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宮宴(7)— 厲斥太后
「你??葉茹雲,你好大的膽子,你們還站著幹什麼?給哀家全部抓起來。」
太后自動的忽略了同樣忤逆她的華郡王妃,一腔怒火全部撒在了葉茹雲和跑進來的侍衛們身上,侍衛們為難的看看她再看看凌敬軒三人,他們也是兵,雖然不在晟親王或葉將軍的管轄範圍內,但人剛剛才立下不世功勛,今天皇上更是親自在瓊華殿為他們慶賀,若綁了晟親王妃或葉校尉,不是打皇上的臉嗎?到時候晟親王和葉將軍要是鬧起來,這個皇宮的人就誰都別想安生了。
「臣乃是武將,犯了法自有軍法處置,不勞太后費心,下去後臣自會找葉將軍領罰。」
葉茹雲也是憤怒的,大哥哪裡錯了?自打他們進來福陵宮之後,他們各種言語羞辱嘲諷就算了,太后身為一國之母,也算是大哥的婆婆,居然直白的嫌棄他是個農夫,連她都那樣說,以後別人會怎麼看待大哥?她根本不是在為睿哥和大哥著想,而是親自將他們推入了風口浪尖之中,哪有她這樣做人婆婆的?
葉將軍不是你親爹嗎?整個京城上下誰不知道葉將軍為了閨女十數年不納妾續絃?他會罰你才奇了怪了。
眾人不禁無語,聽說這個葉茹雲還跟凌敬軒的弟弟訂了婚,當真是愚蠢之極,葉家本家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先祖曾受封鎮國候,因太上先皇大肆打壓功勛世家,他們才被褫奪了爵位,但葉家乃武將世家,底蘊深厚,無疑是可以擠入京城功勛貴族的家族,葉將軍雖然分出去了,可這些年他跟著嚴晟睿也立下了不少功勞,前不久才受封正二品將軍,葉茹雲自己也是大青朝唯一一個正四品領兵女校尉,好好的大家閨秀,巾幗鬚眉不做,卻要嫁給一個農夫,腦子真是打仗打秀逗了。
「好,來人,去把葉將軍傳過來,哀家倒要看看,葉將軍敢不敢護著你。」
太后也是氣狠了,完全忘記了人葉將軍當年可曾三番兩次的拒絕過她賜婚的懿旨,最後搞得人理都不想理她,直接包袱款款,帶著女兒直奔邊關了,當年還只是個從三品將軍就敢為了女兒忤逆她了,更何況是現在?他要說在軍營裡處罰了葉茹雲,太后難道還真要去軍營監督不成?為官者,陽奉陰違可是必修課程。
「茹雲,嘯華媳婦兒。」
沉默了半天的凌敬軒終於開口了,所有人的視線都一瞬間聚集到他身上,凌敬軒慢悠悠的站起來,伸手輕輕撥開擋在他前面的華郡王妃和葉茹雲,丟給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並示意他們躲遠一點後,凌敬軒才背負著雙手走向大殿的正中央,侍衛和那些粗使太監全都不自覺的跟著他動,其餘人的視線也不受控制的追逐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他們總覺得這個晟親王妃給人的感覺好像不太一樣了。
「太后,照理說,你也算是本妃的半個婆婆,本妃理應尊你順你,凡事讓著你,太后自己也說了,我家王爺不比其他,如今又立新功,更是該愛惜羽毛,本妃雖是男人,也是後宅之人,前朝的事兒我管不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協助我家王爺管好王府,保護他的羽毛不被人玷污,誰敢試圖抹黑他,那她就是本妃的敵人!」
不再掩飾自己的本性,凌敬軒雙手背負在身後,仰頭嚴厲的看著高高在上的太后,渾身瀰漫不輸給任何人的強大氣場,其中隱隱還透著少許凌厲滲人的殺氣,特別是最後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以太后為首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好恐怖的氣勢,他真的先前那個連她們的嘲諷都聽不出來的愚蠢農夫?
