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過年（5）— 兵臨城下，戰事來襲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雪花隨風飛揚，夜闌城樓上下人潮攢動，訓練有素的親悄悄無聲的集結於城門之後，他們分成四隊，每隊三百人左右，全部由嚴翼四人親自率領，剩餘的親兵則在葉將軍的帶領下堅守在城樓上，每個人都隱身於城牆之後張弓拉弦，只等北蠻子一到，即刻萬箭齊發，即便，飄飛著白雪的夜色能見度極低，他們也沒有點火把。

　　身穿跨甲的嚴晟睿擁著凌敬軒，帶領一群人威風凜凜的登上城樓，放目遠望，只見城外不鳴城方向，橘紅色的火把照亮了半邊天，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鐵甲雄獅氣勢恢宏的移動，伴隨著呼嘯的冷風，隱約還能聽到吶喊叫囂的聲音，所有人都一臉冷硬蕭殺，為首的嚴晟睿凌敬軒更是渾身氣勢暴漲，身體周圍圍繞著濃濃殺氣。

　　「來了，你真確定就這幾個兵能擋住數萬大軍的攻擊？」

　　眼看著火光越來越接近，與司空檉並肩而站的薛舞陽挑眉問道，夜色裡，妖孽絕美的臉龐綻放出邪氣的光彩，只要是稍微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玩笑的成份，而是在認認真真的詢問，在替他們擔心。

　　「打仗不一定要靠人多，這裡才是關鍵！」

　　轉頭看他一眼，凌敬軒望著逐漸接近的火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今晚他是要他們的命，不是要跟他們戰鬥，明確了目標再製定計畫執行就行了，人數的多少並不重要，甚至他還覺得幾千人太多，太給北蠻子長臉了。

　　在場除了嚴晟睿知道他詳細的計畫，其餘人大都只知道一部分，甚至一無所知，是以，他們全都聽不懂他真正的意思，特別是剛來不久的曾將軍秦將軍和魏將軍三人，他們甚至做好了隨時召集部下的準備，相比之下，同樣不知情的楚雲寒等人就淡定多了，他們太瞭解凌敬軒了，沒有絕對的把握，他不可能如此淡定，嚴晟睿也不可能由著他，畢竟這事關國家存亡，百姓蒼生，容不得他們有半點馬虎。

　　「點火！」

　　馬蹄聲清晰可聞瞬間，嚴晟睿揚手一聲令下，負責守城的葉將軍一聲嘶喊：「點火！」

　　「噗噗噗……」

　　城樓上，火盆如同產生了連鎖反應一樣噗噗噗的陸續點燃，城下由胡欒大將軍親自率領，來勢洶洶的北蠻騎兵硬生生剎住攻勢，勒緊韁繩仰望著他們，從他們的臉上不難看出他們的震驚，很明顯，他們沒有料到他們居然沒有睡死，而是站在城樓上等著他們，不過，當他們藉著火光的映照，看清楚城樓上不過寥寥幾人而已，他們又放心的笑了，只要他們動作快，攻破城門幹掉嚴晟睿，駐紮在城外那些士兵就算想救他們也來不及了，等佔領了夜闌城，大王的軍隊就會全部集結，東國也會率兵來助，他們就蠃定了。

　　計畫無疑是美好的，只是，真的會那麼容易嗎？

　　「哈哈……晟親王，你就這麼幾個兵也想攔住我們嗎？」

　　城下，胡欒仰頭狂肆大笑，手中三尺長的大刀直指城樓，在他挑釁嚴晟睿的同時，他的部下也訓練有素的往後穿梭，因為匆忙趕來而稍嫌凌亂的隊伍逐漸規整。

　　「胡欒將軍吧，沒想到你竟親自來了，怎麼？你們龍邪王就如此想要夜闌城？」

　　嚴晟睿跟凌敬軒點點頭，跨前一步站得更出去，而凌敬軒卻悄悄後退了兩步，待在他身旁隨時候命的秦牧言厲如宏雙雙默契的上前，趁著雙方領軍人物喊話的空檔，凌敬軒小聲的道：「秦牧言，你去通知嚴翼他們做好準備，信號彈一響，馬上率兵衝出去，提醒他們不可戀戰，任務完成後馬上繞道從聊城返回，厲如宏，你負責帶人狙殺敵軍大將，不可讓他們仗著武功高強脫身離開。」

　　能不能成事，就看嚴翼他們能不能配合好了。

　　「是！」

　　兩人領命分道而行，凌敬軒轉身，一群小包子杵到了他們的面前，為首的凌文深深的看著他：「爹爹，我們想幫忙。」

　　不止是看戲，他們還想參與其中，早在聽三毛子那些人說起北蠻子對他們的百姓是多殘忍後，他們就暗暗憋著一口氣，想要親自為慘死的無辜百信報仇雪恨！「不用了，我讓你們來是看戲的，除此之外，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

　　難得的是，向來寵兒子沒底線的凌敬軒想都麼想就冷聲拒絕了他們的要求，小包子凌武見狀又想上前，凌敬軒搶先一步抬手道：「我要你們看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至今為止你們經歷的那些戰鬥不過都是小打小鬧而已，真正的戰爭遠遠比你們能想像的還要殘酷，血流成河，屍骨成山，這些可不僅僅只是成語。」

