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流水席,放低姿態套消息
嚴晟睿夫夫倆一開始是從南城門進城的,當時就震驚了一把,可等到他們到達城北的時候,更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相比城南還有生意人往來,城北每家店舖都張燈結綵,披紅掛綠,每條街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百姓們無不喜氣洋洋,那條據說將要擺流水席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四四方方的桌子,百姓們居然沒有擁擠,全都坐在那裡吃飯,有些晚來一步的就安安靜靜的等在一旁,有人吃完離席後他們再入座,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井然有序。
還不止是這樣,席位的兩頭和中間都搭了戲檯子,百姓們吃流水席的時候還能看戲,穿梭在席面間送菜的人全都穿著清一色的紅色衣衫,處處服侍周到,讓人宛如置身大家族殿堂一般「兩位是外鄉人吧,請跟我來,明兒是我們姚老爺嫡長孫成親的好日子,今兒開始姚老爺就讓人在這裡擺流水席,雞鴨魚肉管夠,兩位不必客氣,敞開肚皮吃就行了。」
一個家丁模樣的精瘦男人見他們久久沒有落座,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當即上前領著他們在空出來的席位坐下來,聽他的語氣,好像也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嚴晟睿夫夫悄悄交換個眼神,凌敬軒故作不解的問道:「不好意思啊小哥,我們是從江南那邊過來經商的,不知道姚老爺是什麼人物啊,就是娶個孫媳婦而已,至於全城裝扮還擺這麼大的流水席嗎?那得多費錢啊?」
話音落下,整桌的人都停止了進食,目光刷刷刷的看向他,凌敬軒嘴角一抽,儘可能平靜的道:「我說錯什麼了嗎?如有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在下初來乍到,還不太瞭解這裡狀況。」
不論是曾經的農夫還是現在的晟親王妃,凌敬軒都沒有如此跟人下小過,旁邊的嚴晟睿面上雖然沒什麼改變,心裡的怒氣卻逐漸沸騰。
「沒事沒事,你們是外鄉人嘛,也難怪不知道,山陽城大半的商舖都是屬於姚家的,大家都是租售姚家的鋪子賺錢過日子呢,即便那些不租售的,在山陽城也不敢得罪姚家,姚老爺一句話,大家就自動自發的忙活起來了,席面什麼也都是小錢而已,咱們家老爺要的就是大家捧場給面子,那點兒錢不足掛齒!」
家丁模樣的男人見他如此謙恭,也就沒將他無意的冒犯放在心上了,幾乎是口若懸河的說著自家老爺的好,姚家無疑是被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了。
「原來如此,多謝小哥指教,不然在下哪天恐怕不小心得罪了姚老爺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呢凌敬軒點點頭,滿臉笑容的抱拳拱手,其他人也終於釋然,不再端著雙憤怒的眸子盯著他們了,家丁模樣的男人豪邁的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真是謙虛的人,我們南疆人最喜歡你這種實在人了,他日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到姚家求助,姚老爺酷愛中原文化,一直很敬重你們這些不怕外界流言,前來南疆跟我們做生意的人。」
對方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這倒是個有用的信息,凌敬軒微笑著收下了。
「那你們就用膳吧,我還要去招呼其他人呢。」
說著,男人離開了,凌敬軒低頭看看桌面上豐盛的食物,眼底快速滑過一抹狡黠,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後端起酒杯麵向這一桌剩餘的六人:「各位不好意思,剛才是在下無知,打攪到大家的雅興了,小弟在此敬各位一杯,還請各位不要將小弟的無知放在心上。」
這一面的凌敬軒,即便是嚴晟睿都沒有見過,心裡不禁隱隱有些心疼,媳婦兒都是為了他才會如此委屈,而他不知道的是,前世的凌敬軒喜歡單打獨鬥,擅長易容滲入敵後,三教九流的人物他全都涉足扮演過,只要能得到有用的訊息,暫時的委屈一下自己又有什麼關係?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成為頂尖殺手的原因之一,能屈能伸,醫毒雙絕,頭腦靈活,冷靜自持,而且懂得遮掩光芒,這才是真正的他。
「幹!」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辛辣的酒液入喉的一剎,凌敬軒差點沒有咳出來,穿越來到這裡後,他喝得最多的也就是葡萄酒,這種酒精度數比高粱酒還高的燒刀子他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不好意思啊,小弟不善飲酒,讓大家看笑話了。」
察覺到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凌敬軒紅著臉歉意十足的說道,嚴晟睿也配合著遞上一杯茶水,其中一人似乎是接受他的說法,更享受於他的態度,揚聲豪邁的道:「小兄弟真是豪爽之人,我喜歡!」
