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賀壽（11）— 壽宴見血（上）

　　「嗚嗚嗚……」

　　「哇哇哇。」

　　院子外的雪地上聚集了不少的人，孩子們的呼喊嗚咽聲不斷從裡面傳出來，奔出院子的凌敬軒心裡一緊，強行推開擋在他前面的人，硬生生擠入人群中，當一片血紅落入他視線裡的時候，凌敬軒只覺身形不穩，不，不會的，不會是他的小包子們，絕對不會。

　　雪地上，一個小小的身體抽搐著躺在地上，身下的雪地已經讓鮮血給染紅了，由於孩子的衣服頭髮都散了，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長相，凌敬軒太過慌亂，也沒注意到那個孩子身上的穿著並不是他們家小包子，直到？？

　　「爹爹！」

　　小包子們的呼喊聲突然響起，緊接著，幾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一把抱住他的腿和腰，凌敬軒這才冷靜下來，蹲下身一把將幾個小包子全部抱進懷裡，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小包子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抱著他們的手禁不住的顫抖。

　　「爹爹？？爹爹？？你救救嘯青好不好？爹爹？？」

　　稍稍推開他一點，大包子指著雪地上痛得直抽搐的孩子大聲哭喊，小包子也哭得稀里嘩啦：「爹爹？？嘯青他痛，你救救他好不好？」

　　「乾爹？」

　　「凌叔——」

　　四個包子第一次哭得如此不顧形象，嚴嘯冥雖然沒哭，雙眼卻是有些泛紅，凌敬軒眸底凝聚著風暴，心痛到不行，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回身看著躺在雪地上的孩子，一條血淋淋的口子直接橫過他的肚子，腸子都掉出來了，旁邊兩個僕人嚇得癱軟在地上，其餘下人皆是各自抱住自己哭喊的小主子，丹鳳眼不由得往上看去，筆挺的樹樁距離地面大概兩米左右的粗枝丫前端紅豔豔的，很明顯，孩子是因為從高處落下，被數粗壯尖銳的前端劃破了肚皮，是單純的意外還是人為的？那麼粗壯的樹枝，怎麼會突然斷裂？而且還怡怡好的刺穿了孩子的肚子，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恐怕不單純。

　　「怎麼回嘯青？嘯青？」

　　人群突然讓開一條道，曾候夫婦和老皇爺帶著所有人趕了過來，看到孩子的一剎，年邁但還算壯實的老皇爺身形一晃，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凌敬軒只覺手上一緊，大包子無意識的拽緊了他，視線卻是看向那個孩子的，眸光不由得更加暗沉。

　　「不要動他。」

　　搶在老皇爺抱起孩子之前，凌敬軒放聲一吼，無視老皇爺一瞬間的不爽厲聲道：「如果你想他死的話就儘管動他。」

　　語畢，也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凌敬軒分別摸摸孩子們的頭，丟給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站起來對嚴晟睿說道：「看好孩子。」

　　「嗯，能救則救。」

　　嚴晟睿點點頭，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能救就不要勉強，否則最後有可能裡外不是人「嗯」

　　順手脫去身上毛皮大氅，凌敬軒轉身之際，嚴嘯冥拉住了他的衣擺，知道他有話要說，可凌敬軒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救人要緊。」

　　現在他們最主要的是先確定孩子是否有救，其他的都可以晚點再說，聽懂了他的意思，嚴嘯冥放開他的衣服，等凌敬軒離開後，他又抬頭對嚴晟睿說道：「九皇叔，這事兒不單純，可否請皇姑爺封鎖威遠侯府？」

　　雖然他是七皇子，但畢竟是個孩子，這種情況下，恐怕向來習慣發號施令的皇姑爺不會搭理他，九皇叔的話就不同了。

　　「按你說的做，小七，拿出魄力來，皇姑父沒你想像中那麼恐怖，你要學會發號施令。」

　　嚴晟睿面色如水，兩手抱著孩子們儘量安撫他們，視線一路都跟著凌敬軒，抱著小糰子的龍張氏等人也規規矩矩的跟在他們身邊，凌雲和宋水玲兩人則安撫著同樣有些嚇壞的小書僮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嚴翼嚴杉嚴司已經從暗處出來了，此時正沉默如山的守護在他們四周。

　　「是」

　　嚴嘯冥抱拳拱手，牽著九皇子十皇子走向曾候等人，另一邊，凌敬軒蹲下身抓住孩子的手為他測試了脈搏心跳後，又檢查了其他如骨骼是否斷裂等情況後，附身在他耳邊溫柔的道：「不要怕，我是小文的爹爹，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九皇嬸，九皇嬸醫術很好，放心吧，我會救你的，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能聽清楚我的聲音嗎？」

　　現場太吵雜了，沒人聽清楚凌敬軒在說什麼，孩子失血過多，早就痛得麻木了，不過隱約還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張張嘴努力想要發出聲音，卻因為週遭的鬧雜而聽不清楚，凌敬軒陰暗的視線狠狠的掃向圍觀的人。

