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六 立后聖旨，朝堂鶴唳

　搞定了老皇爺，剩下的就是勳貴大臣了，勳貴有曾候和老國公，基本不需要費神，至於大臣，雖然朝中武將基本上都掌握在他們手中，文臣也有大半是他們的人，特別是最近幾年注入的新血，差不多都是出自寒淩書院的寒門學子，可這件事畢竟關係著帝王傳承，要說服那些大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經過商量之後，嚴晟睿等人決定，還是直接頒佈聖旨再說，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

　這一日的朝堂上，不止歸來的晟親王上朝了，王妃也來了，連皇族老族長，曾候等一干多年不曾出現在朝堂上的人都來了，朝中文武百官全都隱隱意識到，今日怕是不容易散朝了，果不其然，在他們山呼萬歲後，趙安不但沒有如往常一樣高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反而直接展開一份聖旨高聲朗讀，太監獨有的尖細聲音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字都狠狠撞進他們的耳朵裡，一遍遍敲擊著他們的心。

　“...立武郡王為后，欽此！”

　聖旨的內容很沉長，大都是一些形勢上的誇讚于封賞，最後的幾個字才是關鍵，百官聞言莫不抬起頭瞪大眼，朝堂上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話，正確的說，不是他們不開口，而是他們還陷在聖旨的內容中無法抽離，立武郡王為后，這就是皇上的決定嗎？

　“皇上不可，你們可是親堂兄弟啊，立後之事過於重大，豈能如此兒戲？求陛下收回聖旨。”

　最先反應過來的孫梁趕緊俯身反對，他就知道晟親王夫夫這個時候回來絕對沒好事，原本想著都好幾天過去了，他們也沒有再提皇上下嫁的事情，應該是放棄了，沒想到 立武郡王為後？那大青國的儲君怎麼辦？將來陛下年邁，大青朝的命運又該如何？

　“臣附議！”

　禮部萬尚書想都沒想就附議了孫梁，其他人見狀齊聲道：“臣等附議。”

　不止是文臣，連一些武將都附議了，不管晟親王有多牛逼，面對著大青朝恐將無後，他們也不可能再一味的依附他了，不過奇怪的是，由老皇爺率領的皇親國戚和曾候率領的勳貴卻沒有動作，當然，右相淩敬翰等人也不會有有動作。

　站在班列中的嚴嘯武頓時怒火中燒，差點沒有直接跳出去開罵，多虧旁邊的淩敬軒拉著他，而高坐龍椅之上的嚴嘯冥卻是不動聲色，好半響才慢慢起身，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下來，單手背負在身後站在孫梁的面前：“孫愛卿，朕記得沒錯的話，前幾日你曾親口在朝堂上說過，只要朕不下嫁，你就不反對，如今朕可下嫁了？”

　俯視著他的雙眼帶著少許冰冷，語氣說不出的森寒冷漠，嚴嘯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耳朵裡，不少人這時候才回過味兒來，原來這才是陛下當日再三確定的原因，孫相早就被他套牢了。

　“陛下是未下嫁，可你也不能立武郡王為...”

　“放肆！”

　當日的警覺果然顯現了，孫梁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想要跳出他的語言陷進，可嚴嘯冥卻一聲呵斥打斷了他：“孫相乃朝中首輔，統領朝中大半文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己說的話都不敢承認，還想藉故開脫，朕這個皇帝當真就那麼仁慈嗎？”

　俊美霸氣的臉龐滿布寒霜，嚴嘯冥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陛下，微臣承認當時的確說過，只要陛下不下嫁，你要立后納妃，微臣絕不反對，可陛下要立的皇后乃是你嫡親的堂弟，是我大青朝的大將軍王啊，且不說陛下與武郡王結合後會不會有子嗣，如何傳承皇位，就是武郡王作為皇后，也不可能再統領千軍啊，說句不好聽的，作為嫁方的男人，不止是在高門貴族間，就是在民間也是不受待見，不被人重視的，當年晟親王妃也曾因此吃盡了苦頭，皇上向來疼愛武郡王，難道真的忍心武郡王因此而被人輕視，甚至無法再領兵出征？”

　正面反對行不通，孫梁只好換個方向分析利弊，皇帝雖然年輕，卻不是個會隨便妥協的人，若要讓他改變主意，只能從他在乎的人下手。

　不得不說，君臣多年，孫梁還是很瞭解嚴嘯冥的，不過，他好像忘記了...

