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鐵證,蕭氏被打
楊氏錯了,在這樣想的大環境下,不止是做皇上的兒子日子不好過,任何一個大家族的後院兒都是一樣的,八皇子如果不是過繼給嚴晟睿,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王府,他的日子一樣不好過,她的確該慶幸,在僅剩不多的生命裡遇到了凌敬軒。
「你所說的契約真的就只是答應八皇子永不奪位?」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將它交到皇帝的面前,應該也沒什麼吧?左右皇帝本來就不寵她,再討厭一點也沒關係,而且她昭儀的妃位等於是擺設,就算再讓皇帝降一點又如何?還是什麼改變都沒有,她至於為了一份契約嚇成那樣?
「不,不止是那樣,還有??當初我為何會被皇上寵幸的真相??」
說到這個的時候,楊氏難掩羞愧,抱著兒子的手不由得更緊了,連陛下都只知道他是醉酒後寵幸她的,只有她才知道,那一夜,陛下並沒有借酒亂性,是她自己脫光了爬上他的床的,那時候的她還是個愛慕虛榮的小女孩,不甘一輩子伺候別人,所以才??今後的十來年,她所受到的苦難都是在為曾經的慾望贖罪,與其說她不敢讓皇帝知道,不如說她是不敢讓兒子知道,她怕在兒子的眼中看到對她的嫌棄。
「是嗎?」
有些事是顯而易見的,凌敬軒沒有再追問下去了,只是丟給某個種馬一個鄙視的眼神,要不是他弄那麼多女人,至於搞出這麼多的事情?
「楊氏,本宮聽你說了這麼多,照理說本宮應該同情你,可現在本宮心裡卻一點同情都沒有,想知道為什麼嗎?」
高坐在鳳椅之上的楚雲寒優雅的放下茶杯,聽到他說的話,楊氏疑惑的抬起頭,楚雲寒邊整理著衣袖邊說道:「因為你太不相信人,太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也太不自信,只知道一味的屈服在蕭氏的淫威之下,套句晟親王妃以前說過的話,就是奴性太堅強了,昭儀是妃位之下最高的品階,或許曾經的你是宮女沒有錯,可現在你是昭儀,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擺正過自己的身份,以前怎麼樣本宮不知道,本宮重登後位也一年多了,你仔細的回想一下,本宮平時是怎麼對待過眾位妃嬪的,可曾偏袒過誰?如此情況下,你被欺負,八皇子被人下毒,你也從沒來找過本宮為你做主,今日的一切,說到底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最後,還有一件事本宮決定告訴你,在蕭氏和淑妃相繼被廢之後,四妃之位就空出了兩個,本宮原是想提升你為其中之一的,可是你盲目畏懼蕭氏,追隨蕭氏,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與生命。」
蕭氏是罪魁禍首,她也是幫凶,不管她有多少的迫不得已,也無法抹殺她助紂為虐,散佈瘟疫的事實,今兒也是敬軒搞定了天花,若他沒有搞定,現在他們還有機會坐在這裡?要說一點都不恨是騙人的,不過楚雲寒在面對楊氏的時候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大的心情起伏。
「皇后」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她做夢也沒想到,皇后居然要給她提升妃位,而且還是僅次於貴妃之下的四妃之一,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明明皇后一直都是公平公正,而且從不欺壓他們的啊,為什麼當初面臨選擇的時候,她就沒有想過相信皇后?
再多的悔恨都已經晚了,她注定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只是可憐了小小年紀就懂得明辨是非對錯的八皇子,生在皇家,十歲了還能保持一個初心,八皇子無疑是相當優秀的,如果淳淳善誘,將來說不定大有可為,只可惜,他有個如此拎不清的母妃。
「春香,去給本妃弄點吃的來,本宮血糖低,經不住餓。」
估摸著蕭氏他們還有一會兒才來,凌敬軒摸摸餓扁的肚皮不客氣的吩咐道。
現在是吃東西的時候嗎?
