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收網，狀告康家
小包子回來了，家裡就更熱鬧了，凌敬軒心疼之餘，每天都親自下廚，變著方的做以前他都懶得做的好吃的給他們吃，當然，因為天氣太熱，大都以清爽為主，時間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中旬，凌敬軒佈局兩個多月，終於到收網的時候了。
這一天，布政司衙門前的大鼓再一次被人敲響，一個長得硬挺偉岸的男子帶著兩個管事模樣的男人在士兵的帶領下進入衙門，附近的百姓統統跑去圍觀，上次鼓聲響起是江家遭了殃，這次又會輪到誰？百姓莫不好奇，雖然嘴上不承認，心裡他們對官府大都改觀不少了，有些常年被欺壓的人也在蠢蠢欲動，只是還缺少一份膽量罷了。
「堂下何人？何以擊鼓？」
例行的開堂之後，一身朝廷正二品官袍的嚴嘯北帶著兩個副手走了出來，站在堂上的三個男人抱拳拱手，由領頭的男人說道：「在下乃常州張毅，奉我家主子之名前來南州一帶收購各類山貨，前段時間聽說南州的山貨大部分都是南疆供應，而南疆最大的商戶就是康家，因為我們要的量很大，我就派人直接找康家人約定商談買賣，康家人也爽快，派出了大老爺康步原直接到南州跟我洽談，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我們訂立了千萬白銀的契約，為了表示誠意，我還預付了八十萬兩定金，契約裡清楚的寫明，康家在七月十五之前發貨，貨發完我就付剩下的金額，可是我在南州左等右等，直到過了七月十五也沒有任何康家的人來跟我接洽，前幾日我告到南州衙門，南州知州大人讓小的來南疆找布政司大人做主，他康家人收了我的定金，約定了七月十五發貨，未能準時發貨就算了，竟連知會一聲都沒有，大人，這可是涉及千萬兩白銀的買賣啊，不是千兩白銀，請大人做主，貨我們不要了，讓康家返還我們預付的八十萬兩定金，並履行契約的內容，未能準時發貨，按照貨物的十倍賠償我們。」
男人說著就跪了下去，跟在他身後的兩個管事見狀也趕緊跪下，他不是別人，正是稍微做了點易容的張青，因為他是在南國被凌敬軒緊急召喚過來了，那個兩個管事是君遠航特別派給他的，他們熟通南疆語言，對南疆極其熟悉，康步原會那麼輕易相信張青，也是多虧了他們。
千萬兩白銀的十倍，那不是億萬兩？康家這次死定了！
堂外所有的百姓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乖乖，億萬兩白銀，那得多少錢啊，就算康家再有錢，這要是賠下來，怕也得傾家蕩產吧？現在就看他們的布政司大人怎麼處理了，如果他包庇康家，或是被康家收買了，或許康家還能躲過一劫，畢竟這個原告是外鄉人嘛，官府不作為，還不是由得康家人耍賴？相反，若是布政司大人像上次對待江家一樣不畏強權，鐵面無私，康家可就完蛋了。
「碰！」
驚堂木猛然一拍，堂上堂下頓時鴉雀無聲，嚴嘯北面色如水：「張毅，本官問你，你所說之話可有憑證？」
該做的戲還是要做全的，即便他是很想讓表叔起來，別給他下跪啦。
「有，草民帶來了契約的副本，請布政司大人過目。」
說著，張青從懷裡摸出一份契約高高捧起，嚴嘯北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副手上前接過契約副本遞給他，嚴嘯北裝模作樣的看了看，臉色陡然一黑，揚聲怒道：「來人，去康家把康老爺子和康步原給本官拘過來，做生意最重誠信，他居然毫無誠信可言，本官饒不得他。」
「是！」兩個士兵抱拳領命而去，出門後又各自領了一批人馬，直奔康家大宅而去，最近一段時間，康家的人都在鄂南城，正好方便了他們抓人。
「多謝大人。」
張青適時地給他磕個頭，嚴嘯北面部肌肉一抽，故作鎮定的道：「無需客氣，本官乃南疆父母官，為百姓做主是應該的，來人，給張公子和兩位管事看座，康家人還要一會兒才來，不能委屈了原告一直跪著。」
總算找到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嚴嘯北悄悄呼出一口氣，再讓表叔給他跪下去，他真怕自己會折壽。
