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厲斥邊關大將

　　大年二十九，所有軍隊全部抵達，夜闌城除去那些無父無母願意接受安排的孤兒，其餘百姓全部撤離，將近百萬兵馬駐紮在夜闌城後方，城中依然只有嚴晟睿的親兵部隊，一大早各部將軍就全部聚集在衙門的公堂上，嚴晟睿凌敬軒姍姍來遲，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小包子小虎子和小黑！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邊關不平靜，不管包子們去哪裡，他們都會跟隨，連平日裡最懶惰的圓圓滾滾都沒有玩忽職守。

　　「王爺，王妃！」

　　看到他們到來，以曾少榮魏將軍秦將軍為首的數十人紛紛站起來抱拳，其中一些常年鎮守邊關，沒見過凌敬軒的大將看向的目光明顯帶著審視，晟親王在他們這些武將心中就是真正的神，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人配得上王爺，哪怕幾位大將軍再三強調，王妃不是好相與的，他們還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無須客氣，都坐吧。」

　　嚴晟睿夫夫雙雙走到主位坐下，小包子和小虎子一左一右的站在他們下首，小黑就乖乖的趴在小包子的腳下，不少人都瞪大眼看著它，身體難免有些僵硬，人類畏懼野獸是天性，哪怕是這些糙漢子，下意識也會畏懼它，更何況，小黑它們品種優良，比普通的狼起碼高大了整整一倍，看起來就更加的駭人了。

　　「王爺，為何不點士兵進城？萬一北蠻再度來襲，數千親兵何以應戰？」

　　都是武將，也不像文官那麼客氣，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而去了，當他們得知沒有任何一部軍隊京城，連先前嚴翼帶進城的一萬騎兵都撤出去了，而且還下令讓他們準備過年後，他們就開始不滿了，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先奪回不鳴城？敵人還掐著他們的咽喉要塞，是該準備過年的時候嗎？聽說命令是王妃下的，熟知王妃手段的曾少榮等人倒還淡定，其餘的人就不太能接受了。

　　「本王之前，怎麼不見你們如此急切？莫不是陳將軍覺得，本王守不住這夜闌城？」

　　虎眸一橫，嚴晟睿凝聲質問，他才五年沒來邊關，他們就忘記誰才是發號施令的人了？從他這裡傳出去的命令，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質疑了？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覺得，王爺王妃身份尊貴，不容半點損傷，多點人守城總是好的，北蠻十萬大軍駐紮在不鳴城，萬一他們傾巢來襲，也不至於沒有防備。」

　　長得五短三粗，一看就渾身蠻力的陳將軍站起來抱拳，他自是不敢質疑王爺，可……視線稍稍瞟一眼坐在他旁邊的凌敬軒，聽說命令是王妃下的，在沒有親眼見識過他的能耐前，恕他不能信任。

　　「陳將軍原先是駐紮在左翼聊城的統兵將軍吧？」

　　那麼明顯的審視懷疑，白痴才會感覺不到，搶在嚴晟睿之前，凌敬軒勾唇笑道「是，不知王妃有何指教？」

　　面對凌敬軒，陳將軍就不像面對嚴晟睿一樣客氣了，態度狂傲了不少，嚴晟睿反射性的皺眉，小包子和小虎子雙雙瞪著他，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晈死他的模樣，反倒是凌敬軒這個當事人似乎不痛不癢，嘴角微笑的弧度稍稍擴大：「據本妃所知，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與不鳴城夜闌城都只有一兩萬人馬不同，左右兩翼的四座城池總共駐紮著二十萬兵馬，當日不鳴城失陷，葉將軍身負重傷，不鳴城數萬士兵戰死，葉校尉一介女流，不得不帶著少部分士兵和百姓退到夜闌城，隔日，北蠻屠城挑釁，三天兩頭攻打夜闌城，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葉校尉帶著數萬將士苦苦守城，本妃和王爺到的時候，他們只剩下寥寥幾千人，請問一下陳將軍和夜闌城兩翼的守城大將們，你們可曾派兵支援？可曾派人關心一二？」

　　他還沒有問罪他們，他們倒是先質疑起他來了，哼，真以為他是軟柿子嗎？

　　「末將皆有軍命在身，沒見到調兵虎符，輕易不能擅離職守。」

　　陳將軍不以為然，萬一他們剛派兵支援，他們駐守的城池又被攻擊了怎麼辦？丟了城池，誰能負責？他們是邊關大將，只認王爺本人和調兵虎符，沒有虎符私自調動軍隊就是違抗軍令，他們承擔不起那個後果。

