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惡有惡報

　　「啊？不要，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啊？不要？？」

　　深夜，老凌家上房，尖銳痛苦的呻吟斷斷續續的響起，因為上了年紀本來瞌睡就少的凌啟運老兩口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兩人相繼穿上衣服橫穿過上房的堂屋來到凌成花的房間前。

　　「扣扣。」

　　「成花？成花，你這是咋的啦？快開門讓爹娘進去，成花？？」

　　老兩口彼此對看一眼，老太太伸手敲響了凌成花的門，與此同時，同樣住在上房的凌敬泓也披上衣服起來了，大房三房相繼亮起了燈光。

　　「啊？？不是我，我沒有害死你？？滾開？？不准哭了？？誰讓你自己要投到凌王氏那個賤人的肚子裡？活該，你走開？？」

　　房內，只穿著褻衣褻褲躺在床上的凌成花雙眼緊閉，雙手不斷的在半空中揮舞，嘴裡不斷喃喃出那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惡毒秘密，門外的呼喊好像根本傳不進她的耳朵裡，可，誰都不是蠢的，站在門外的凌啟運一行人從她斷斷續續的夢語中漸漸聽出端倪，幾乎瞬間，每個人都想起了凌王氏流掉的那個孩子，也想起了她跟這件事的直接關係，以及當日在月華山莊外凌敬軒說的那些話，瞧見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老太太不禁有些急了，恨不得衝進去摀住女兒的嘴，大房兩口子卻是露出了陰毒的笑，這可不是他們設計的，是凌成花自己招供的，真是老天有眼啊。

　　相比之下，凌敬泓眉頭緊皺，眼底泛起赤裸裸的厭惡，而已經讓凌敬軒搞得妻離子散的三房凌成虎等人倒是再也蹦跶不起來了，一家人基本全部都低垂著頭，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可以的話，他們再也不想管任何跟二房有關的事情了。

　　「成花啊，你快開門啊？？」

　　老太太急得不行，敲門聲越來越大，凌啟運猛的推開她，對著兩個兒子和幾個孫子憤怒的大吼道：「給我把門撞開。」

　　這一刻的凌啟運早已氣得腦袋發昏了，他做夢也沒想到，從小疼到大的閨女當初居然真的是故意撞倒凌王氏的，若不是她，若不是她？？老二一家怎麼可能跟他離了心？孽畜啊，王氏可是她的親嫂子，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她的親侄子啊，她怎麼就下得去手啊？

　　老爺子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很多，抓著老太太的手無意識的捏緊，另一隻手卻緊緊按住胸口，遲來的真相徹底的打擊到他了，此時此刻，他也終於想起了老二兩口子的孝順，想起了幾個孫子的好，懊惱悔恨深深啃噬著他的心。

　　「不，不准撞開門，老爺，成花可是大閨女啊，老爺？？」

　　老太太就跟魔怔了似的，直到此時此刻都還在護衛著女兒，凌成虎和凌敬泓都沒有動，倒是凌成才迫不及待的上前：「是，爹。」

　　「碰！」

　　「啊！凌成才你幹啥呢？」

　　畢竟是大男人，飛起一腳直接就踹開了緊閉的房門，與此同時，終於讓老太太吵醒的凌成花正好起身前來開門，看到門外的凌成才，凌成花反射性的就怒吼，凌成才詭異的一笑，難得的沒理會她的囂張，慢慢讓開身體，憤怒至極的凌成花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在看到老爺子陰暗的臉色，接收到老娘的眼色後，凌成花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暗自納悶兒這到底又是怎麼了。

　　「爹，娘，大晚上的你們咋都來」

　　努力揚起笑容，凌成花換上平時嬌俏的模樣，邊說邊靠向老爺子。

　　「啪！」巨大的巴掌聲猛然響起，正在說話的凌成花整個頭都被打偏了過去，氣氛好像一瞬間凝結了，還維持著打人動作的老爺子氣得胸口急速起伏，老太太也忘記了掙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們的身上，凌成花機械化的抬手摸上自己被打的臉頰，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

　　「為啥打我？爹，我又做錯了啥？」

　　抬起頭，凌成花尖銳的質問，再也裝不了啥乖乖女了，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滿心滿眼全都是滿滿的委屈。

　　「為啥打你？我還想掐死你，虧我自詡滿腹經綸，高人一等，居然看不出自己的女兒竟是如此惡毒之人，當初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會相信你不是故意的，王氏可是你的親二嫂啊，你怎麼就下得去手啊？」

　　手指顫抖的指著他，老爺子氣得老淚縱橫，眼底滿是心痛與悔恨，為了個惡毒的女兒，他竟將最好的兒子一家分了出去，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啥故意的？」

　　凌成花還是沒聽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直到看到老太太的比劃，她才回過神，眸光忍不住一縮，結結巴巴的狡辯道：「當初凌王氏會流產爹你不是都知道嗎？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她自己隱瞞著，若是她提前說出來，我又怎麼可能會撞倒她？」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錯，殊不知，早在睡夢中，她自己就已經招認了。