不少人都忍不住腹誹這個混不吝的晟親王妃,不過早就心疼媳婦兒的嚴晟睿卻是悄悄鬆了口氣,媳婦兒終於不用餓肚子了。
「是,王妃!」
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笑出來的慾望,春香低著頭躬身轉進內殿,要不那些人怎麼跟晟親王妃合不來呢,有幾個能像他們家王妃一樣?
眼角餘光無意中掃到被他定了大半天的蕭何山,無視其他人異樣的注視,凌敬軒起身走過去:「既然蕭氏和大皇子他們都還沒來,就由你先開始吧。」
語畢,素手一晃,兩根銀針先後抽了出來。
「碰」
身體僵硬的蕭何山一時適應不了,整個人非常狼狽的摔倒在地,跪在他旁邊的楊氏悄悄遠離,想了想又低頭對八皇子說道:「小八,你去王妃那裡好嗎?」
怕蕭家的人已經成了一種本能,狗急跳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瘋狂的對她做出什麼來?八皇子好不容易有個好的歸宿,說什麼她也不能讓他們在最後傷他分毫。
「嗯?我要跟母妃在一起。」
八皇子窩在她懷裡搖晃著腦袋,他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雖然不捨,但他知道,母妃恐怕很難活命,這或許是他跟母妃最後的相處機會了。
「小八。」楊氏心裡一緊,再一次抱緊了他,若說她還有什麼留戀,也就只有這個兒子了。
「陛下冤枉啊,楊氏所說的一切都是她的片面之詞,根本就沒有證據,或許微臣的女兒是曾經提供給她庇護,可那也是看在八皇子的份上,為皇上保住子嗣而已,難道這也錯了嗎?楊氏不知感恩還隨口攀誣,臣請陛下嚴懲楊氏,還我蕭家清白。」
見過臉皮厚的,還沒見過臉皮厚成這樣的,蕭何山跪在地上說得義正言辭,就好像他說的才是事實一般,虧他還好意思說蕭氏是為了保護八皇子,以蕭氏曾經的做派,私底下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皇帝的血脈,否則皇帝那麼多的妃嬪,又四十幾了,怎麼可能才十個兒子?一個嬪妃兩年一個也絕對不止這個數。
「不,皇上,我沒有說謊,我有證據。」
既然已經選擇了說出來,她就不能讓蕭家還有喘息的機會,楊氏仰頭說完後又轉向蕭何山:「蕭相可還記得,你們交給我的那塊布是用什麼裝起來的?」
「你。」
蕭何山瞳孔一縮,楊氏冷笑道:「看來蕭相是沒忘記了,可能你們是怕不小心染上天花吧,裝著那塊布料的是一個做工非常罕見精細的鐵匣子,任何打造那個鐵匣子的人應該都不會輕易忘記,而且沒幾個工匠能打出那麼好的鐵匣子,只要拿著它去京城各個有名的鐵鋪詢問,應該可以查到一些線索,我不知道是你們對我太放心,還是太過興奮忘記了,蕭氏竟沒有派人問我拿回那個鐵匣子,為了防止你們出爾反爾,害我兒子,在來這裡之前,我就將它交給可以信任的人了,他日若我兒無故身亡,鐵匣子和裝在裡面的一封信就會呈送到皇上的面前,只是沒想到,一切都超出了我們的計畫,現在那個鐵匣子就成了我指證你們的證據。」
誰也沒料到,她居然還藏了這麼個足以置蕭家於死地的證據,蕭何山整個跌坐在地,本就蒼老的容顏彷彿更加蒼老,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強辯到底,死不承認,如今證據確鑿,蕭家,完矣!
「楊氏,那個鐵匣子你交給誰了?」
看蕭何山的樣子就知道,楊氏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嚴晟智滿臉的陰駭,恨不得將蕭家千刀萬剮,為了弄死小七扳倒雲寒,他們連散播天花那種罪惡滔天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福陵宮替太后守夜的宮女小瓊。」
抬首對上嚴晟智的視線,楊氏平靜的說道。
眾人恍然,難怪她會說八皇子要是身故,鐵匣子會出現在皇上的面前,如果是福陵宮的宮女,那就不難想像了,太后中風之後,皇上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去看望太后,要將東西交給他太容易了,這個楊氏,如果不是宮女出生,她的一生恐怕就不會如此短暫而悲劇了吧?
