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可怕的天花

　　「什麼？！天...天花」

　　楚雲寒整個人一僵，隨即無意識的跌坐在椅子上，哪怕是什麼醫理都不懂的他也知道，天花有多可怕，目前為止，從沒聽說過感染天花的人還能活下來的，數年前，距離京城不過二百里左右的下樑城就曾經爆發過天花病毒，當時陛下束手無策，未免傳染更多的人，只能下令封死城門，任由裡面的人自生自滅，數月後，等城門再次開啟，滿城的屍體，慘不忍睹，全城沒有一個人活下來，包括縣衙的官差們，他們全部都死在了那場恐怖的天花瘟疫中，如今小七卻……怎麼會，小七一直都待在宮裡，怎麼會感染天花病毒？

　　這個事實對楚雲寒來說無疑是殘忍的，前世他親眼看到小七在他的面前被人千刀萬剮，難道今生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感染天花病毒而亡嗎？

　　「不，敬軒，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我求求你救救小七，他還是孩子啊，怎麼能……敬軒，我求求你，小七不能死啊……」

　　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回過神的楚雲寒激動的抓住凌敬軒的雙手，心痛的淚水滾落臉頰，旁邊的九皇子雖然不知道天花是什麼，見他如此驚恐害怕，也咚的一聲跪在凌敬軒面前：「九皇嬸，你救救七皇兄吧，我不要父後傷心，九皇嬸，小九求求你了。」

　　父子倆一個哭得比一個傷心，凌敬軒無奈的扶起小九，又反手握住楚雲寒的手：「你們冷靜點，我既然能診出病症，肯定就能救他。」

　　小小的天花，對這些古人來說可能是致命的瘟疫，可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什麼頑症，而且他們發現得早，他有足夠的時間展開救治，如果是晚期的話，就算是他也只能讓楚雲寒給小七準備後事了。

　　「真的？你真的能夠救治他？」

　　楚雲寒雙眼含淚，反覆的詢問並不代表他不相信他，他只是在給自己創建信心，畢竟天花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可怕了。

　　「嗯，我們發現得早，救他並不難，可是當務之急，救他並不是最急迫的，雲寒，我需要你的幫助，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答應我，不要急，冷靜點，咱們一步步慢慢來。」

　　迎著的雙眼肯定的點點頭，凌敬軒緊握著他的手，他能夠體會他的恐懼，如果是小包子們感染了天花，他恐怕比他更亂，這次搗鬼的人不管是誰，未免都搞得太大了，一個不小心，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城都要覆滅，這已經不僅僅是爭奪皇位那麼簡單了，他們不但要治好嚴嘯冥，還必須把那個人揪出來才行。

　　「我……抱歉，讓我冷靜一下。」

　　楚雲寒張張嘴，情緒還是難以平復，抽出被他緊握著的手，楚雲寒站起來背轉過身，閉上眼努力深呼吸幾次，好不容易才壓下心裡恐懼後才轉身再次坐下：「我沒事了，你繼續說。」

　　一瞬間而已，絕美的臉龐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恐懼，有的只是淡定與冷靜。

　　「相比救治小七，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隱瞞他的病情，雲寒，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天花有多可怕，人們有多怕它，萬一小七的病情洩露出去，恐怕群臣，乃至百姓都會威逼皇上處死小七，因為他們不會相信，天花也可以治癒，而皇帝，我想他還沒那個魄力力排眾議保住小七吧？接下來我要跟山子他們一起全力救治小七，雲寒，其他的事情就只能交給你了，這一次，我們必須同心協力才能渡過難過。」

　　至於其他的，等他們治好小七再慢慢說也不遲。

　　「我知道了，不過皇上就在外面……」萬一他硬要闖進來，他是攔不住的。

　　「不用擔心，晟睿也在外面，我會讓嚴貳隨時告訴他裡面的情況，你只有穩住裡面就行了，其他的，晟睿會搞定。」

　　幸虧他在來的路上猜到了部分病情，早早就讓嚴晟睿守在外面，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小七感染的居然會是天花。

　　「嗯，你放心醫治小七吧，我絕對不會讓內院傳出隻字片語。」

　　鳳眸凝聚堅定與自信，楚雲寒緊握雙拳，為了小七，哪怕殺光著內殿所有人，他也在所不惜。

　　「還有一點你要及時做好防備，小七不可能無緣無故感染天花病毒，天花是靠飛沫和直接接觸感染的，目前宮裡並沒有感染天花，小七是第一個，也就是說，有人將天花病毒帶進了宮裡，並讓小七接觸到了，這個人讓小七感染天花，目的是什麼詳細不用我多說，他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將這件事壓下來的，就算我們做得再密不透風，外界可能也會傳出小七感染天花的流言來，到時必定人心惶惶，雲寒，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亂，不管是面對皇帝的質問還是其他什麼人的懷疑，你都必須一口晈定，小七隻是出水痘，幾日後就會屈痊癒，等小七平安無事的出現在大家面前，謠言不攻自破，我們就算是成功了。」

