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問罪小包子

　　按照凌敬軒的計畫，嚴晟睿司空皓連續幾天都在親自帶著士兵們打造船隻竹筏，連虎哥他們都加入了進來，幫著一起搬運竹子，圓圓滾滾最皮實，明明讓他們搬竹子，沒多大一會兒他們就跑去啃竹筍了，還拉著湊熱鬧的小糰子幫他們挖冬筍，一群小傢伙就知道給大家添亂，不過也幸虧有他們偶爾耍耍寶，大家才不至於讓緊張沉悶的氣氛給憋死。

　　「父王，爹爹！」

　　第三天的晚上，小包子突然帶著他的雛鷹隊來了，原本五百人的隊伍只剩下不足三百人，第一次，小包子一見到他們就直挺挺的跪在了他們的面前，經過幾個月的沉澱，他已經想通很多事了，可是當他面對雙親的時候，愧疚還是油然而生。

　　嚴晟睿滿面嚴肅，凌敬軒也沒有搭理他，只是漫不經心的喝著凌雲送上來的參茶，旁邊的凌文鐵娃子等人見狀，全都不知道該不該站出去幫他說話，連小糰子似乎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正常，依在凌敬軒身旁不敢開口說話，而小包子，就那樣低著頭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得了，多大點事兒，孩子都平安回來了，你們就別再生他的氣了，再說了，他們不是立了大功嗎？也算是將功低過了吧？」

　　向來不愛管這些閒事的薛舞陽來回看看他們，站出去想要拉起他的小徒弟，可小徒弟也是倔強的，沒有雙親的命令，愣是不敢站起來，急得薛舞陽差點沒有罵他兩句，不過思及剛開始敬軒他們的擔心，將要脫口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舞陽，慣孩子也要有個底線。」

　　放下參茶，凌敬軒淡淡的掃他一眼後才看向小包子：「知道錯在哪裡嗎？」

　　「是，爹爹，我不該瞞著你們悄悄將雛鷹隊帶出去，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強大而忽略了雛鷹隊的整體實力，有信心是一回事，有沒有實力又是另一回事，我太高估自己，太讓你們擔心了。」

　　偷偷出去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傷亡的事情，但他總覺得，他們那麼努力的操練，又是眾志成城，就算傷亡也不會太大，直到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他到底有多麼的天真，剛回來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信心全失，沒臉來見雙親，所以他逃到覺得能給他溫暖和安撫的嚴哥身邊去了，在他和二叔大哥的安慰下，他總算是正視了自己的失敗，前來找雙親領罰，親自為自己的過錯贖罪。

　　「小包子，單獨作為一個父親來說，你的行為的確讓我們很擔心，可我心裡多少也是欣慰的，我的兒子有這份勇氣，我難道不該高興？可是作為軍隊主帥之一，我無法原諒你不尊重軍法的行為，在作為我的兒子，朝廷的武郡王之前，首先你還是一個兵，一個必須要服從上級調派的士兵，曾經我很多次的告誡過你，你的肩上扛著很多人的性命，不能率性而為，可為了你自己想要征戰的慾望，你卻將他們帶向了死亡，一兩個月的操練而已，你真以為他們就能上天了？」

　　凌敬軒故作語重心長，其實以他的眼力，豈會看不出兒子已經在反省，也確實成長了不少？他不過是在加強他對這件事的記憶，讓他牢牢的記住而已，說他卑鄙也好，心腸狠辣也罷，反正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就是要將這件事做最大化的利用，刺激小包子更大的潛能。

　　「對不起爹爹！」

　　小包子攥緊了拳頭，眼眶含著淚花，凌敬軒硬逼著自己別去看，努力平靜冷硬的說道：「你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些戰死的兄弟們，小包子，我為什麼要讓雷霆戰隊訓練他們？為什麼要給你們命名為雛鷹？雛鷹翅膀都還沒長硬，你就帶著他們去搏擊長空，能剩下一半人就算不錯了，要不有小黑，你覺得你們還能回來嗎？」

　　不得不說，他的兒子的確考慮得很周到，就是高估了他們整體的實力。

　　含在眼底的淚花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凌敬軒故作生氣的移開視線，嚴晟睿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心裡的難受，伸手與他十指緊扣，小糰子胖胖的手也拉住他家爹爹的另一隻手，倒不是他多聰明看出了凌敬軒的難受，而是他不喜歡爹爹不笑的模樣，也不喜歡他罵三哥，拉著他的手在祈求他。

　　「爹爹，小武已經知道錯了……」

　　「夠了小文，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凌文心疼的看看弟弟，連忙走出去為他說話，可卻被嚴晟睿給怒斥了回去，知道他們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凌文也不敢再『頂風作案』了，只是那張跟小包子一模一樣的臉龐彌滿了赤裸裸的心疼，旁邊的鐵娃子嚴尚擎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九皇叔凌叔，一切都是我慫恿的，不關小武的事，你們不要罵他了。」

