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處置,天花之事
乾綱獨斷!
又是乾綱獨斷,聽到這四個字,嚴晟智只覺莫大的嘲諷,若不是大臣們口口聲聲要他乾綱獨斷,他又何至於帶著他們闖入福慶宮,何至於搞得自己下不來台?不過,他知道雲寒的心裡有怨,思及小七的病情,他又不忍苛責他,滿腔的怒火瞬間轉到金令祠和德妃的身上。
「皇上一」
見他閉上眼似乎下了某種決定,哭泣求饒的德妃不由得消音了,她也陪伴了十幾年,對他還是非常瞭解的,每當他在盛怒中出現詭異的冷靜時,就代表他的怒火已經累積到了一定的高度,她恐怕再怎麼求沒用。
「皇上,皇上」想到這裡,德妃急切的跪爬上前,趴在台階上望著他哭泣哀求:「皇上,一切都是臣妾和兄長密謀的,跟嘯西沒有關係,皇上要罰就罰臣妾和金家吧,求皇上不要牽連到嘯西,皇上,求你了,嘯西是你的親生兒子啊,求你不要遷怒到他的身上,皇上??」
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敢再奢求逃過一劫,只求能保住兒子一命,可嚴晟智還在沉澱自己的情緒,根本沒有搭理她,德妃見狀又看向楚雲寒:「皇后娘娘,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求你饒了嘯西吧,他還年輕,還什麼都不懂??」
「碰!」
德妃話沒說完,楚雲寒猛然拍案而起,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內都忍不住一震,不同於以往的清冷,楚雲寒的鳳眸渲染著不容錯辨的霸氣與憤怒,指著她厲聲斥道:「嘯西還年輕?那嘯冥呢?只有你的兒子才是寶,本宮的兒子就是草,隨便你們陷害污衊,往他身上潑髒水嗎?德妃,你不惜謀害皇嫡子,謀害本宮,為的不外乎是太子之位,難道最後你自己還能坐上太子之位不成?剛才那個老奴已經說了,嘯西也知道此事,甚至參與其中,他還能是無辜的?謀害親兄弟,欲置本宮這個父後於死地,如此不仁不義,不孝不悌者,你還要本宮饒了他?告訴你,不可能,今日就算是陛下,也休想保住你們!哪怕背負違抗君命的罪名,本宮也要讓你們這些心懷不軌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楚雲寒的憤怒是可以想像的,對小七的重視從前世延續到今生,保護小七已經變成了他生命中的一種執著,不管是誰,碰到了這個禁忌,他就不會輕饒了他,同時他的話也只在告訴皇帝,今天金家德妃,甚至是五皇子都必須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若他偏袒他們,帝后之間將永無安寧之日。
除去一開始霸氣打臉德妃,嚴晟智從沒看過這樣的楚雲寒,他是他的發妻,是他心中唯一一片淨土,當年他不顧他的意願,聽從楚家人的吩咐,將庶妹弄到他的身邊,他曾怨過他一段時間,也非常硬氣的很久都沒去見他,更沒有寵幸那個女人,可當他再看到他的時候,他依然是那樣溫婉美麗的叫著他智哥,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不是什麼太子,更不是什麼皇帝,後來他自然而然的就妥協了,即便忌憚楚家,他還是讓楚家的女兒生下了他的兒子,原本他是想著去母留子,讓孩子養在他的膝下,將來有可能的話,將皇位傳給他,可他卻拚死保住了那個女人,楚家也因為有了皇子而更加囂張,一開始的打算忘記得乾乾淨淨,在他逃離皇宮之前,他甚至從未正眼看過小七,不過,不管他怎麼對雲寒,他都沒有表示出半點不悅,回到皇宮後,他依然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依然會在忙碌迷茫的時候陪伴他,幫他分擔國事,出謀劃策,他還以為,永遠都不可能看到雲寒變臉,沒想到今日??他是真的很重視小七吧?
「張德子,替朕擬旨,金家以下犯上,散播宮廷私密,欲置皇后七皇子於死地,金家所有男丁即刻押往刑場問斬,女眷打入奴籍,永世不得恢復良民之身,與金令祠有關的大臣全部革職交由吏部查辦,德妃品行不端,有違妃嬪之德,廢其妃位,賜三尺白綾,五皇子嚴嘯西貶為庶民,永遠圈禁於天牢之中,任何人不得探視!」
說到五皇子的時候,嚴晟智痛心的閉上眼,始終是他的兒子,他沒辦法要了他的命,如此,已是他最大的極限。
德妃驚呼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一開始還非常囂張的金令祠和那些依附著他的大臣全部軟倒下去,嚴晟智無力的揮揮手,一直等在大殿上的御林軍將他們拖了下去,與此同時,張德子也讓小太監抬走了昏厥過去的德妃,原本要想置皇后於死地的德妃金家,至此全軍覆沒,不少朝臣都忍不住暗暗警惕,即便沒有後族支撐,皇后依然是皇后,誰也別想扞衛他分毫,而稍微精明點,諸如白貴妃等人,他們忌諱的卻是將一切揭露出來的凌敬軒,若是沒有他的全面支援,皇后也不可能如此輕鬆就扳倒金家,扳倒德妃!