「多謝大人。」
如今已經越發成熟穩重的張青一眼就看出了嚴嘯北的緊張，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只是心裡忍不住暗笑，這小子，越發的懂事孝順了。
鄂南城康家大宅。
最近一段時間，康家可以說是焦頭爛額，派出去收購山貨的人是收了一些上來，可品質都不算高，儘管他們已經一再的提高價格了，山裡人卻感念凌敬軒的人多給他們帶來一份菇子的收入，什麼好的東西都留著賣給他們，有時候情面上抹不開了，就隨便拿些一般的東西賣給他們，就算康家在南疆再強橫，貨在人家手裡，他們也不能明搶啊，而且他們不是江家，山裡那些部族他們可招惹不起，如此一來，大半個月過去，他們也只勉強應付一部分老顧客，最大的新顧客和一些比較遠的老顧客根本顧不上，康家每天可謂都是愁雲慘霧的。
「不好了，不好了？？」
「吵什麼吵？還有沒有規矩？」
他們都快煩死了，下人還莽莽撞撞的，康淮陽回身就是一頓吼，原本風騷的摺扇不見了，還算俊美的臉龐佈滿了鬍渣，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挺華貴，說他是哪個山窩窩裡蹦出來的野人絕逼都有人相信。
「少主……」
前來通報的下人嚇得身子一縮，隨即又急忙說道：「不是，少主，大老爺，不好了，有個叫張毅的去衙門把康家告了。」
「什麼？！你說誰？再說一次。」
原本無動於衷的康步原猛的瞪大眼站起來，可憐的下人嚇得瑟瑟發抖，卻還要抖著嗓子說道：「張，張毅。」
「該死的！」
「碰！」
再次得到確認，康步原狠狠的一拳砸在旁邊的茶几上，所有康家人都奇怪的看著他，康淮陽眼眸一閃，試探性的問道：「爹，那個張毅不會就是這次你簽的新買家吧？」
這件事他們其實一直擔心著，不過手裡沒貨，再擔心也無濟於事，七月十五一過，他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人家找上門，幾天過去，在他們以為可以再拖一下的時候，人家居然直接告到衙門去了，康淮陽一問，康家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眼，呼吸不知不覺間悄然停止。
「就是他。」
雖然極度不想回答，康步原還是喘著粗氣說了，老爺子還在床上躺著，如今人家又把他們告了，而且是告到布政司衙門那裡，這下別說是拖延幾天了，估計晟親王夫夫得幫著張毅剮他們一層皮，億萬兩白銀啊，他們康家不是沒有，可他們賠償的不止是他，早一步他們就先賠償那些老客戶了，為了留住他們，如今？？
「這人怎麼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就告到官府那裡去了，大哥，布政司衙門我們可不能去啊。」
「對啊大哥，布政司衙門肯定不會幫咱們，去了也沒用。」
「爹，要不咱稱病？暫時先混過去再說？那個張毅既然來了南疆，等他從衙門出來，咱們再去找找他？」
「這可怎麼辦啊？億萬兩白銀要是真賠出去，我們康家可就只剩下空殼子了，還拿什麼東山再起？」
「是啊是啊」
眾人忍不住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了，有人甚至還怪起了別人，也不想想他們自己都做了什麼，要真有點誠意，早就該派人主動聯繫，貨拿不出來，話總該說兩句好聽的吧？估計這康家人是習慣了高高在上，連賠禮道歉都不會了，今兒別說是凌敬軒一手設計的，就算不是，面對康家這種態度，估計人買方也會做相同的事情，事關千萬兩銀子的買賣，你康家貨不發，話沒有，不告你還等什麼？
「不要吵了，你們說不賠就不賠？說商量就商量？現在是我們欠別人的貨，我們早就失去主動權了。」
康步原猛的怒吼，他們除了抱怨還會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布政司衙門去不得？不知道康家還剩下多少家底？不知道一旦賠了他們就徹底掏空了？該死的，就因為他什麼都知道，現在才會這麼煩躁，康家不能垮，現在指不定多少人等著看他們的好戲，等著他們垮台呢，一旦他們垮了，就南疆本地的鄉紳富戶也能吞噬了他們，更別說還有向來都對他們手中的資源虎視眈眈的江家姚家和拓跋家，以及一直想要擊垮他們的晟親王夫夫了，康家累積數百年，一直都是這南疆地面上的霸主之一，絕不能因為一樁生意就垮台，絕不！