「張德子??趙安,你跑一趟,就說是朕要的,讓那個宮女交出鐵匣子。」
嚴晟智反射性的叫了張德子的名字,隨即又想到他帶人去拿蕭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讓趙公公跑一趟。
「是」
趙公公恭敬的應聲,轉身就準備離開,凌敬軒突然道:「嚴翼,你跟趙公公一起去,若遇到什麼狀況,只管剷除便是。」
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他絕對不會允許蕭氏一族翻身,不管有沒有那個可能。
「屬下遵命!」嚴翼抱拳拱手,朝著暫時停下來的趙公公走過去,後者無奈的暗嘆,王妃這是不相信他啊,可他也沒辦法反駁就是了,短暫的低落後,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去往冷宮的張德子終於帶著蕭氏回來了,所有人的視線都一瞬間聚集在衣著樸素,脂粉未施的蕭氏身上,被打入冷宮也兩個月了,她看起來好像並沒有樵悴多少,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而已,跟在張德子的後面,又被兩個宮人夾在中間,她還是維持著那副貴妃高傲的派頭,忽略她的穿著和沒有化妝這兩點,儼然她就還是橫行六宮的蕭貴妃一般。
「爹,爹你怎麼了?」
進入大殿之後,蕭氏首先看到的就是軟倒在地的蕭何山,也不管現場的情況如何,蕭氏三步並兩步的奔過去蹲在他的面前,已經徹底被擊垮的蕭何山茫然的抬起頭,渙散的曈孔漸漸凝聚焦點,好一會兒才反抓著她的小手臂嘶啞的說道:「女兒啊,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謂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皇權奪位可以有很多種方式,散播天花無疑罪大惡極!
「什麼?!」
蕭氏低聲一吼,一路被張德子帶過來,她隱隱也猜到事情可能暴露了,但她吃定了楊氏不敢出賣她,以為最多就是因為楊氏以前依附她,皇上才會找她來問話,難道不是這樣?
「蕭氏,你幹的好事!楊氏已經全部都招了,虧朕還覺得因為你護衛菱薔就廢了你有點嚴重了,沒想到??沒想到你去了冷宮還不安份,居然讓楊氏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旦天花散播開來,將會有多少人遭殃?就算讓你們奪得了皇位又如何?皇城都沒了,皇位有何用處?蕭氏,朕真是瞎了狗眼才會扶持你蕭家,才會珍惜你數十年。」
看到罪魁禍首,嚴晟智憤怒的拍案而起,指著她破口大罵,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小八的事情讓他徹底的看清了這一點,但在國家大事,百姓生計方面,他自問也是兢兢業業的,只要一想到他曾經想要傳位的大皇子,曾經縱容蕭氏,曾經一手扶持的蕭家竟是這場滔天罪惡的幕後黑手,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敬軒嘲諷得很對,這都是他自己慣出來的,若不是他,他們也不會變得如此貪婪,如此惡毒,如此天不怕地不怕,他們差點毀掉的是他嚴氏皇族的根基啊。
「陛下。」
蕭氏詫異的微張著嘴,哪怕是廢她的時候,皇上都沒有如此不留情過,現在卻??好半天才慢吞吞的消化完他說的那些話,視線近乎茫然的掃向在場所有人,在看到楊氏的時候,蕭氏猛的站起來衝向,一腳就朝她的身上踹了過去:「賤人,你竟敢出賣我!」
「唔」怕她傷到兒子,楊氏抱著兒子背轉過身,背部承受了她用盡全力的一腳,就在蕭氏還想繼續的時候,兩個太監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她,蕭氏掙紮著拚命惡毒的叫喊:「放開我,該死的賤人,你就帶著你的賤種去死吧,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放開??放開我??」
事情都這步田地了,蕭氏居然還如此囂張,不少人都因此皺緊了眉頭,嚴晟智更是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個瘋婆子就是他曾經的貴妃?就是他曾經寵愛的女人嗎?難道這也是他慣出來的?