　“笑話！本王還能不能帶兵打仗，什麼時候也輪到孫相說道了？孫相口口聲聲為了陛下，為了天下，為了百姓，依本王看，你是為了自己吧？三歲小兒都知道，陛下乃不世明主，能輔佐這樣的一位皇帝治理天下，將來勢必名垂千古，說到底，孫相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羽毛罷了。”

　嚴嘯武一聲冷哼，站出去毫不客氣的說道，俊逸的臉龐渲染著赤裸裸的桀驁，仔細看的話，幽深的桃花眼底竟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孫梁此人，打從先帝時期他就非常謹慎，從不妄言，做事基本滴水不漏，以往遇到會觸犯君顏的情況，他大都會往後縮，推別人出來當活靶子，可這次卻怡怡相反，不管是前幾日還是現在，他都是沖在最前面的，也是反對得最激烈的，其中到底隱含著什麼意義，雖然不至於每個人都清楚，卻也瞞不過某些人的眼睛，但一般誰都不會說出來，特別是當著別人的面攤牌，武郡王無疑是反其道而行了，除了嚴晟睿等人，恐怕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心直口快無所畏懼，還是故意的。

　“你...武郡王，本相自問問心無愧，你乃皇族子嗣，又掌管天下兵馬，難道連你若成為皇后的弊端都看不清？”

　孫梁大怒，貌似也忘記了皇帝的存在，轉身面對著嚴嘯武疾言厲色，期間，視線不止一次的掃向他身後的晟親王夫夫，暗暗觀察他們的表情變化，不過可惜的是，他註定要失望，若嚴晟睿淩敬軒是那麼容易被人窺視內心的，那他們今日也不可能還站在朝堂之上了。

　“凡事有弊必有利，利弊向來是雙面的，孫相，本王倒是不認同你的說法。”

　沒等嚴嘯武說話，嚴嘯北優雅的走了出去，還不忘悄悄拉了拉三弟的衣服，示意他稍安勿躁，這事兒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今兒他們既然已經發作了，就絕對會折騰出一個好結果來。

　“本世子也不認同，眾所周知，兵權向來是帝王大忌，說句不誇張的話，武郡王手裡幾乎掌握著大青國三分之二的兵權，雖然我們兄弟跟陛下情深，彼此間也不存在什麼嫌隙，可外人卻不知道，為了讓天下百姓放心，唯有君權與兵權結合，如此一來，百姓才會真正相信，至少數十年內，他們都能安居樂業，不用再擔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亦或者帝將不合，血戮再起，所以本王個人覺得，皇上與武郡王結合利大於弊，沒有任何需要反對的理由，除非，心懷不軌！”

　不管是上次還是這次都沒有發表意見的嚴嘯文也慢悠悠的走到弟弟的另一邊站定，兄弟三人各有千秋，給人的感覺卻不盡相同，他們都一樣的優秀，一樣的一 一

　咄咄逼人。

　聞言，不少跪在地上的大臣都瑟縮了一下，並且不約而同的抬眼看了看最前方的皇帝，心懷不軌四個字瞬間壓垮了他們，萬一皇上當了真，他們這些人不就全都是心懷不軌的？雖然每個人都知道，晟親王世子根本是瞎扯淡，可鬧不住皇上信任他，也正好在氣頭上啊。

　看到三兄弟的表現，嚴晟睿淩敬軒默契的交換個眼神，看來他們真的多慮了，孩子們已經有了自保和攻擊的能力，就算他們不出手，他們一樣能逆行而上，解決困難。

　“你，你們...陛下不可啊！”

　論口才，孫梁怎麼可能是這三兄弟的對手？手指顫抖的指了指他們，孫梁突然哭喊著上前抱住嚴嘯冥的大腿，不少大臣都為之傻眼，不，不能說是傻眼，只能說是驚訝吧，這種情形在先帝當政時期經常出現，當君權與臣權碰撞的時候，不少大臣都會哭訴，甚至嘴裡還會嚷嚷著請求先帝睜開眼等等，但自從當今登基之後，這種情形就很少出現了，因為武帝很不耐煩這一套，往往會直接殺雞儆猴，沒想到，一向沉穩精明的孫梁竟會突然一 一

　嚴晟睿淩敬軒雙雙沉下臉，嚴嘯冥雙眼危險的一眯，抽出腳想都沒想就一腳將他踹了出去：“堂堂左相竟在朝堂上像個潑婦一樣哭喊，孫梁，你當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

　急速起伏胸口顯示，嚴嘯冥這次是真的怒了，被他踹出去的孫梁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趕緊匍匐在地上：“陛下息怒，微臣一時情急，陛下乃足以稱霸天下的霸主，朝中大臣和天下百姓莫不盼望著陛下的子嗣降臨，眼見陛下一意孤行，將要斷了香火，微臣忍不住就 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讓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寒了心啊！”

　孫梁可謂是字字誅心，句句不離本行，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原來如此！果然是老奸巨猾！

　眼見不少被嚴嘯文唬住的大臣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淩敬軒不禁冷笑，先是故意激怒小七，再故意借著求饒闡明忠心，煽動群臣，甚至還有逼迫的嫌疑，真是好算計啊，他倒是小看這個孫梁了，仔細想想，自小七登基以來，朝中大臣基本都換了臉，唯獨孫梁一直穩坐左相之位，如果連這點能耐都沒有，確是有些說不過去，不過，當年他既然能讓他坐上左相之位，今日依舊可以拉他下來，哼，腦子動到他們身上了，當真以為他們都是傻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