出現了。

    客廳的氛圍不怎麼好。

    常欽扶著額頭,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陳又湊近點,擔心的問,“沒事吧?”

    常欽笑道,“好的很。”

    陳又,“……”誰信,你身上都開始冒黑氣了。

    他往邊上挪。

    常欽的語氣非常溫和,“以後還看嗎?”

    陳又使勁搖頭,“堅決不。”

    常欽放下手,把人拉到自己懷裡,“除了看,你還做過什麼?”

    陳又說,“沒有了,真的。”

    常欽問道,“碰過?”

    陳又心虛。

    常欽面無表情,“幾次?”

    陳又掰掰手指頭,兩個手都數不過來。

    這就尷尬了。

    常欽闔了闔眼,突然笑了起來,“真好奇大學時期的你。”

    “就是一吊絲。”

    陳又呵呵,哥你別這麼笑,我慎得慌。

    常欽輕歎,摸了摸青年的頭髮,“你這腦袋瓜子裡都裝的什麼?”

    陳又脫口而出,“你,還有你家的八哥。”

    常欽頭疼,他老的詞彙太多,異于常人。

    陳又抓著男人的手玩,一圈圈的轉著那個戒指,他說,“我就喜歡你。”

    常欽的耳朵紅了。

    飛到陽臺的鳥雀們正在吃蘋果,一大把的狗糧朝它們撒過來,把它們淹沒。

    耶誕節當天,陳又跟常欽出門,到d市的古鎮玩去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國內的年輕人也把耶誕節歸為重要的一個節日,吃吃飯,逛逛街,買買東西,打個炮,那就完美了。

    古鎮好熱鬧,吃的喝的玩的,花樣繁多。

    有一對十指相扣的情侶走在前面,陳又跟常欽走在後面,靠長腿,情侶圍巾,和同款衣服褲子取勝。

    滿大街都是秀恩愛的,當眾打啵,摟摟抱抱,膩膩歪歪,什麼樣的都有。

    來啊,看誰先噁心死誰。

    人太多了,陳又都沒敢把戴了戒指的手拿出來,他好怕戒指被偷,價格不貴,意義大啊。

    還是要防著點的,畢竟有妹子在聽歌的時候,手機都能被偷,一切皆有可能。

    這年頭,心大的不一定就會倒楣,但是倒楣的,一定就是心大的。

    逛了一個多小時,常欽的眉頭打結,帶陳又離開髒亂嘈雜之地,去了附近的餐廳。

    大概是老天爺看陳又最近的表現不錯,給他安排了一齣戲,當做飯前的開胃菜。

    出場的演員有不少,群演就不說了,說說主演,有三個。

    一個是程明天的炮友張志,一個是陳又那次做的支線任務,幫忙做決定甩掉渣攻的弱受齊瑞,一個是程明天。

    這三人裡頭,齊瑞看似是最突兀的,很有可能就是根導火索。

    陳又伸著脖子,透過玻璃窗看,臉都快貼上去了。

    街對面,張志跟公司的幾個同事一起下館子,他剛來,知道同事之間的一些利害關係,這頓是他請的。

    大家都喝了不少,張志的酒量最好,所以他出來的時候,腳步沒飄,人也清醒。

    齊瑞走在旁邊,沒留神,就被迎面過來的中年人給撞了,張志離他最近,就伸手去扶。

    這一扶,剛巧被不遠處的程明天看到,事情就搞起來了。

    程明天是跟會所的人來做生意的,顧客是個肚子上有幾層游泳圈,滿臉油光,比他爸年紀還大的老男人。

    他做完生意,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本來打算找個地方睡一覺,晚點上酒吧玩玩,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斷了聯繫的張志。

    程明天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張志面前,一巴掌扇在齊瑞臉上。

    齊瑞被打懵了。

    幾個同事的酒也醒了一半,他們面面相覷,怎麼了這是?

    張志滿臉憤怒,“你發什麼神經?”