「放肆!來人,給本宮打斷她的雙腿!」
見嚴晟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楚雲寒怒聲一喝,早就等不及的夏香帶著兩個粗使宮女拿著杖責專用的棍子走了過去,看似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蕭氏厲聲尖叫道:「你們敢!」
你別說,畢竟曾是高居貴妃的人,讓她一吼,兩個粗使宮女倒真有點怕了,可夏香是楚雲寒的人,這些年他們家主子因為蕭氏吃了多少苦頭只有他們才清楚,如今好不容易有報仇的機會,她又豈會放過?
「給我!」夏香一把搶過其中一個粗使宮女手中碗口那麼粗的木棍就衝了過去。
「碰!」
「唔」
與此同時,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嚴晟睿曾少卿同時將茶杯的蓋子射了出去,不可一世的蕭氏雙腳吃痛,不得不跪倒在地,夏香也不含糊,連絲毫遲疑都沒有,抓住機會狠狠的一悶棍打向她的大腿。
「啊。」
蕭氏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以夏香的力氣,一棍子根本打不斷她的腿,可蕭氏因為疼痛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身材嬌小的夏香一棍棍毫不留情的輪流打在她的腿上。
「啊啊啊……」
「咔擦一」
從小就嬌生慣養,長大後又嫁入皇室,為皇上生下長子備受寵愛的蕭氏何曾讓人如此責打過?尖銳痛楚傳遍了她的身體,伴隨著慘叫聲的還有腿骨斷裂的恐怖咔嚓聲,看到這一幕,嬪妃大臣都忍不住悄悄抹了把冷汗,好凶悍的女人,幸虧她是宮女女官,這輩子只能待在宮裡,沒機會出去禍害男人,否則??娶了她的男人恐怕隨時都要提防著家暴吧?
不止是他們,連楚雲寒凌敬軒看到如此彪悍的夏香都驚訝得微張著嘴,冒冷汗的同時又忍不住悄悄為她豎起大拇指,這才是真正的『巾幗鬚眉』有沒有?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正因為夏香是宮女女官,這輩子沒機會嫁人,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後代,她才會如此憤怒,在他們的心目中,七皇子就像是他們的孩子一般,只要一想到那幾天七皇子染病昏迷不醒的模樣,她們就恨不得活剮了蕭氏,加上蕭氏曾經加諸在主子身上的痛苦,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也難怪她會這麼彪悍了,兔子急了還晈人呢,更何況是她們?
「啊啊。」
「那啥,夏香,差不多了。」
蕭氏的慘叫就沒有斷過,未免她直接打死了她,凌敬軒不得不開口制止,女人,果斷是不能小看的,嬌小玲瓏的夏香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嗯?」
一股腦只顧著打斷蕭氏大腿的夏香舉著棍子抬起頭,當她看清楚眾人驚愕的目光時,俏臉陡然爆紅,那股子置對方於死地的狠戾也瞬間消失,看看自己手中的棍子,再看看高處的主子,夏香猛的丟開棍子,羞得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退下吧!」
「是,娘娘!」
楚雲寒雲袖一揮,夏香屈膝後總算可以退下去了,兩條腿都被打斷了的蕭氏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癱在後面的蕭何山很想上前扶起她,可他渾身發軟,根本就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遭罪,聽著她的痛呼聲,蕭何山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
「陛下,大皇子和四皇子來了。」
這個時候,去而復返的御林軍統領按照嚴晟智的吩咐,強行將聚在大皇子府裡的兩個皇子綁來了,相比蕭氏的故作姿態,大皇子四皇子就狼狽多了,軍人可不想太監那麼客氣,他們的發髻歪了,衣服也有點鬆鬆垮垮,完全看不出半點皇室皇子應該有的高貴儀容,特別是兩人看到癱軟在地上的外祖蕭何山和趴在地上哀嚎的蕭氏後,還算挺拔的身姿雙雙一顫,差點沒有直接軟倒在地,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他們失敗了!而在皇室,失敗往往伴隨著的都是抄家滅族,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