畢竟是下一任的家主，讓他一吼，縱使心中任然有氣，大家也不敢再明著說什麼了，包括康淮陽在內，其實出了這種事情，最著急的還不是下一任的家主？他們這點急切根本算不得什麼，可是？？
「大老爺不好了，官府的人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大批的士兵，有了江家上一次的教訓，康家的下人根本不敢攔他們，士兵們猶入無人之境，威武不凡的走了進來，康家人頓時臉色大變，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換做是以前，那些駐紮南疆的士兵豈敢隨隨便便的闖進來？就是布政司來了，也得看他們心情好不好才決定要不要見，如今卻？？短短的幾個月而已，康家就被人小覷到這種地步了？
「康大老爺，有人狀告你們拒不履行生意合約，有詐騙錢財的嫌疑，請康老爺子和康大老爺跟我們走一趟吧，布政司大人還在堂上等著呢。」
沒等他們發作，為首的士兵統領聲音洪亮的宣佈，奶奶的，被四大家族欺壓了這麼多年，總算輪到他們揚眉吐氣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在康家耀武揚威，誰給你的膽子？」
康家人臉色大變，康淮陽更是想都沒想就跳了出去，士兵統領嘲諷的撇撇嘴：「我是不是東西不需要告訴康少主你，但你們康家還真不是東西，那麼大的生意，說毀約就毀約，當真是牛逼得很，廢話少說，趕緊跟我們走，要是讓布政司大人等得不耐煩了，倒霉的可是你們康家」
康家早已不是以前的康家了，他們也不是已經的他們了，在大將軍王的帶領下，誰還敢肆意辱罵擊殺他們？
「你。」
「我跟你們走，不過家父久病在床，實在是不方便，可否放過他？」
攔住還想說什麼的康淮陽，康步原咬牙切齒的說道，活了幾十歲，就屬今天最憋屈。
「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康大爺就別為難我們了，老爺子若是不方便，我們不介意抬他去衙門。」
他們是軍人，不是衙役，軍人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完美的執行上面的命令，今兒別說康老爺子病著，就是死了，屍體他們也要抬到堂上去，別怪他們不近人情，但凡當初他們對人稍微近人情一點，他們也不至於如此相逼，因果因果，有他們種因，才有他們今日承受的果。
「你們敢？！」
忍無可忍的康步原雙目圓瞪，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模樣說不出的嚇人，可？？
「我們在執行公務，既然康大老爺不配合，兄弟們，咱們自己進去抓人。」
「是！」
這些兵在嚴翼的調教下早已嗷嗷叫，豈會害怕他的憤怒？士兵統領一聲令下，隨行而來的士兵就開始行動了。
「住手！」
一聲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下人的攙扶下，杵著拐棍兒的康老爺子從裡面走了出來，病了二十來天，除了臉色看起來不好，康老爺子似乎沒什麼不同，好像還長肉了，士兵們一個個全部滿臉的嘲諷，這種病他們也願意生。
「爹！」
短暫的怔愣後，康步原提步上前，康老爺子丟給他一個眼神，分神看一眼士兵們：「走吧，別讓你們的布政司大人等久了，回頭又給老夫安上個不敬朝廷命官的罪名。」
話裡話外夾雜著赤裸裸的嘲諷，足見康老爺子不是不氣，而是強忍著那口怒氣，反正就算他們再不願，終究還是要走著一趟的，而且跟幾個粗野的士兵對話，無疑降低了他的身份。
「請！」
人到了，士兵統領也不再多說什麼，做了個請的手勢，等康老爺子父子二人走出去後，士兵們也將他們簇擁在中間離開了，鬧騰一時的康家總算是暫時恢復了安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