　　這件事容不得凌敬軒不小心，一個不好，不止是小七，跟小七接觸過的雲寒和他恐怕都要葬送在這裡，所以該做的預防一樣都不能少，勢必要做到萬無一失。

　　「你是說……我知道了，只是我們大規模的隔離前後殿，僅僅是出水痘，動作會不會太大了？」

　　楚雲寒的擔心也不無道理，不過凌敬軒卻是擺擺手不甚在意的道：「出水痘也是會傳染的，會傳染自然就需要隔離，而且天花前期的症狀的確跟出水痘很像，外面如果鬧騰得太厲害，你就把那個楊太醫弄出去，讓他給他們解釋，你也不用告訴他實情，稍微恐嚇一下就好，為了保住性命，他應該知道怎麼配合你。」

　　宮裡腌臢事兒太多太多了，而除了直接受害者，接觸得最多的無疑就是太醫，那個楊太醫既然可以活到這把歲數，想必也不是什麼蠢貨，加上他又是第一個診治小七的人，由他出面再合適不過了。

　　「嗯，你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準備的？」就算他不懂醫術，至少也知道，天花不是那麼好治的。

　　「呵呵……幫我準備幾頭奶牛吧，其他的也就是藥材而已，我要什麼，外面自然會送進來」

　　見他好像是徹底的冷靜下來了，凌敬軒牽唇露出少許笑容。

　　「這個好辦，以前住在月華山莊的時候你不是常說喝牛奶對大人孩子都好嘛，我回來的時候就讓人在後殿養了兩頭，你看夠不夠，不夠我再讓人送進來。」

　　「兩頭足夠了，能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咱們儘量不要引人注意，待會兒你就讓人將奶牛牽到隔壁的房間，我要親自培植牛痘，你們手伸出來。」

　　在他們離開之前，他必須要確定他們還沒有被感染，楚雲寒似乎也瞭解他的意思，伸出手送到他的面前，凌敬軒分別給他們把脈後，又不放心的說道：「待會兒我會交代山子，你集合所有的人讓他一個個的把脈，絕不能漏掉任何一個，以後的每天都要讓山子把脈，如果發現感染者，全部得送到這裡來，天花從發病到露出紅疹暗瘡，一般在三天左右，不能讓人帶著病毒待在外面。」

　　萬無一失不是那麼好做到的，他們也只能盡全力而已，任何事件都帶著偶發性，有時候，還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嗯，敬軒，一定要治好小七。」

　　離開之前，楚雲寒終究還是洩露了深深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凌敬軒知道他的恐懼不止來自此刻，也有前世的因素在裡面，而他，則是他的定心針，安撫的笑容漸漸綻開：「放心吧，我凌敬軒要救的人，就是閻王親自來了也休想帶走！」

　　「謝謝！」

　　楚雲寒也不是蠢的，他知道他不止是在承諾，也是在給他信心，硬生生逼回眼底泛起的淚花，楚雲寒轉身：「那麼，一切就拜託你了。」

　　留下最後一句話，楚雲寒牽著小九離開，除了小九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到，他臉上渲染的堅定與決絕，只要他們闖過了這一關，揪出那個藏匿在背後搗鬼的人，他必要將之千刀萬剮，如此惡毒的事情，人所不能容。

　　「雲寒，你也該走出曾經的陰霾，該更堅強了。」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凌敬軒無意識的低喃，他沒有辦法體會雲寒心裡的痛，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站在他的背後不斷的支持他，不斷的給他信心，他相信，楚雲寒終有一天會徹底忘記前世種種，真正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來。

　　「師父，小七的脈象就是天花的脈像嗎？真的有方法可以治療天花？」

　　待他走過去之後，守在床邊隨時注意著趙山皺眉問道，他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要說一點都不怕，那絕對是騙人的，但只要有師父在，他就相信，他們肯定能渡過這一關。

　　「嗯，天花發病前兩天無論是脈搏還是徵兆都跟風寒和出水痘等情況類似，你要記住這種脈象，學會分辨其中的不同，萬一以後再遇到，才會準確號脈定症，因病制宜，你們兩個也是，雖然我沒有收你們為徒，大部分時間都是山子在教你們醫術，但你們都是我精心培養出來的，多學點東西對你們沒壞處。」

　　又幫嚴嘯冥把了把脈，確定他的病情並沒有惡化之後，凌敬軒邊說邊打開他們帶來的醫藥箱，各種各樣的器具全部整整齊齊的擺放在裡面，凌敬軒拿出一支不鏽鋼的針筒，採取了小七的血液裝進試管裡，牛痘最原始的形態其實就是奶牛感染病毒後膿包，它對奶牛的傷害是致命的，對人類卻沒有太大的傷害，還是唯一能治癒天花的良藥，在現代天花差不多已經絕種了，大部分國家都不再種植牛痘預防天花了，但在古代，天花依然是最致命的瘟疫，為了以防萬一，他要製作出專門用於預防的牛痘，儘可能避免身邊的人再次像小七一樣中招。

　　「是」

　　趙山和兩個醫童不約而同的點頭，三人相繼摸了摸嚴嘯冥的脈搏，隨時關注著他的病情，能學的他們肯定會盡力學，不管是主動學醫的趙山和身為奴隸只能按照主人吩咐而學醫的醫童們，在學習過凌敬軒不同於一般人的醫術後，他們都對醫術產生了濃烈的興趣，越來越渴求醫術的更高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