　　他為什麼要讓他們小小年紀就參與到這種血腥的事情裡來？為的就是要讓他們看清楚戰爭的可怕，未來的大青國，這群孩子之中大部分的人都將成為肱骨大臣，特別是他們將精心栽培的小包子和小虎子，以後兵權肯定會落入他們手中，他希望他們能明白，掌控著兵權固然能夠無敵於天下，但也不要輕易的發動戰爭，戰爭所帶來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開疆闢土固然能夠流傳千古，可他們累積的殺戮卻是人神共憤的，絕不能仗著自己兵力強壯就隨意的發動戰爭殘殺弱小鄰國，若是別人隨意挑釁，到了非戰不可的時候，那就不要再有任何仁慈之心，速戰速決，以最快的速度奠定勝局。

　　看著他在夜色中特別冷峭的側臉，小包子們全都默不作聲了，凌武也乖乖的退了回去，雖然他們還是不懂他具體是什麼意思，但他們知道，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希望他們能心平氣和的看戲，從中找到答案，小包子們緊緊拳頭轉身不再打攪他，夜色裡，以凌文為首的每個孩子，雙眼都綻放出灼熱耀眼的光芒。

　　「戰爭不可怕，可怕的人心，這也是我們西國為什麼很少主動發動戰爭的原因，凌敬軒，你是想讓他們看清楚這一點吧？」

　　旁邊的司空檉難得的主動跟他搭話了，他們都是身居高位的人，肩上都扛著沉重的負擔，也更能瞭解彼此。

　　凌敬軒淡淡的掃他一眼：「不主動挑事兒，但也不怕事，這是我做人的原則，我也希望我的孩子們能做到這一點。」

　　語畢，凌敬軒抬腳走向嚴晟睿，身上的大氅在冷風的吹拂下層層飛揚，看著他的身影，司空檉眼中露出深思，聽到他們對話的薛舞陽沉默的伸手與他十指緊扣，別以為他真的只會胡鬧，他帶他就是想讓他看清楚局勢，更加深刻的瞭解凌敬軒，今日不管傳統強國東國北蠻更強大，還是青國後來居上，他們實質上都只有一個選擇，東國狼子野心，與他合作，就算他們平分了青國的國土，最後兩大國一樣會兵戎相見，遭殃的還是他們的老百姓，但青國不同，他是不瞭解青國皇帝的想法，可他瞭解凌敬軒，西國若是跟青國聯手滅了東國和北蠻，只要他們自己不作死的兵指青國，作為青國最高軍事統帥的嚴晟睿夫夫就不會有吞噬他們的野心，至少他們還活著的數十年內，兩大國之間不會有大規模的戰爭，兩國的百姓也可共享和平，至於以後會怎麼樣，就看他們的子孫後代怎麼去協調了，他們管不了那麼遠。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帶著太子到邊關，又為何在抵達邊關後沒有馬上前來夜闌城了，司空檉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對著他揚起唇角，原來，他們之中，看得最清楚明白的怡怡是他這個總愛胡作非為的皇后。

　　「廢話少說，嚴晟睿，老子今天就要破了你的夜闌城，斬下你的首級製成酒杯每日用於飲酒。」

　　胡欒被嚴晟睿輕描淡寫的諷刺惹得憤怒不已，手中大刀呼呼揮舞，走到嚴晟睿身邊的凌敬軒不屑的勾唇，眼中綻放出灼灼精光，手指輕輕一勾，隨時護衛在他身後的安少農默契的將自己的步槍遞給他，拿著步槍的凌敬軒沒有掩飾自己要射擊的意思，直接抱槍站在城下敵軍的視線中。

　　「不好，將軍，那就是殺死呼延將軍的怪異兵器！」

　　北蠻子厲吼一聲，不少人紛紛湧向胡欒，凌敬軒輕勾唇角，手指果斷的扣動扳機。

　　「碰碰碰——」

　　「碰！」

　　槍聲接連響起，與此同時，嚴晟睿默契的揚手，一顆信號彈也騰空而起，配合著凌敬軒的射擊，厲如宏也下達了設計命令，敵軍前方陣營瞬間亂成一團，誰也沒注意到，城樓內，緊閉的城門悄悄被人打開了，四支由嚴翼等人親自率領的隊伍整裝待發，奇怪的是，他們所騎的高頭大馬後面都馱著一個看起來很沉重的麻袋，不知道是要幹什麼用的。

　　「該我們了，衝！」

　　「噠噠噠！」

　　嚴翼一聲令下，四人同時揚起馬鞭，感覺到刺痛的軍馬激射而出，千人左右的隊伍齊刷刷衝出城門。

　　「不好，青國的軍隊出來了……」

　　「趕快列隊應戰……」

　　「怎麼回事？好像沒幾個人……」

　　外面亂成一團的隊伍中爆出聲聲厲呵，趁他們還沒有整合好隊形之前，已經衝出城的嚴翼等人再次狠狠的抽動鞭子，似乎沒有任何要停頓的意思，鬧不懂他們要做什麼的北蠻士兵也只能整隊迎戰，就在兩軍將要碰撞上的時候，嚴翼等人拔出匕首往後狠狠的一刺。

　　「啊……」

　　「你們幹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快，攔住他們……」

　　「給我攔下他們……」

　　一千多人的隊伍瞬間衝入敵軍陣營，奇怪的是，他們並不戀戰，面對北蠻人的攻擊，他們也只是隔開或躲過就算完事兒了，很快他們就借助先前被凌敬軒等人的射擊擾亂陣型的便利衝入敵軍之中，並且一路策馬狂奔，北蠻軍隊上下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鬧不懂他們要做什麼，但他們也不是蠢的，至少知道他們不可能做白功，胡欒很快下達了攔截命令，將令飛快的傳至全軍，只是，似乎有些晚了，嚴翼他們早已衝到出很遠了，後方的士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傻傻的就讓他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