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離別的傷感楚
雲寒父子身份上的轉變來得太快太猛，除了凌敬軒三兄弟和倆包子，其他人全都有點適應不過來，加上家裡還突然冒出個妖魅美男，一家子更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中午快要吃飯的時候，大家陸續聚集到堂屋裡，楚雲寒等人一出現，屋子裡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渾身僵硬，搞得楚雲寒頓時進出不是，嚴嘯冥眼底則是快速滑過一抹受傷，以前他們對他們是很恭敬，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疏離，對極其喜歡這個家的他來說難免有些打擊。
「嚴哥，你咋停下來了？快點快點，今天宋嫂做了酸菜魚哦，滑滑嫩嫩的可好吃了。」
小包子畢竟還小，即便感覺到氣氛不對，也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聞到酸菜魚的味道就砸吧著小嘴兒使勁的拖拽他，嚴嘯冥心裡一暖，無意識的抬腳走了進去。
「皇皇子……」
「碰！」
凌王氏渾身僵硬，結結巴巴好半天后，猛的跪了下去，其他人也相繼跪下，嚴嘯冥幾不可查的皺眉，凌文趕緊上前扶起她：「奶你們幹啥呢，快起來。」
「我……民婦不敢！」
看一眼大外孫再畏懼的看看楚雲寒和嚴嘯冥，凌王氏深深的低下頭，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她哪還敢跟他們平起平坐啊，他們可是皇后皇子，是這天下的主人啊。
「娘，這裡沒有皇后皇子，只有你這個主人，趕緊起來吧。」
凌敬軒無力扶額，他能體會他們的恐懼，換做任何莊戶人家突然出現兩個高不可攀的人物，恐怕都會嚇得屁滾尿流，可他們也跟雲寒他們相處那麼久了，難道還不清楚他們的性子？他們豈是那種會在自己人面前端架子的人？她這樣不但不是尊重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更加難堪。
「可是我一腿軟站不起來，這是凌王氏沒說出口的，她只是個普通的村婦，見到縣太爺都要打擺子，更何況是當今皇后皇子？
「算了敬軒，我跟小六嚴兒去房間裡用膳吧。」
攔住還想說什麼的凌敬軒，楚雲寒尷尬的跟嚴晟睿點點頭，轉身帶著嚴嘯冥走了出去，曾少卿意味深長的看一眼凌王氏，再丟給嚴晟睿一個奇怪的眼神，轉身也跟了出去。
「楚叔等等我們。」
見狀，倆包子果斷丟下凌王氏追了出去，凌敬軒嚴晟睿彼此對看一眼，雙雙在彼此眼底看到了無奈，嚴格說起來，凌王氏也沒錯，雖然她的做法有點傷人，不過她一個村婦，沒當場暈倒給他們看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是咋地啦，不是說開飯了嗎？」
匆匆帶著老周從田地裡回來的凌成龍奇怪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妻子，突然又轉向凌敬軒疑惑的道：「敬軒，咱家大門口咋跪著兩個人啊？」
剛才他進門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呢，讓他們起來他們也跟沒聽到似的一動不動，搞得他滿肚子的疑惑，鬧不懂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嗯？差點忘記他們的存在了，你這個主子就不怕他們跪斷了腿？」
經他一說，凌敬軒也想起了兩人的存在，轉而挑眉看向嚴晟睿，這差不多都跪了一個時辰了吧？
「該，他們不敢有怨言的，還是說，你覺得可以了？」
一掃面對外人時的高高在上，嚴晟睿渾身上下好像都活躍著調情的細胞，隨時隨地不忘討好自家寶貝媳婦兒。
「關我啥事兒。」
他們就是跪斷了腿都跟他沒關係，凌敬軒轉身就走向凌王氏將她扶起來：「娘，雲寒他們明天就回到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了，你就算再敬畏也別表現出來啊，他們父子也不容易，你這樣讓他們很難堪啊。」
「真的？」
聞言，凌王氏一驚，仔細思量後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欠妥，連忙緊張的拉著他：「那咋辦啊，當時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只想著他們的身份，沒想那麼多，敬軒，要不我去請他們過來用餐吧？」
「不用了，娘，你只要晚上別再這樣就行了，雲寒和嚴兒都很渴望普通人家的溫暖，這也是咱家最不缺的，至少在他們離開之前，咱們儘可能溫暖他們吧。」