　　「都給我安靜點！」

　　吼聲一出，不止是嘰嘰喳喳議論不停的大人們，連哭鬧的孩子都停了下來，凌敬軒冷眼一掃，凝聲道：「誰要再發出一丁點兒聲音，本妃就割了他的舌頭！」

　　語畢，也不管他們會不會聽，凌敬軒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撕開孩子的衣服就在他身上紮了幾針，暫時幫他止血止痛，周圍所有的人都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在他們的意識裡，凌敬軒根本是在白費功夫，腸子都掉出來了，怎麼可能還救得活？誰也沒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菱薔眼底一閃而過的快意與惡毒，誰都知道老皇爺最疼愛的就是嘯青，嘯青一死，跟他一起玩耍的晟親王世子幾人也別想好過，特別是他們中年紀最大，負責帶領他們的七皇子嚴嘯冥。

　　做好了簡單的處理工作，凌敬軒並沒有貿貿然的挪動他，雪地的低溫可以減緩血液的流動速度，貿然移動他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沾染少許鮮血手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好孩子，九皇嬸已經幫你止痛了，是不是好多了？」

　　「嗯」

　　這一次，雖然細若蚊鳴，好歹是聽清楚了他發出的單音，旁邊的老皇爺也顧不上什麼身份不身份的了，趴在地上老淚縱橫的望著他：「青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我的青兒？？」

　　「曾？祖？？」

　　模糊中似乎看到爺爺哭了，嚴嘯青艱難的發出一個單音，努力想要抬起手，卻被凌敬軒制止了，無視老皇爺的憤怒和孩子的意念，凌敬軒抬首對上老皇爺含淚的雙眼：「老皇爺息怒，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現在我們得先救孩子，請你務必冷靜點聽我說。」

　　銀針止血的時間是有限的，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放在傷春悲秋上面，必須盡快進行下一步搶救。

　　「你真的可以救他？」

　　要說一點懷疑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畢竟在他們的見識裡，肚子破了就等於是死了，如今孩子腸子都掉出來了，還能有活命的可能？不過，因為對孩子的喜愛，下意識的他又想緊緊抓住唯一的希望。

　　「不一定 一 你。」

　　「老皇爺稍安勿躁，聽我說完。」

　　凌敬軒才剛吐出幾個字就被老皇爺厲聲打斷，不過凌敬軒卻是溫和又不失強勢的將話語權搶了回去，確定他雖有不滿，卻也不會再隨意打斷他之後才繼續說道：「我給孩子檢查過了，他除了肚子上的生傷，右腿小腿也有明顯的骨折，其他倒是沒什麼問題，也沒有傷到腦子，這算是好消息，壞消息則是，孩子目前失血過多，我要做兩件事，第一就是給他輸血，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孩子的父母兄弟，或是叔叔等人找來，輸血是不能亂輸的，親人的血配型的幾率比較高，再來就是，我要幫他清洗內臟，檢查內臟是否有損壞，最後縫合傷口，這件事原則上來說沒有什麼危險，不過，只要是手術就存在一定的風險，誰都不可能百分百保證你同意了手術我就一定能救活他，希望你能有個心理準備，做不做這個手術就看你的了。」

　　老皇爺乃皇族族長，連皇帝太后都得罪不起，他家王爺也一樣，倒不是他們的實力不如他，單就一個孝字就足以壓垮人了，未免最後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該說的一定要先說清楚，他可不想被人灌上個謀害皇族子嗣的罪名，更不想讓老皇爺恨上他。

　　「你有幾成的把握？」

　　老皇爺稍作沉默後，一掃先前的失態，雙眼如同利刃一樣看著他，寶貝孫子都已經這樣了，他也顧不得什麼見血不見血的問題了，只要能救活他，什麼他都願意嘗試。

　　「如果他的內臟沒有破損，也能及時找到匹配的血型，原則上來說應該有九成的把握，剩下的一層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其實這只能算是小手術，比剖腹產還簡單，不過因為這些古人太過迷信，孩子的身份又太特殊，他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好，你就放心做那什麼手術吧，本王還沒有老糊塗，即便？？即便最後你救不回孩子，本王也不會怪罪於你，青兒就拜託你了。」

　　深深的與他對視半響後，老皇爺果斷做了決定，復又趴下身在孩子耳邊小聲說道：「青兒放心，曾祖父會救你的，九皇嬸的醫術很好，你也要乖乖的配合知道嗎？」

　　天知道他根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心里根本沒有底，不過，既然老九的王妃說得那麼自信，在孩子的面前，他也不得不露出堅定的一面。

　　「嗯」

　　孩子又虛弱的點了點頭，雙眼疲倦的睜不開，可凌敬軒卻俯身讓他撐著，千萬不能睡過去，與此同時，他還讓大包子取下背包墊在他的腦袋下，以免腦子被雪凍壞了，身體暫時沒辦法，不能動，一動銀針就無法止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