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下毒者,真正的幕後藏鏡人
「本宮不能讓蕊兒遠嫁他國。」
那些道理她又何嘗不懂?可是,她早就沒有選擇了,她也是皇帝的女人,比誰都清楚皇帝的女人活得有多累,即便是她這種不爭不奪的人,只要留在這後宮裡一天,就必須時時刻刻提高警惕,睡著了都要保持三分警醒,永遠沒有真正放鬆的時候,饒是如此,上次她不也差點讓蕭氏給算計了?要不是晟親王妃查出了幕後真兇,她恐怕就??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女兒步上他的後塵,而且,蕊兒的身體的確也經受不住長途跋涉,即便有晟親王妃出手,她也不相信「記住,這個決定是你自己做的,若是將來公主不幸福,可別賴在本妃或皇后的頭上,現在,可以告訴本妃那個人是誰的吧?」
凌敬軒緩緩站起來,以前他還覺得葉貴妃挺聰明的,現在就??大家族後院兒的水不一定就比皇帝的後宮淺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菱蕊的身子真像她說的那麼差,哪怕她貴如公主,也很難在長期的宅斗中存活下來,相反,她要是去了南國,哪怕是為了維繫兩國的關係,南國上下也會盡全力保住她,派人精心的伺候她,至於她說那些南國民風彪悍茹毛飲血的事情,那根本就不是問題好吧?堂堂的皇后還能自己動手不成?那不過是她們在自己嚇自己罷了「是——德妃!」
交易已經達成,葉貴妃也不再隱瞞,聽到這個答案,凌敬軒忍不住皺緊眉頭,怎麼會是德妃?皇帝體內的毒素若是南疆之毒,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德妃干的?不,他表示不太能接受這個答案。
「你確定?」
狹長的丹鳳眼如利刃一樣鎖定她,他必須確定,她是不是隨口糊弄他,德妃看起來實在是不像一個能夠運籌帷幄,精密算計的女人。
「確定。」
抬首毫不避諱的對上他的雙眼,葉貴妃繼續說道:「這件事是本宮安插在福安宮的一個負責皇上膳食的小宮女冒死傳出來,收到這個消息後不久她就『自殺』了,應該是被德妃滅口了,後來本宮悄悄留意過,皇上的確有中毒的徵兆,我想皇后應該也是察覺到了才對,否則他不可能會牢牢把控著皇上的膳食用度,另外,德妃的確有毒害陛下的動機,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五公主是龍鳳胎,當年她臨盆的時候,蕭氏暗中指使人弄死了男嬰,原本他們還想連年幼的六皇子一起弄死的,德妃在關鍵的時候不顧生產後的虛弱救下了六皇子,也因此,她跟本宮一樣,喪失了繼續生育的能力,後來皇上不但沒有安撫她,反而在蕭氏的挑撥下怨她沒有保護好皇子,不過那時候皇上畢竟還是寵她的,教訓他一頓後又派人送了很多東西,叮囑她好好養身體,可德妃卻瘋了,還在坐月子就不斷找其他的妃嬪出氣,殘害了不少妃嬪和他們的子嗣,最終惹得皇上大怒,下令褫奪了她德妃的封號,降為涵嬪,從此後,她終於沉寂了下來,帝王的榮寵也跟著沉寂,同樣站在女人的立場,又同是皇帝的女人,本宮可以合理的推斷,她恨皇上,恨得想要殺了他。」
說這些話的時候,或許葉貴妃自己都沒發現,她的眼底也渲染著少許的恨意,別看現在嚴晟智被病痛折磨得像個老頭子,看嚴家人的長相就知道,嚴晟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俊美的,加上他又是一國皇帝,葉貴妃和德妃恐怕都曾深愛過他,只是,那種愛一開始就不是純粹的,加上後來的種種因素,愛漸漸就演變成了無動於衷,甚至是濃烈的恨!
一個妃子會因為那樣就給皇帝下毒嗎?
不是凌敬軒不願意相信她,而是有點消化不了,說句不好聽的,在成為皇帝的女人前,她們早就應該有那樣的覺悟了,再單純的也知道,皇帝的後宮不可能和諧,發生在德妃身上的事情很有可能在每一個嬪妃的身上都發生過,在這個什麼都講究連坐的時代,德妃會為了爭那一口氣而不惜壓上母子三人和錢家所有人的性命去給皇帝下毒?
老實說,他有點懷疑,當然,最毒婦人心,也不排除德妃就是個瘋子的可能性,當初剛到京城的時候,他一度以為是蕭氏給皇帝下毒的,畢竟從表面上看,在皇后沒有回來的情況下,皇帝一死,當時備受寵愛的大皇子就極有可能繼承皇位,可後來慢慢又排除了蕭氏下毒的可能性,後來他也想過其他的嬪妃,包括德妃,只是目前他們已經確定了,給皇帝下毒的和刺殺他們的就是同一夥人,因為他們都用的南疆毒,照理說他應該可以鎖定德妃,但德妃給他的感覺卻不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人。
除去德妃,唯一能跟他們抗衡的就只有白貴妃,他也附和各方面的條件,問題是,德妃跟白貴妃明擺著不是一掛的,的確,曾經德妃是幫白貴妃說過話,錢家的人也幫過白家人,可他就是覺得,德妃跟白貴妃不是一掛的,還是說??
