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康家的敗局

　　每年的二到六月都是山貨大量出貨的時間，南疆山多地少，山貨的產量是驚人的，南疆人人擅用毒，換言之也是人人擅辨認草藥，各種珍貴的藥材，山珍，獸皮等都屬於山貨一類，以往大部分山貨山裡人都會送到康家的鋪子裡，在山貨這一塊兒，康家幾乎是壟斷的，他們收購的價格往往很低，賣出的價格卻非常的貴，山裡人只圖換個錢，也沒有其他的銷路，再便宜也只能賣給他們，康家收了山貨之後還會讓人做詳細的分類，到了一定的時間點，累積足夠多的量就派車隊經由他們手中的商線發往全國各地，這之中的利潤可以說驚人的。

　　今年便民雜貨鋪同樣掛出了收購山貨的招牌，可康家人並沒有放在心上，山貨種類繁多，品質參差不齊，哪是外人說插手就能插手的？一個不小心，恐怕賠得哭爹喊娘，特別看到根本沒有幾個人會送山貨去他們那裡後，康家上至老爺子，下至普通的掌櫃夥計，無不等著看笑話，山裡人極度排外，又貪小便宜，貨全都賣給他們，買東西就跑到便民雜貨鋪去買，剛開始他們還很憤怒，後來想想這樣晟親王夫夫不是虧得更多嗎？他們就不在意了，還故意跟他們槓上，儘可能的壓價，加重他們的虧損，他們的生意越好，他們就越高興。

　　表面上看，康家雖然是一路被壓著打，可真正虧損的卻是晟親王，他康家的根基基本沒怎麼動搖，至少他們自己是這樣認為的，直到？？

　　「什麼？山貨還不到往年的三分之一？怎麼不早點來報？」

　　六月底，山貨大量出倉，因為康步原前不久簽訂的生意，康家人等著大賺一筆的時候，下面的管事卻前來匯報，山貨數量大大的不足，而且品質還低得根本拿不出手，康家的人這下可急了，老爺子的吼聲差點沒有震破康家大宅的屋頂，幾個管事嚇得瑟瑟發抖。

　　「五六月是農忙時分，以往百姓都會囤貨到六月底一起拿到鋪子裡賣，每日收購的山貨少了我們也沒放在心上，想著六月底應該差不多就會多了，我們還安排好了夥計準備連夜分類打包，可？？這馬上都七月了，生意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差了，百姓送來的山貨品質也越來越差，就像是別人撿剩下的一樣，我們這才覺得不對勁兒。」

　　怕歸怕，其中一個管事還是壯著膽子戰戰兢兢的說道，他們也沒想到會這樣，雖然剛開始是察覺到有些不對，想著往年農忙的時候也差不多，他們也就沒在意了，誰知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晟親王的鋪子收去了？」

　　事情不發生都已經發生了，康老爺子不得不壓制怒火尋找原因，在南疆，唯一敢跟他們叫板的也就只有晟親王了，其他人連銷路都沒有，哪敢隨便收購山貨？

　　「不太可能，平日裡我們都讓夥計注意著，除了買東西的，基本沒什麼人送山貨上門。」

　　管事肯定的搖頭，要他們收購得多，他們早就開始防範了，哪會到現在才發現？

　　「馬上派人去部分山裡人家裡問問看，如果是山裡人忙不過來沒送來，全部給我下鄉去收」

　　只要不是晟親王夫夫收走了就好，康老爺子果斷命令道，幾個管事不敢遲疑，唯唯諾諾的應聲退了出去，康步原濃眉緊皺，他上次跟人簽訂的契約註明了七月中旬必須發貨，否則他們就要按照契約所訂之物的十倍加以賠償，那份契約所訂的貨物盡千萬兩銀子，若是十倍賠償？？康步原猛烈的搖頭，根本不敢往下想。

　　其餘的康家人心裡也非常的沉重，山貨收不上來是其一，他們也擔心著那份原本讓他們開心不已的契約，萬一不能準時發貨，他們康家可就真的玩兒完了。

　　稍晚，布政司衙門後宅。

　　「你是說康家已經派人出去了？」

　　聽到嚴司的匯報，凌敬軒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佈局了這麼久，也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是的，老大還特別讓人跟了他們一段，確定他們是往山裡去的，據說他們還帶著拉貨的馬車，估摸著是想順便帶貨回去呢。」

　　全程參與了他的計畫的嚴司也笑得各種的不懷好意，就康家那點兒伎倆還想跟他們家王妃斗，玩兒不死他們！

　　「呵呵……估計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原因了，嚴司，傳令下去，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讓大家光明正大的分類打包，氣死康家那個老東西。」

　　「是！」

　　難得高興，凌敬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嚴司也轉身走了出去，臨行前還抽空瞟了凌雲一眼，得到的卻是她的一個瞪視，嚴司宿宿的一笑，身形眨眼間就消失眾人視線裡。