　　「是嗎？那如果夜闌城沒有守住，北蠻一路打到了京城去了，而王爺也沒有到，你們是不是就一直眼睜睜的看著？」

　　嘴角的笑容瞬間斂去，狹長深邃的丹鳳眼牢牢鎖定陳將軍，直看得他渾身冒冷汗，陳將軍被他問他啞口無言，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凌敬軒也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站起來冷漠的掃過在場所有的將士之後才凝聲道：「所謂邊關將士，為的就是鎮守邊關，維護邊關安寧，不鳴城丟失，北蠻以屠城挑釁，你們居然還能坐得住？本妃當真是不知道誇你們盡忠職守好，還是罵你們不知變通好了，古語有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非常時刻必須採取非常手段，你們坐擁重兵，就算左右兩翼四城分別分出一萬兵馬，也有四萬兵馬，這四萬兵馬對你們而言無關痛癢，也不影響你們守城，可對夜闌城而言卻是雪中送炭，結果呢？你們什麼都沒有做，就那樣傻傻的看著北蠻不斷攻擊夜闌城，看著夜闌城逐漸搖搖欲墜，這就是你們為邊關帶來的安寧？」

　　原本他以為，嚴晟睿手底下全都是能兵強將，等他瞭解了周邊城池的佈兵情況後，卻忍不住一陣陣的失望，虧他們還先後在皇姑父和晟睿的帶領下戰無不勝攻無不取，如此沒有腦子，不知變通，他真懷疑他們到底是怎麼打勝仗的，難道就只憑晟睿和葉將軍等幾個上得了檯面的大將？這些個將軍副將都是吃屎的嗎？

　　眾將士聞言全都沉默了，其實，要不要派兵支援這件事他們也糾結了很久，可他們接到的是死命令，沒有調兵虎符不能私自調兵，可如今聽王妃一說，他們又覺得好像是有點不知變通了，但，追根究底，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他們只是按照王爺的吩咐，盡忠職守的駐紮在他們的營地上而已，何錯之有？

　　「王妃所言不無道理，可凡事都有萬一，我等若是貿貿然出兵相助，皇上和王爺豈能輕饒我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皇上王爺不追究我們擅離職守，私自調兵，我們鎮守的城池出了問題怎麼辦？一萬兵馬也是兵馬，有時候缺的可能就是那一萬兵馬，北蠻來勢洶洶，已有不鳴城丟失的先例，我們豈能大意？」

　　「末將附議！」

　　思及此，又一個副將站了起來，有了他帶頭，一連串站起來將近二十幾個將軍副將，為穩坐前方的曾少榮，秦將軍和魏將軍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嚴晟睿夫夫，全都忍不住黑了臉，這些個蠢貨，說他們有勇無謀他們還不承認，王妃明顯是要殺雞儆猴，他們一個個是爭著送死嗎？

　　「四城分別坐擁五萬人馬，如果這麼多人在有防備的情況都不能守住一座城池，那本妃建議你們不如就地解散算了，軍者，戰為先！不鳴城位於整個大青國的最外圍，敵軍奇襲丟了，本妃和王爺不覺得奇怪，因為我們誰都沒想到北蠻會冒著冰封萬里的風險前來進犯，可眼看著最主要的交通要塞夜闌城被接二連三的被攻擊，整整二十幾天，你們明知道葉將軍重傷無法親自督戰，還一個都沒有派兵支援，感情你們還有理了不成？」

　　凌敬軒越發的不客氣了，先前一直壓制的強勢氣息瀰漫而出，如同利刃一樣的丹鳳眼冰冷的鎖定他們，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又繼續斥道：「今次若換成是王爺遇到這種困境，你們可會做相同的決定？本妃不喜歡聽別人強詞奪理，我只看結果，而我們看到的結果就是，夜闌城搖搖欲墜，差點傾覆，你們可知，夜闌城一破，後方的泉州城和陵城會如何？泉州城直連陵城，陵城海運河運發達，乃是我大軍軍需和糧草的重要補給路線，一旦落入敵人的掌控中，你們數十萬人馬別說守城了，餓肚子都有可能，如此情況下，你們還覺得自己有理嗎？」

　　一開始其實他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昨天沒事研究地圖的時候才發現，為何北蠻不攻擊與不鳴城橫向連成一線的聊城濰城，偏偏直奔夜闌城而來，雖然泉州城和陵城也駐紮著大軍，但他敢用項上人頭打賭，一旦夜闌城落入北蠻的手中，他們的大軍必然數倍增長，長驅直入直取泉州城和陵城，憑兩城加起來最多十萬的兵馬根本不足以抵禦，而當他們掐斷了青國大軍的補給線之後，左右兩翼的駐軍必然軍心不穩，等他們想戰鬥的時候，恐怕就晚了，這時候若東國再出兵，青國囤積在邊關的數十萬人馬瞬間就癱瘓了，如此一來，北蠻東國將勢如破竹的長驅直入，用不了多久就會一路打到京城去了，這個後果，只能說細思極恐！這也是他為什麼會當場發作的原因之一。

　　唇亡齒寒，他們都是當將軍的人，居然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疑他？

　　經他一說，不少人都注意到他們的疏失了，不，正確的說，不是注意到了，而是想起來了，能爬上將領的位置，他們絕不是蠢得不可救藥的，只是，五年的安逸生活讓他們忘記了危險與警覺，加上五年前嚴晟睿又是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碾壓北蠻的，在他們看來，只要等到晟親王趕來，一切就會迎刃而解，他們也不用冒著觸犯軍法的危險私自調動軍隊了，既然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們又何必勞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