大殿上一時間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帝后沒有開口,其他人也不敢隨便開口,金家和德妃的事情還血淋淋的擺在他們的眼前,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去觸皇后的霉頭。
「嗯??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處理天花的事情了?」
不過,別人怕事兒,不代表凌敬軒也怕事,有些事楚雲寒不便開口,自然就該由他這個好朋友出面了,只見他伸伸懶腰,態度說不出的愜意,眾人下意識的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覺得不能讓他說話,他一張口,必然血流成河,太可怕了。
有此感覺的還有嚴晟智,一聽到他的聲音他就忍不住腦門兒抽痛,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搐,可天花之事也的確是很棘手:「聽你的意思,似乎是能治癒天花?」
話音方落,大家也顧不上腹誹了,一雙雙渴望的眼睛齊刷刷掃向他,比他總是會掀起腥風血雨,此時此刻,無疑還是天花更可怕。
「陛下該關心的不應該是小七如何染上天花的嗎?」
根本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凌敬軒的視線莞爾的掃一眼在場所有人,最後又回到嚴晟智的身上:「天花一開始的形成只是牛羊等家畜身上的痘症,傳播到人身上之後才會變成可怕的瘟疫,小七是宮裡第一個發病者,他又不是家畜,怎麼可能染病?加上他每天基本就在福安宮和福慶宮兩點一線的來回,根本不可能接觸染病的牛羊,天花是如何到他身上的?陛下,反正大家都困在這裡,不如咱們把這事兒理清吧。」
十幾天都等了,他有的是耐性慢慢的跟他們玩兒。
「王妃怎知天花一開始只會在牛羊等畜生身上形成?」
問話的左相蕭何山,因為蕭氏最後的手腕,嚴晟智之後就沒有再動過蕭家或是大皇子四皇子,稱病一段時間還朝後,他依然是當朝首輔,一品相爺。
「蕭大人是質疑本妃說謊還是懷疑本妃的醫術?」
懶懶的掃他一眼,凌敬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蕭何山,如果沒有他,蕭氏和大皇子四皇子也成不了氣候吧?不過,他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拉下他,對於蕭氏的事情,皇帝的心裡一直存著少許懊惱與悔意,即便拉下了蕭何山,蕭家也會再推出第二個第三個蕭何山,而且嚴晟智有可能照單全收,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拉下他們,而是一點點摧毀皇帝心裡對蕭氏的那點兒愧疚,像嚴晟智那種男人,對自己的妻兒尤其寡毒苛刻,只要讓他對蕭氏和大皇子四皇子徹底寒心,他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單純的提出疑惑。」
在他的手上吃了好幾次大虧,蕭何山也不敢大意,任何空隙都不準備讓他鑽。
「單純啊,蕭相也會有單純的一面嗎?」
可凌敬軒是誰?就算沒有鑽空子的機會,他也會自己製造,說話間,視線還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端坐在不遠處的楊昭儀,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他的目光焦點,或許是因為心裡有鬼吧,蕭何山面上雖然沒什麼波動,心裡卻掀起了軒然大波,難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王妃無需故意曲解下官的意思,下官有沒有單純的一面,與王妃無關,王妃若不願意替下官解惑就算了,下官不勉強。」
說著,蕭何山當真退了回去,不過,他的態度卻是瞬間將凌敬軒陷入隨口胡謅的境地,在場沒幾個人是傻子,始終不曾發言的嚴晟睿眸光一沉,桃花眼慢慢轉到他的身上,可凌敬軒卻適時的抓住他的手,丟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嚴晟睿挑眉,他知道蕭何山不會是媳婦兒的對手,可他就是不喜歡有人設計他的媳婦兒。
「呵呵……你們有疑惑那是你們的問題,既然大家都當本妃是信口胡謅,那你們就坐在這裡等死吧,等該做的事情做完,本妃就不奉陪了。」
勾唇牽起絢爛的笑容,凌敬軒笑嘻嘻的說道,那些原本抱持著懷疑態度的妃嬪大臣全都忍不住一怔,他的意思是,他能確保自己沒染上天花?不,應該說,他能夠治癒天花,所以才會如此自信一定能離開這裡?
「敬軒,蕭愛卿並沒有質疑你的意思,你是不是真的能夠治癒天花?」
原本的死局又看到了希望,嚴晟智怎能不喜悅?
「是有如何?本妃不是大夫,沒義務幫大家治病。」
凌敬軒聳聳肩,壓根兒沒將他的期盼放在眼底,皇帝又如何,他不願意治,誰也別想逼迫他!
「敬軒!」
聞言,嚴晟智以為他是在賭氣,聲音免不了拔高,他到底知不知道,天花傳出去之後有多可怕?既然他能夠治癒,作為大青朝的親王妃,難道不應該為國家盡一份心力?
「皇兄,臣弟的王妃不是聾子,麻煩你小聲點,嚇壞了他,你拿什麼來陪給臣弟?」
端坐在首位的嚴晟睿懶懶的抬眼,他的媳婦兒,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大呼小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