不少人的眼色都悄悄變了,此時此刻,她們終於意識到,她們從頭到尾都被晟親王妃耍了,他根本不是一般的農夫。
「那又如何?哀家身為老九的母后,難道還會玷污他不成?你作為皇家的媳婦兒,不敬祖先,不尊哀家,哀家動用家法難道還錯了?」
短暫的怔愣後,太后依然維持著她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即便她心裡早就恨得咬牙切齒了,因為,她也回過神來了,凌敬軒根本是挖了個坑給她跳,先讓他們都以為他是愚昧至極的,逼得她不得不配合他直白的說話方式,搞得她現在倒有點下不來台了。
「你就是玷污他了!」
手指直指太后,凌敬軒毫不留情,勾人的丹鳳眼鋒寒凌厲,朱紅櫻唇冷酷的輕啟:「不管本妃出身如何,我既是他選擇的人,皇帝也親自下旨封我為晟親王正妃,賜我超一品王妃大裝,那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晟親王妃,是嚴氏皇族的媳婦,別人說三道四我管不著,你作為太后,同樣是嚴氏皇族的兒媳婦,是我們的母后,私底下咱們如何無所謂,在外人的面前,你不說護著兒媳,反倒領頭嫌棄,天下間有你這種婆婆?有你這種皇家婦?本妃用先祖皇后舉例,就是為了提醒你,我們都是皇家的人,必須要同心協力維護皇家的顏面,可你呢?維護的只有自己的顏面,如此,你有何顏面說自己是嚴氏皇族的太后?有何資格讓人責打本妃?本妃當真是為大青朝有你這樣的太后而感到羞恥。」
所有人都被他的一字一句震得傻眼了,一個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他怎麼敢?一個王妃,兒媳,竟敢指著當今太后,他的婆婆疾言厲色,到底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太后的臉色青了黑黑了青,如調色盤一樣快速變化著,急速起伏的胸口更是顯示出她非同一般的憤怒,常年處於高位,皇帝又至孝,已經很多年沒人敢反駁她,更別提是指著他破口大罵了,太后氣得兩眼發昏,一副隨時都可能倒下的模樣,瞪著凌敬軒失態的吼道:「哀家是為了什麼?不還是為了你晟親王府,你一個農夫,什麼規矩都不懂,你自己瞧瞧,才幾天的功夫,外面都將你傳成什麼樣了?哀家是怕你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想著找兩個側妃輔佐你,不要不識好歹!」
腦袋一昏,太后果斷將她的計畫吼了出來,原本他是打算藉故就將賜婚的事情說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諒他也不敢逆了她的好意,他要是拒絕,說不定還能給他扣上一頂嫉婦的帽子,要知道,不管是女人還是嫁方的男人,一旦被扣上嫉婦罪名,這輩子他都別想翻身了,說不定連他的男人都可能迫於外界的壓力嫌棄他,到了那時候,還不是讓她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誰知道??他的嘴皮子倒是厲的,居然搬出先祖皇后來壓制她,以致於事態越發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跑,現在反倒還成她不對,給她扣上了一定惡婆婆的帽子了。
「這種好歹不識也罷!」
凌敬軒撇撇嘴,拂袖繼續說道:「眾所周知,我跟王爺是患難見真情,雖然六年前我們的緣分就開始了,但我們正式成親是在去年十月,距今整好一年,在這一年裡,我為他誕下幼子,也算是對得起他,對得起嚴氏皇族了,如今我剛到京城還不到十天呢,太后你老人家就急著給他納側妃,這不是打我的臉,讓我難堪嗎?只怕你心裡還巴不得側妃們趕緊生兩個庶子下來,好鬧得王府家反宅亂,不得安生吧?大青朝有你這樣的太后,遲早亡國!」
既然都撕破臉了,他也不會再委屈自己,更不會跟他們捧場做戲,他自己的性子他比誰都清楚,誰想覬覦他的男人,一個字,滅!
「你,你住口,休要胡說,哀家怎麼可能有那種想法?」
就算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會承認,太后描繪精緻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衝下去撕爛他的嘴,那種事都是心照不宣的,誰想他似的輕易說出口?很多事其實大家心裡面都是知道的,只是沒人敢捅破那一層窗戶紙罷了,可凌敬軒卻是毫無顧忌就捅開了,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她沒有撲上去晈死他已經是自制力驚人,心理素質過硬了。
一眾嬪妃命婦從未見過凌敬軒這種人,更沒見過太后氣成這樣子,眾人全都忘記了站出去當和事老,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的站在一旁圍觀,至此,所有人都充分認識到,這個晟親王妃恐怕不是誰都能拿捏壓制的,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像太后一樣,把自己給繞進去。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太后,你敢用自己的後位發誓嗎?」
嘴角揚起嘲諷的冷笑,凌敬軒單手背負在身後,渾身氣勢強悍逼人。
「你。」
「晟親王妃,你這話未免說得有點太過了,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啊,你說母后故意要王府大亂才賜婚,可有憑據?本宮倒是覺得,母后的做法是對的,瞧瞧你連母后都敢指著鼻子罵,長此以往下去,晟親王的顏面不得被你敗壞光了?」
還想狡辯的太后剛張開嘴,一道悅兒的女聲突然響起,只見蕭貴妃蓮步輕移,扭腰擺臀的步上台階,扶著氣瘋了的太后重新坐回去。
又來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凌敬軒眉峰輕佻,唇畔冷笑更甚,眸底卻是一點笑意都不帶,原本想說點什麼的楚雲寒見狀果斷作罷了,以敬軒的能力,十個蕭貴妃也不是他的對手,既然他們自己找虐,他又何必多管閒事?
站在凌敬軒身後的葉茹雲華郡王妃忍不住雙雙皺眉,還嫌不夠混亂是不?一個個還敢跳出來找死,非要鬧到男人們哪裡去?到時候恐怕就不止是口舌之爭了。
這一次,連始終老神在在的尚明長公主曾候夫人都忍不住皺眉了,太后跟晟親王妃,遲早是要有一仗的,既然今兒都鬧開了,不如讓他們鬧個徹底,以後差不多就會消停了,可若是有旁人插入,事情將會更加複雜,蕭貴妃是蠢的嗎?居然挑這個時候介入其中,她還想不想讓她的兒子坐上皇位了?沒有老九的支持,她以為她的兒子能坐穩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