凌敬軒也是無奈，他沒有怪罪娘親的意思，也知道娘親不是壞人，只是……唉，有些事是根深蒂固的，改天他得去找劉保人買幾個大戶人家出來的教養嬤嬤才行，作為這個家目前唯一的女主人，她以後遲早是要接待那些官家夫人什麼的，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哎，我儘量，敬軒你也知道，娘一輩子都是個農婦，啥大場面都沒見過，貿貿然看到天家的人，難免有些無所適從，你幫我跟楚先生他們解釋一下，啊？」
拉著兒子的手，凌王氏滿臉自責，其實她知道的，楚先生和嚴兒都是好人，只是這人就是奇怪的，心裡知道是一回事兒，真正面對又是另一回事兒，只要想到他們高不可攀的身份，她就忍不住渾身哆嘹，各種不對勁兒。
「嗯，沒事，咱們準備吃飯吧。」
說服了母親，凌敬軒扶著他到桌子旁坐下後不忘吩咐道：「凌雲，讓宋嫂給那邊也送一份飯菜，你親自過去伺候，記住，這裡沒有皇后皇子，你們最好忘了這件事。」
「是，軒主！」
凌雲畢竟是在大戶人家待過的，舉止進退都相當規範，凌敬軒滿意的點點頭，琢磨著要不要讓凌雲調教調教年紀稍微小點兒的劉小穗和宋水玲，以後他們其中的一個是要跟他去京城的，啥都不懂也不叫個事兒啊。
「那啥晟睿，既然他們是你的屬下，就讓他們起來吧，倆大男人這樣跪著影響不好，跪久了也傷身不是？」
另一邊，從兒子和半子的對話中，凌成龍也聽出了重點，自然免不了要幫他們求求情什麼的，畢竟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最是心軟啥的了。
「嗯」看看媳婦兒再看看老丈人，嚴晟睿點點頭，凌成龍見狀裂開嘴笑道：「好好好，咱們準備吃飯吧，晟睿，咱家敬軒可能幹了，他說能種晚稻當真就種出來了，現在稻子都長得老高了，而且長勢很好，最遲下個月初就能收穫了，咱家今年就能吃上自己種的大米了。」
說到田裡的事情，凌成龍不禁眉開眼笑，嚴晟睿吩咐老周去叫嚴翼嚴杉起來後，也跟著他一起笑了出來，不過，他的視線焦點卻是放在凌敬軒身上的，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老丈人誇的可是他的寶貝媳婦兒呢。
楚雲寒父子要離開了，經過凌敬軒的開導後，凌王氏等人的態度也好了很多，雖然不至於馬上就跟凌敬軒三兄弟一樣從容應對，至少不會再看到他們就腿軟下跪了，為此，楚雲寒父子也深表感激，非常珍惜的將這最後相處的時光藏在記憶的最深處。
翌日辰時，楚雲寒父子要走了，一家人送他們到門口，凌王氏王金玉幾個女人忍不住頻頻抹淚，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們竟是如此的不捨，向來懂事的凌文凌武難得的賴在他們身上不願意撒手，兩隻小手臂分別緊緊抱著他們的脖子，小眼睛早就哭得紅腫了。
「楚叔，嚴哥。」讓趙韓夫夫帶來的鐵娃子哭著跑向他們，一隻手抱著楚雲寒的腿，一隻手抱著嚴嘯冥，揚起淚痕滿佈的小臉任性的哭道：「楚叔你們不要走，鐵娃子不要你們走，你們留下來好不好？我以後會努力背書練字，不會再讓嚴哥一遍遍的教我了，你們不要走，哇哇哇……」
「哇哇楚叔——」
「嚴哥……」
小傢伙越說越傷心，乾脆附在楚雲寒腿上哭得稀里嘩啦，有了他帶頭，本就低落的凌文凌武也忍不住埋在他們脖子裡嚎啕大哭，他們都舍不得楚叔和嚴哥啦。
「乖，別哭了，楚叔以後肯定會帶嚴哥回來看你們的，你們要是想我們了，也可以讓爹爹他們帶你們到京城來找我們，不要哭了，乖……」
楚雲寒免不了也有些眼眶酸澀，雖然一開始教他們的時候，他的確是打著讓嚴晟睿欠他個人情的主意，可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早就拿他們當親兒子看待了，現在見他們因為他的離去哭得這麼傷心，楚雲寒心裡也說不出的難受不捨。
「小武乖，不要哭，嚴哥也捨不得你們，我跟你們保證，最遲明年我們就會再見。」
緊緊的抱著凌武，嚴嘯冥更是難受到不行，他最喜歡幾個弟弟了，平時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現如今卻害得他們嚎啕大哭，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離開，可，他們不能不走，不止是為了他和父後，也為了弟弟們，他要回去京城，提前做好一切準備迎接他們回京。
「可是，可是……人家捨不得你離開嘛。」
凌武抬起佈滿淚水的小臉，撅著小嘴兒各種的不依，明年到底是多久他也沒個準兒，他只知道，他們現在就要離開他了。