　　「對，王爺王妃，都是我們的錯，你們不要罵武郡王了！」

　　等在外面的嚴嘯青和宋小虎突然衝了進來，兩人雙雙跟凌武一起跪在他們的面前，這次他們都知道錯了，真正上了戰場他們才知道，戰場到底有多可怕！眼睜睜的看著日夜一起操練的兄弟們慘死，他們內心的痛苦比誰都深，甚至有段時間每晚都做惡夢，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以往的他們被保護得有多好，也終於意識到，他們偷偷溜出城的行為有多天真愚蠢。

　　「他是主犯，你們和整個雛鷹隊都是從犯，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不管你們是不是本王的親人，觸犯了軍法就要按軍法處置，翼，按照他們的行為，應該怎麼處置？」

　　他們不進來還好，一進來果斷觸怒了嚴晟睿，見他滿面寒霜，好像真的打算按照軍法處置他們，嚴翼不禁一怔，連司空檉等人都瞬間皺緊了眉頭，他不會來真的吧？才多大點的孩子，他真要動用軍法？他就不怕把孩子給打殘了？

　　「我願意接受軍法處置，請父王鐃過嘯青小虎和雛鷹隊，我才是隊長，是我命令他們出去的，他們也是迫於無奈。」

　　小包子倏地抬起頭，特別爺們兒的攬下了所有責任，可……

　　「軍隊不是讓你逞英雄的地方，犯了錯就要罰，你和他們所有人都不能列外！」

　　嚴晟睿卻不吃他那一套，小包子免不了急切的道：「可是父王，你是想讓我們解散雛鷹隊嗎？」

　　凌敬軒輕飄飄的一句話阻止了他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小包子瞪大眼看著他們，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今時今日他才知道，父王爹爹對他的疼愛不是沒有底線的，他這次的行為怕是真的傷了他們的心。

　　「翼，還要本王說第二遍？」

　　虎眸化作一道凌厲的光芒激射而出，嚴晟睿的語氣是很久未見的嚴厲，嚴翼嚇了一跳，看看小包子之後才躬身道：「按照軍法，武郡王等用於違抗軍令，輕則八十軍棍，重則……斬首！嘯青世子和小虎同罪，其餘從犯最少五十軍棍。」

　　天知道他說得有多艱難，幾乎每一個字都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王爺他們不會來真的吧？他可是武郡王啊，王爺不是最疼愛他，常常誇他最像他嗎？

　　「念在你們都是初犯，本王就從輕發落，嚴嘯武嚴嘯青宋小虎三人每人五十軍棍，其餘雛鷹隊成員每人三十軍棍！立即執行！」

　　嚴晟睿心一橫，果斷下達了懲罰的命令。

　　「父王！」

　　「皇叔公……」

　　聞言，凌文鐵娃子嚴尚擎三人果斷忍不住了，不約而同的跪了下去，由凌文抱拳道：「父王，小武的確是有錯在先，可他們也立了功啊，而且他們也知道錯了，求父王鐃過他們這一次！」

　　軍棍可不是開玩笑的，別說小武他們都在十幾歲，就是那些身材魁梧的軍人也扛不住幾棍子啊。

　　「求王爺開恩！」

　　龍大山周長生見狀也跟著跪下，武郡王和嘯青世子不能打啊。

　　「嚴晟睿你敢打我徒弟，本宮就先廢了你！」

　　薛舞陽簡直是讓他們給氣瘋了，連司空檉都沒能拉住他，司空皓尉遲離殤彼此對看一眼，雙雙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嚴晟睿兩口子是怎麼想的，這麼好的兒子，他們還真下得去手啊？

　　「西后，他是本王的兒子，要殺要刮都是本王說了算。」

　　可嚴晟睿豈是那種別人隨便威脅一下就改變主意的人？虎眸毫不避諱的直視著，薛舞陽作勢就想動手，司空檉一把將他拉了回去，並悄悄朝凌敬軒努努嘴，示意他看看凌敬軒，要嚴晟睿真做得過分了，凌敬軒肯定會阻止，他既然沒有說話，必然有他們的道理在裡面，他們最好不要隨便亂摻和。

　　「哼！」

　　薛舞陽雖然極度不甘心，卻也不得不冷哼著坐回去，他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主子……」

　　凌雲見狀遲疑的看向凌敬軒，卻被他一個冷眼橫了回去，旁邊的水玲兒縮縮脖子看看自己弟弟後咬牙道：「主子，你們實在要打就打小虎子吧，他從小就皮實，經得住打，求你們不要打武郡王，他小時候身子弱，這幾年好不容易才養好了，經不住軍棍伺候啊。」

　　話說完，水玲兒也哭成了淚人兒，安少農遠遠的看著，說不出的心疼，卻又不敢在這時候上去安撫他，秦牧言厲如宏將主子似乎沒有任何軟化的意思，彼此對看一眼後不約而同的點頭站了出去。

　　「主子，雛鷹隊一直都是我們在訓練的，他們每一個人可以說都是我們的徒弟，古語有雲，教不嚴師之惰，如今他們犯下如此大錯，屬下不敢給他們求情，還請王爺和主子將懲罰他們的時交給我們來做，我們定要親自教訓這些不聽話的徒弟！」

　　說話的是厲如宏，秦牧言可沒有他這麼有計畫，別看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在場除了小糰子，恐怕誰都聽得出來，由他們執行的話，跟沒執行還有啥區別？別人是直接求情，他們等於拐著彎兒在救人，其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