    程明天嘲笑,“我說你怎麼把號換了,人也找不著了,原來是搞到別的了啊。”

    他輕蔑的打量齊瑞,“這位大叔,你看著營養不良,又瘦不拉幾的,吃得消嗎?張志的需求量可是很大的。”

    齊瑞的臉色發白。

    幾個同事看看搖搖晃晃的齊瑞,眼神恐怖的張志,簡單漂亮的陌生少年,明白了什麼,表情都很厭惡。

    原來新來的兩個同事全是同性戀,真噁心。

    張志深呼吸,看來要換公司了,他愧疚的掃一眼齊瑞。

    齊瑞的半邊臉上有手掌印,他有所察覺,就對張志回了個“沒關係”的眼神。

    性格使然,齊瑞不會在大街上失控,他甚至不想多待。

    這短暫的一兩秒,被程明天抓到了,他欲要再出言諷刺。

    見狀,張志揪住程明天的衣領,大力拽到一邊。

    “說吧,找我幹什麼?”

    程明天抓著張志的手,“我很想你,你想我嗎?”

    他從來沒用輕柔的語氣面對張志,也沒說過這種曖昧的話。

    這是第一次。

    張志死死盯著少年,半響說,“程明天,你還是沒有長大。”

    程明天的臉色難看,長大長大,去他媽的長大,為什麼一個個的都那麼說,你們有為我想過嗎?

    我根本不想長大,長大太痛苦,太絕望了。

    “張志,你陪我長大,好不好?”

    張志無動於衷。

    曾經他是這麼想的,少年不懂事,長大了就好,所以他等著。

    後來他才發現,少年不會長大了,因為對方拒絕變的成熟。

    沒有從男人那裡得到想要的反應,程明天的指尖發抖,他咬唇,眼眸濕潤,“張志,我們重新開始吧。”

    張志把少年的手扳開,平靜的說,“重新開始?你搞錯了吧,我們就沒開始過。”

    “明天,我不管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都給不了你。”

    程明天的臉扭曲了一下,垂著眼皮說,“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張志淡淡的說,“夠了。”

    他捏住少年的下巴,“你撒謊的時候,從來不會直視我。”

    程明天的身子僵了僵。

    張志說,“你家裡發生那些事,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程明天拽張志的手,被揮開了,他什麼時候被這麼對待過,當下就丟掉偽裝,暴露出真面目。

    “那位的年紀比你大多了,病怏怏的,你也不怕把人搞死?”

    張志連解釋都不想給,這個少年讓他陌生。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轉身離開。

    程明天沖男人的背影喊,“張志,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沖到馬路上,讓車撞死!”

    張志的身形頓了頓,腳步不停,“你隨便。”

    他跟齊瑞道歉,就攔下計程車,跟對方一起上車走了。

    程明天像個神經病一樣,站在原地又哭又笑。

    這些天再怎麼難熬,他都撐過來了,心裡想著,還有張志。

    只要張志出現,他就有百分百的自信,能夠讓對方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有張志,可以幫他還債,這樣他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程明天喃喃自語,“沒了,什麼都沒了。”

    可他還是不想死。

    為什麼會這樣,程明天無數次的問自己,他知道答案,就是不想去承認,這是自食其果餐廳裡,陳又收回視線,繼續吃牛排。

    常欽什麼都沒點,就喝白開水。

    陳又邊吃邊說,“你相信世上有報應嗎?”

    常欽說,“不信。”

    陳又差點嗆到,“為什麼?”

    常欽放下杯子,後仰著靠在椅背上,雙手的指縫交叉,他沉默幾瞬息。

    “不為什麼。”

    “……”

    這回答,相當任性,陳又無話可說。

    倆人沒回m市,就在這邊的某個酒店訂了個房間。

    外面比不上家裡,不衛生,他們也沒泡澡,就簡單的沖洗了一下。

    陳又說要給常欽吹頭髮,“坐下。”

    用的是訓小狗的口吻。

    常欽坐椅子上,“真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陳又已經按了吹風機的開關,“平時都是你給我弄,我也想對你好。”

    常欽的眼皮猝然一撩。

    陳又學著男人,揉揉他的頭髮,“要乖,嗯?”