突然,一段記憶滑過腦海,櫻紅的唇瓣倏地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原來如此,若是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本妃相信你說的話,葉貴妃,在宴會開始之前,皇后會告訴你人選,你自己注意配合吧」
想通了一切,凌敬軒果斷邁開腳步,一行人出了偏殿之後,凌敬軒丟給春香一個眼神,後者會意的將他們帶入一間空置的房間內,凌敬軒也不跟他囉嗦,張嘴就直奔主題:「本妃跟葉貴妃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原封不動的轉告皇后,他知道該怎麼做,還有,提醒雲寒小心白貴妃和德妃,他們不是一夥的,但德妃有把柄在白貴妃的手中,以白貴妃謹慎的性子,應該會利用德妃和錢家對付他,最後,再跟他說一句,藏鏡人就是白貴妃!」
這一次,凌敬軒說得相當肯定,剛剛的一剎,他終於將一切都串聯起來了,給皇帝下毒的人的確有可能是德妃,那種毒連御醫都察覺不到,無疑是南疆毒沒錯,可德妃又不是一個能布下如此精密局面的人,那麼,這之中就需要一個契機,那個契機就是,毒是白貴妃提供的,當然,以他的精明,可能早就將自己摘除得乾乾淨淨了,甚至他根本就沒出面,如同當年他們給尚擎下毒一樣,利用那個南疆浪人賣毒藥給郡王府的丫鬟達到下毒的目的,他也是在想到這件事之後才想通一切的,其他的就更不難解釋了,德妃的把柄就是就給皇帝下毒這件事,白貴妃是提供給她毒藥的人,自然也就清楚這件事,而德妃又不是一個甘於被控制的女人,所以她直到現在都沒有成為白貴妃的手下,白貴妃似乎也沒有勉強,只是時不時用這件事威脅她和錢家,雖然他現在還想不通白貴妃的最終目的,但他基本已經百分百確定,白貴妃就是他們追查的藏鏡人,就是他一直跟南疆勾結,用南疆毒禍害小尚擎。
「你的意思是??」
同樣聽到他說什麼的司空玨震驚的瞪大眼,白貴妃是藏鏡人,藏鏡人用的南疆毒,那給尚擎下毒的就是白貴妃了?
「嗯,就像你想的那樣,不過玨,至少今日咱們還不能打草驚蛇,畢竟我們手裡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我知道事關尚擎你就沒辦法冷靜下來,我也一樣,只要一想到尚擎曾經的模樣,我就想將所有的一切都千萬倍的加諸在白貴妃的身上,可為了徹底的剷除他們,我們不能忍也必須要忍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白貴妃跟其他的人,他很精明,基本讓人抓不到什麼把柄,我們必須要從長計議,小心應付。」
雙手緊緊的壓在他的肩上,凌敬軒望著他的雙眼鄭重的說道,他不喜歡拖泥帶水的,要麼不動,動必傷筋動骨,在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前,他們只能暫時沉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以放鬆敵人的警戒,如今他們已經確定了他的身份,下一次他要再行動,他就不會再讓他輕易的將自己摘除乾淨了。
「可是我??該死的畜生,勞資恨不得抽他的筋剝他的皮!」
司空玨牙關晈得咯嘣咯嘣響,湛藍色的眸子激射出濃烈的恨意,尚擎中毒的時候不過是個週歲左右的小娃娃,連話都還說不利索,他們怎麼就狠得下心啊,想到那些年尚擎所受的苦,特別是痛得覺都沒辦法睡,卻連眼淚都不能掉的場景,他就忍不住想要殺人,心更是疼到不行,若不是遇到了敬軒,尚擎恐怕就??
「我知道,我都知道,玨,再忍忍,最多一個月,我保證揪出他們的狐狸尾巴,替你們出口氣,徹底剷除這個巨大的隱患。」
收攏雙臂抱住他,凌敬軒亦是滿臉的心疼,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滲人的殺光,誰他都可以放過,唯獨這個白貴妃,他必然要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嗯?我聽你的,敬軒,一定要給尚擎報仇!」
回抱著他默默抹去眼淚,司空玨一開口全是哽咽,凌敬軒也慎重的點頭:「放心吧,再老練的狐狸也會有失手的時候,以前咱們不確定是誰,做起事來難免有些束手束腳,既然現在確定了目標,他要還能逃過我們的耳目,我凌敬軒就跟他姓白!」
這一次,凌敬軒可謂是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憤怒且認真,究竟他跟白貴妃誰強誰弱,很快就會見分曉,到那個時候,天下大局差不多也會跟著定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