「我也捨不得，不過小武，你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哦，不能再動不動就哭鼻子了，乖，明年晟叔和凌叔就會帶你們到京城來找我們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儘可能牽起笑容，嚴嘯冥低聲安慰道，抱著他的雙臂都有些顫抖了，可他卻沒有任何要放下他的意思，此次離別後，他們最少將有一年的時間不會再見，哪怕是手斷掉，他也想再多抱他一會兒。
「父親，真的嗎？」
懸淚的雙眼看向背後的父親，凌武抽抽噎嘻的問道，嚴晟睿心疼的摸摸他的頭：「嗯，明年就算父親不帶你們去京城，我也想辦法讓你的嚴哥回來看你們，這樣可好？」
這種場面他們不是沒預料到，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直接送他們去縣城的主要原因，只是，看著兒子哭得這麼傷心，他就忍不住各種心疼。
「不要，我不要嚴哥回來看我們，我要去京城找嚴哥，不然他看過我們又會離開了。」
「好好好，去京城，明年我帶你們去京城。」
「父親不准騙我們哦！」
凌武還是有點懷疑，他悄悄問過嚴哥了，京城距離這裡很遠很遠，他怕他們不願意帶他去「熊孩子，我們啥時候騙過你了，好了，別再哭了，楚叔他們還要上路呢。」
凌敬軒好笑的敲敲他的頭，伸手從嚴嘯冥手上接過他，凌文來回看看他們，乖乖的從楚雲寒懷裡滑下去：「楚叔，嚴哥，我們約定好了，你們一定要等我們哦！」
「好。見狀，楚雲寒父子雙雙含淚點頭，鐵娃子突的衝到凌敬軒面前，小手可憐兮兮的拽著他的衣服下襬：「乾爹，也可以帶我去嗎？」
「當然了，乾爹怎麼會忘了咱們家鐵娃子，乖，不要哭了，分別只是暫時的，等到明年春暖花開，我就帶你們去京城。」
騰出一隻手寵溺的摸摸他，凌敬軒慎重的擱下保證，仨孩子總算是放心了，凌王氏見狀趕緊拿著兩個大大的包袱上前：「楚先生，嚴兒，你們此去京城路途遙遠，我也沒啥好給你們準備的，這是咱家自己做的肉脯肉乾，還有一小罐果醬，你們帶在路上吃，來年等敬軒他們去京城的時候，我再讓他們給你們送去咱們家自己種的大米，我是個村婦什麼都不懂，敬軒說你們回去後會很危險，楚先生，嚴兒，你們可要保重身體啊。」
離別的傷感遮蔽了敬畏，凌王氏又恢復平日裡嘮嘮叨叨的模樣，不忘將兩個巨型包裹塞給他們，敬翰也給她普及了不少皇家的事情，單純作為長輩，她是真心疼他們。
「嗯，謝謝凌三嬸。」
楚雲寒感動的點點頭，隨手將包裹遞給曾少卿，抬首，視線一一看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停留在凌敬翰身上：「敬翰，我期待你高中的那一刻。」
這幾個月他們經常湊在一起研究學問，沒人比他更清楚，凌敬翰的才華有多好，明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春闈秋闈連著開考，他如果拿下秀才後，就能連著參加春闈舉人和秋闈進士的恩科，不說考中狀元，考個進士應該不難。
「嗯，我會的。」
凌敬翰堅定自信的點頭，他已經感覺到了，大哥和睿哥不會在凌家村待一輩子，恐怕很快就會離開了，在那之前，他也要憑自己的能力在京城佔據一席之地，成為大哥最強而有力的後盾，他相信，小弟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三叔，三嬸，你們也多保重身體，晟睿敬軒，我們就先走了。」
視線不敢看向小包子們，楚雲寒分別跟其他人告別，轉身就鑽進了馬車裡，再留下來，他怕他會更加捨不得離開。
「凌叔！」
離開之前，嚴嘯冥又沖回去狠狠的抱著凌敬軒，他捨不得他們……
「好了，早點上路吧，以後你要是想我們了，就讓負責保護你們的死士給我們送信吧，切記，萬事小心！」
放下孩子，凌敬軒心疼的拍拍他的背，眸底也難掩不捨。
「嗯，凌叔保重！」
點點頭，嚴嘯冥猛的放開他，抹著淚爬上馬車，曾少卿跟他們點點頭也鑽了進去，早上的時候，他已經從凌敬軒那裡拿到藥了，所以現在要親自送他們回去，他也沒那麼心痛了。
「駕！」
「楚叔 嚴哥一」
「楚叔」
「嚴哥……」
馬車行駛的那一剎，幾個小包子紛紛掙開父親們的手，哭喊著追了上去，嚴嘯冥也從馬車窗戶裡伸出頭滿臉淚痕的跟他們揮手，幾個小書僮雖然沒有跟小包子似的哭喊，不過他們的臉上也是帶著淚水的，對他們來說，楚雲寒父子不止是主子，也算是他們的恩師，因為，在教導少爺們的時候，他們也毫不嫌棄他們奴僕的身份，細心的教育了他們。
「楚叔！」
「嚴哥！」
追出去老遠後，幾個小包子不得不停下來，對著馬車嘶聲力竭的吶喊，跟在他們身後的凌敬軒眼底泛著心疼與不捨，身體柔柔的靠進嚴晟睿懷裡：「他們不會有事，對吧？」
「嗯」
沒有多說什麼，嚴晟睿抬手輕輕擁著他，馬車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他們視線裡，可離別的傷感卻是久久不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