    常欽的面色漆黑。

    吹頭髮是個不用腦的活,陳又幾分鐘就把事情搞完了。

    他把男人的短髮抓起來,“晚上我看到程明天了,聽說家裡挺慘的,是你幹的吧?。”

    常欽淡淡的說,“我就是一開餐廳的,沒那能耐。”

    陳又說,“真謙虛。”

    常欽笑了笑,“還好。”

    陳又無語,他給他家不要臉的男人按著頭皮,以前沒少給老爸這麼按,非常熟練。

    老爸每次都說,女兒是小棉襖,兒子是軍大衣,更厚實,更暖和。

    陳又樂的不行,說老爸是想要女兒要不著。

    從回憶裡出來,陳又醞釀醞釀情緒,“那次我差點出事,是程明天做的,我已經猜到了。”

    常欽闔著眼皮,不否認,也不承認。

    “我想不通,程明天怎麼進來的啊,還有那幾個人,他們難不成能變小?”陳又嘀咕,“你不奇怪嗎?”

    常欽說,“想不通就不要想,你本來就笨,別再傻了。”

    陳又,“……”

    他湊到前面,“說真的,馬上就要過年了,小偷很多,我覺得別墅不安全。”

    常欽睜開眼睛,“別擔心。”

    陳又心說,我不擔心不行啊,周圍沒個鄰居,那麼大的房子,就我跟你,出個事,喊破喉嚨都沒人救。

    “要不我們搬家吧?換個地方住。”

    常欽說,“好。”

    陳又咧嘴,在男人的鼻尖上咬一口,他突然睜大眼睛,“常,常欽,我好像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數字。”

    常欽面色如常,不見絲毫變化,“人的眼睛裡怎麼會有數字?”

    他笑出聲,“是你眼花了吧。”

    陳又剛想說也是,就又看到了,嗖的一閃而過。

    這次還能是眼花嗎?

    陳又的呼吸停了一拍,變的急促,他捧著男人的臉。

    常欽後仰,“幹嘛?”

    陳又驚慌的喊道,“別動!”

    常欽索性不動,讓青年湊到自己眼皮底下看,手還摟著他的腰,防止他摔了。

    很快,陳又的眼睛就變成了鬥雞眼。

    常欽無奈,“別看了。”

    陳又揉揉眼睛,把兩個眼珠子轉回原處,是他眼花了,希望是,必須是。

    睡前,陳又還是不放心,貼到常欽臉上看,手扒著他的眼皮,往上翻。

    常欽由著青年折騰。

    陳又認真的問他男人,“眼睛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頭呢?疼嗎?”

    “沒有,我沒事。”常欽把人抓到懷裡,“別胡思亂想,睡吧。”

    陳又哪兒睡得著啊,他抱著常欽,聞著喜歡的味道,呼叫系統,還沒說事呢,就被一個“叮”聲給阻止了。

    系統的大姨爹似乎走了,心情很好,確切來說,是好的要唱起來了。

    “上面剛剛搞出了一個新功能,正在全面殺毒,資料應該很快就能恢復。”

    陳又說,“我已經不相信你們了。”

    系統說,“看結果吧。”

    “你還記得自己的目標嗎?”

    陳又覺得系統很怪,他說,“回家啊,我記得。”

    系統說,“很好,加油吧。”

    陳又叫住它,“你說,一個人的眼睛裡會出現數位嗎?”

    系統說會,“科幻電影裡有。”

    陳又,“……晚安。”

    迷迷糊糊的,陳又好像聽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用承諾的語氣說,“我會與你同行。”

    第二天,常欽帶陳又回m市,簡單收拾了衣物,往吳五務那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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