　　「你到底做什麼了？」

　　初來乍到的曾少卿楚雲寒奇怪的看著他，一直聽他說康家要完蛋了，可事實上卻是，人家直到現在都完好無損，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康家一定會完蛋？

　　「嘿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賊兮兮的一笑，凌敬軒滿臉的得瑟，見他們還是一臉懵逼，凌敬軒好心的解釋了自己的整個佈局。

　　原來，他不惜血本跟康家的雜貨鋪打擂台，根本就是虛晃一招，早在見過幾個掌櫃之後，他就悄悄讓那些與掌櫃們熟悉的當地人挨家挨戶的去山裡收購山貨了，而且還叮囑他們，必須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把收來的山貨送到軍隊，如果貨物太多，他們也可以派士兵去接，幫他們收山貨的人的薪酬都是日結的，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那些人也非常給力，甚至還帶上了親朋好友一起進山，五六月本來就是農忙時期，山裡人就算不種地，不也要採集山貨嘛，既然有人上門收，價格還比康家合理，有些珍貴的藥材毒草甚至開出了天價，最重要的是，前來收貨的都是南疆當地人，他們自然就很願意將家裡囤積的山貨賣給他們了，這就是康家為什麼收不到山貨的原因。

　　而另一方面，凌敬軒又讓目前正在南國的張青稍加易容，前來南州跟康家接觸，簽訂了一份涉及千萬白銀的訂購契約，契約中言明，若七月中旬康家無法發貨，就要按照契約的規定，十倍賠償他們的損失，如此大的一筆生意，一般人輕易是不敢接的，但康家對自己太自信了，怎麼可能放過這塊到嘴的肥肉？

　　如今一切都已水到渠成，康家要麼就砸鍋賣鐵賠錢，要麼就只能來求他，不管他們怎麼選擇，最後都肯定會完蛋。

　　「你丫真是滿肚子壞水兒，不過這次幹得不錯，我喜歡！」

　　聽他解釋完，曾少卿不禁也露出了腹黑期待的笑容，別的不說，就他這個剛到南疆兩三天的人都看得出來，四大家族在南疆的影響力有多大，記得前兩天他揣著大把銀子出去看鋪子，想要在鄂南城開一家鑫源分店，可他看好的地段全都是四大家族的，不管他開出多豐厚的價格，人家根本甩都不甩他，最後甚至還一句，你再有錢能有咱家主有錢？

　　曾少卿長這麼大還沒讓人如此嘲諷過，特別是在金錢上，作為曾經的青國第一富商，他的錢堆起來都能埋了整個皇城，以往不管他走到哪兒，當地的官員鄉紳不是前仆後繼的追捧？唯獨南疆，沒人搭理他就算了，還好生的嘲諷了一番，如今看到康家即將傾覆，別提他有多高興了。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沒好氣的看一眼自個兒男人，楚雲寒又凝聲問道，老實說，他都覺得敬軒的膽子太大了，南疆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要是提前被發現了，康家肯定瘋狂報復，到時候別說扳倒康家，他們就算想在南疆商界立足都難，不過這話他並沒有說，因為他知道，敬軒肯定會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做事向來都是這樣，喜歡釜底抽薪，不給別人留任何後路。

　　「一個字，等！」

　　端起茶杯喝一口，凌敬軒表面沒什麼波動，還是那樣得瑟的笑著，但腦子裡已經在反覆的琢磨下一步的規劃了，或許別人會覺得他太冒險了，事實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經過精密計算，反覆模擬，將一切利弊都考慮在內的，就算康家提前識破了，他也早已想了N個後招，所以結論就是，康家無論如何都死定了。

　　「等」

　　楚雲寒畢竟對商場上的事情不太懂，一時間也沒弄明白他的意思，倒是曾少卿擁著他解釋道：「敬軒想要的是康家的全部，康家偏居一隅，雄霸了南疆這麼久，絕對不會甘願一無所有，表面上看他們有兩個選擇，實際上他們只有一個，上門求我們，這個時候，我們就能趁勢奪過他們手中所有的商線，或許康家會覺得，即便沒有商線，只要保住根基，保住他們山貨買賣和家業，他們明年就可以東山再起，可沒有商線的康家，根本不足為懼，要弄死他們比弄死一隻螞蟻還容易，當然，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我的任務了。」

　　曾少卿在商場上的成就可不是吹出來的，更不全是靠家裡的關係，聽到凌敬軒的計畫之後，他差不多就猜到他所有的目的了，如今南疆百姓正在逐步接受官府，四大家族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在逐步動搖，康家失去商線之後，只要在隨便煽風點火一番，百姓就不會再信任他們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再跟嘯北聯手，康家的滅亡已經成為定局。

　　「呵呵……不愧是少卿，讓你說中了一半。」

　　凌敬軒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認，少卿的確是難得的商界奇才，不過呢，他好像忘記了，他可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商人。

　　「一半？」

　　曾少卿挑眉，怎麼可能才一半？他不會又糊弄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