南疆人最恨的就是別人跟他們彎酸絞水,凌敬軒的坦然與謙卑倒是獲得了他們的認同。
「呵呵。」
凌敬軒什麼都沒說,只是故作靦腆的笑了笑,那個男人又喋喋不休的說道:「小兄弟初來乍到,以後說話還是小心點,姚老爺不止擁有城內大半的商舖,城外大部分的田地也是屬於他們的,幾乎整個山陽城的百姓都靠著他們吃飯,平日裡若是有特別困苦的人家遇到麻煩了,姚老爺也會伸出援手,大家都很尊重姚老爺,就拿這次姚家大少成親來說吧,除了你們現在看到的,聽說明日衙門還會派人送親維護秩序呢,你可千萬別再像一開始那樣說錯話了。」
男人不似先前那個家丁那樣,言語間總有顯擺的意思,他是真的單純的叮囑他,看著他那雙淳樸的眸子就能知道,凌敬軒忙不迭的點頭道:「那是那是,小弟先前也是無知,多得兄弟你提醒了。」
「沒事沒事,大家都快吃吧,菜都涼了。」
男人讓他恭維得有點不好意思,忙拿起筷子招呼他們,凌敬軒也不再說話,轉頭看看嚴晟睿,兩人默契的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大鍋菜肯定比不上平日裡他們自己做的吃食,不過菜色倒是挺豐富的,等他們吃完,差不多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好一個姚家,成個親還要官府的衙役開道護送。」
夫夫倆牽著馬離開城北,嚴晟睿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怒,近乎咬牙切齒的冷笑,凌敬軒挽著他的胳膊笑著搖頭:「這才剛開始呢,姚家還不是最牛逼的,你要是現在就氣成這樣,以後要咋整?這種情況,來之前我們應該都有所覺悟才是,既然明兒個就是姚家大喜的日子了,咱們不如就暫時留下來看看熱鬧唄。」
說實話,姚家的財力和聲望的確是讓他有點詫異,不過,思及他們是當年開國皇帝遺留下來的功臣後代,似乎也不難想像,他們在南疆世世代代累積了這麼多年,如果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才是真正的奇怪。
「聽你的,我們先找間客棧安頓下來吧,趕了這麼久的路,你也該累了。」
心疼的摸摸他的臉,嚴晟睿果斷忘記了剛才的憤怒,兩人兩騎很快消失在城北大街,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跨上馬離開的時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從北城門走了進來,席面中間留出的道路另一頭也有一位干煸瘦弱卻目光精湛的老頭帶著大批人前來迎接他們,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姚家的現任當家姚天賦。
「又沒空房?」
夫夫倆從城北到城東,再到城南城西,起碼問了不下十家客棧,得到的答案居然都是已經沒有空房,全部客滿了,原本還想讓媳婦兒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的嚴晟睿不禁皺緊了眉頭,心裡對姚家不由得又怨上了幾分,要不是他們辦什麼婚禮,城裡的客棧至於這麼緊張嗎?「算了,我們去城外想想辦法吧。」
拉著他離開客棧,凌敬軒也是各種無語,為了盡快趕到南疆,他們一路風塵僕僕,基本沒怎麼投宿過客棧,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又遇到這麼個情況,早知道昨晚他們就該在南州投宿了。
「城外?」
嚴晟睿反射性的皺眉,城外要不是餐風露宿就是借住農家,兩個都不是好的選擇,城內的人見慣了外鄉人還好,城外的話,恐怕沒那麼好對付吧?
「呵呵……別把南疆人想得那麼可怕,傳言大都不可信,你看剛才那個男人,不就挺淳樸的嗎?事實上,有些閉塞的地方,他們不是不想跟外界交流,只是因為無數次的嘗試之後被外界的人欺騙或欺負慘了,才會逐漸縮回他們的保護殼中,一味的拒絕他們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凌敬軒牽著馬一邊往城門口一邊低聲說道,或許南疆真的如傳言一般民風彪悍,人人擅用毒下蠱,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全部都是壞人,往往有野心的人都是上位者,百姓不管任何時候都應該是純善的,當然,也不排除極少數特別惡劣的就是了。
「嗯」認同的點點頭,嚴晟睿也不再對出城有意見了,大不了他們就露宿野外嘛,只是又要委屈媳婦兒了。
「你啊,能不把我想得那麼柔弱嗎?」
一眼就看出了他糾結,凌敬軒轉身望著他邊退邊說,他看起來就真的那麼嬌貴?
「你怎麼可能柔弱?」
想都沒想就反駁了他,嚴晟睿伸手牽著他的手,望著前往無意識的說道:「任何跟弱字有關的詞都不適合放在你的身上,我只是習慣性的心疼,不希望你跟著我還總委屈自己。」
他的媳婦兒可是京城裡響噹噹的第一毒妃呢,怎麼可能會柔弱?如果他也算是柔弱的男人,那天下間就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強悍的男人了。
「呵呵。」
這還差不多!凌敬軒放心的笑了,夫夫倆十指緊扣,分別牽著自己的馬慢悠悠的走向城門口,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麼難題是不能攻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