　　「你你你？？你這個畜生，我當真是瞎了狗眼才會處處護著你，敬泓，去請你二爺爺過來，我要把這個畜生逐出家門。」

　　見她直到現在還在否認，凌啟運氣得上氣不接不下氣，想都沒想就做了決定。

　　「爹？！」

　　凌成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做夢也沒想到，素來疼愛的父親居然會趕她出去，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後悔，而是她的嫁妝，如果真這樣被趕出家門了，她就別想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了，她的名聲更可能因此一落千丈，說不定連張虎都不會再娶她了。

　　「不行，老爺，你不能這樣做啊，成花可是咱們唯一的女兒啊，眼看著她就要嫁人了，你怎麼忍心這時候趕她出去？」

　　老太太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披散著頭髮沖上前一把抓住凌啟運的手臂，她絕對不能，不能看著女兒被趕出去。

　　「你要是不忍心就跟她一起走。」

　　這一次凌啟運是鐵了心了，雙眼近乎陰沉的盯著老太太，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屈起娶賢的真諦，以前吧，他不是不知道妻子在家裡的所作所為，只是懶得管，也自詡大丈夫不該總盯著後宅之事，所以家裡無論大小事，他基本都是丟給了她，可現在看來，他錯了，大錯特錯，他的不作為與糊塗不止害了媳婦兒，還害得父子離心，家已經不算是個家了。

　　「你。」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幾十年的夫妻了，幾乎一眼她就能分辨出，他是認真的還是嚇唬她的。

　　「娘，我不要被趕出家門，那事兒我又不是故意的，爹怎麼能用這個理由趕我出去？娘，你快幫我跟爹說說啊，娘？？」

　　見她似乎開始遲疑了，凌成花哭喊著上前抓住她的手，老太太左右為難的看看她再看看丈夫，到了她這個年紀，如果真的被休棄，別說娘家人不會接待她，估計她連活下去都難，可？？如果不管的話，她最心愛的女兒就要？？

　　「閉嘴，做了就是做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爹又不是糊塗的，只要你好好認錯，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左右為難之際，老太太生鏽多年的腦袋終於發揮了作用，看似是在訓斥女兒，其實根本是在給她支招，哭鬧中的凌成花眼底爬上赤裸裸的茫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碰的一聲跪在老爺子面前：「爹，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吧，我馬上就要嫁人了，不能在這時候被趕出去啊，爹你如果當真不要女兒了，能不能等我嫁人之後？爹，難道你想逼死女兒嗎？」

　　凌成花可謂是聲聲泣血，只希望能打動老爺子，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如果？？她都不敢想像自己到底會怎麼樣。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成花你還不知道吧，王氏因為這事兒永遠都不可能再懷孕了，老二多希望要個貼心的閨女啊，你可是徹底斷了人家的念想，更何況，他們還因為此時賭氣脫離了咱們家，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難道你不該負起責任？爹，你可不能糊塗啊，老二素來孝順，如今他不過是在賭氣而已，你要再偏袒著成花，可就真的要失去老二了，還有件事爹不知道吧，今兒娘可是把老二找來了哦，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爹應該知道是為了啥事兒吧？」

　　可，凌成才豈能讓她如願？對她，他早就恨入骨髓了，好不容易有機會整死她，他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原本已經有些心軟的老爺子聞言眼神更加犀利，凌成花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跟他爭吵的時候，求助的視線不由得望向老太太，老娘是她在這個家唯一的依靠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趕出去。

　　「老大你給我閉嘴！」

　　老太太渾身顫抖的轉身狠狠瞪著自己的兒子，刻薄的雙眼就跟淬然了毒素一樣，凌成才不爽的撇撇嘴，瞧著老爺子的臉色好像更難看了，非常乾脆的退了回去，他倒要看看，凌成花要怎麼賴在這個家裡面。

　　「老爺」

　　「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個字，馬上給我走人，我凌啟才要不起你這種妻子。」

　　剛想再次求情的老太太才一張嘴就被老爺子給呵斥了回去，狠狠的瞪他一眼，老爺子冷冷的轉向凌敬泓：「馬上去請你二爺爺。」

　　「是，爺。」

　　凌敬泓眼觀鼻鼻觀心，轉身就走了出去。

　　「不，爹，你不能這樣？？爹？」

　　見狀，凌成花嚇得花容失色，跪爬著撲向他，凌啟運卻是抬起一腳就將她踹了回去：「不要再叫我爹了，我沒你這種惡毒的女兒，凌成花，從此以後，你跟我凌家再無干係，念在你我父女一場，已經給你準備好的嫁妝你可以帶走，你，好自為之吧！」

　　冷冷的看著她，凌啟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心裡想的卻是獨立出去的老二一家，是他這個當爹的對不起他們啊。

　　凌成花尖叫一聲暈了過去，老太太趕緊撲過去抱住她，心疼的淚水啪啪啪的往下掉，凌啟運難免有些擔心，畢竟她可是他捧在手掌心裡疼愛了二十年的女兒啊，可，隨後在周大夫的診斷下，得知她居然懷有身孕後，老爺子心底那點兒不忍瞬間蕩然無存，當天晚上就連夜將凌成花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