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開荒（1）一分組幹活

　　翌日，一家人早早就起床了，凌敬軒難得的沒有晨練，而是吩咐老周父子倆和老宋一起將他昨天讓他們買回來的雄黃拉到荒地上去，未免幹活的工人被毒蟲蛇鼠咬傷，必要的措施還是要做的，這種錢絕對不能省。

　　另一邊，宋嫂也不需要凌敬軒的吩咐，早早就將昨天留下來的牛大骨熬在灶頭上了，也跟凌雲劉小穗一起醒好了麵糰，今兒他們要做一千多人的伙食，未免來不及，或者湯湯水水弄得到處都是，她就按照以往的慣例，做包子饅頭等既能填飽肚子又方便的食物。

　　「龍張氏，周吳氏，你們也去廚房幫忙，務必要在午時前準備好最少一千人的食物，娘，姨母，清洗果子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早上吃完飯，凌敬軒又不放心的吩咐了兩句，今兒來幹活的人多，直到現在劉保人都還沒來，不過該準備的他們還是要先準備好，工人們大都是莊戶人家出身，再怎麼著也不能虧了他們，至於家裡的果醬，有敬鵬和趙大哥他們在，差不多也夠了。

　　「是，軒主！」

　　被點名的龍張氏兩人恭敬的彎腰後退了下去，凌王氏不禁有些擔心的道：「敬軒，他們沒問題嗎？五個人要準備一千多人的食物，會不會太勉強了？」

　　「只是蒸包子饅頭，應該不難，今兒暫時先這樣，實在不行，明兒咱們就在村外的集市上去雇幾個婦人專門給咱們做飯。」

　　這也是凌敬軒擔心的問題，家裡的幾個下人都算是能幹的，但架不住人多啊，而且這次又不像以往一兩天就搞定了，僱人恐怕是勢在必行了。

　　「這樣最好，咱家的果醬生意也不能耽擱了，要不待會兒就讓你爹順便去把人雇回來吧？明兒讓宋嫂領著她們做就成了，凌雲她們還是跟著我們清洗果子，這事兒可不能假手他人，萬一別人把咱家的技術學了去，以後咱家的果醬可就賣不出去了。」

　　凌王氏難得的長心眼兒了，凌敬軒忍不住有些好笑：「哪有那麼容易就學去了？就算真讓人學去了，我也敢說，他們熬出來的味道不會比咱好，娘你就放心吧。」

　　其實熬果醬根本沒多少技術含量，但凡是會點廚藝的人，基本一學就會，不過他們家的果醬從清洗到泡果子，再到熬製，用的全部都是月牙泉水，一般人就算真學會了，味道又哪能跟他們比？最多也只是山寨罷了，鑫源酒樓是最講究味道的地方了，明知道不足，他們是絕對不會棄他們而就別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聞言，凌王氏終於放了心，已經吃好早飯的楚辭遲遲沒有帶孩子們去讀書，凌敬軒不禁奇怪的看他一眼，楚辭面不改色的道：「我想看看你們怎麼開荒，今兒給孩子們放假。」

　　「額」

　　凌敬軒腦門兒一黑，這任性耍得，未免也太高大上了。

　　「軒主，劉保人來了。」

　　說話間，久久不到的劉保人終於來了，凌敬軒跟嚴晟睿彼此對看一眼，雙雙起身走了出去，楚辭回身跟楚嚴吩咐兩句才跟上去，至於其他人，也差不多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開荒重要，賺錢也同樣重要啊！

　　「不好意思凌老弟，我們是走路來的，稍微晚了一點。」

　　滿頭大汗的劉保人遠遠看到凌敬軒就歉意十足的跑了上來，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夥計也恭敬的向他們問好，凌敬軒微微一笑：「無妨，今兒是第一天，晚點也是正常的，劉保人召集到多少人？」

　　「一千兩百人，那些常年出來找活幹的人都知道了，給你幹活還管一頓午飯，工錢也是從不拖欠，他們都爭著搶著要給你幹活呢。」

　　說到這個劉保人也是一臉喜悅，剛開始他還以為要在一天內籌集一千人以上恐怕有些困難呢，沒想到，風聲才一放出去，數不清的人就自己上門來報名了，昨兒下午人就湊夠了，晚上都還有不少人前來詢問呢，他怕人太多也不敢收，只等今日問過凌敬軒再做決定。

　　「是嘛，那敢情好，他們都在荒地上？」凌敬軒挑眉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人邊走邊說。

　　「嗯，你爹和家裡的兩個下人正在給他們分發雄黃，我怕你等急了就先過來了。」

　　「那耕牛呢？借到多少了？」

　　「這個就比較麻煩了，今天我只帶來了二十頭，都是我連夜跟附近幾個鎮上的大戶人家借的，你也知道，大戶人家基本不缺租借耕牛的那幾個錢，他們大都不願意租借，不過你放心，這幾天我會多跑幾趟，肯定給你湊齊五十頭。」

　　「那就麻煩劉保人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出門上了大路，凌敬軒等人遠遠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此時正排隊在領取雄黃，凌家村聞訊而來的村民也擠在一旁好奇的看熱鬧，聽說凌敬軒買下了那些鹽鹼地，不少人都在嘰嘰喳喳的議論，嘲諷聲不絕於耳，只是沒人搭理他們就是了。

　　「大家安靜一點，這位就是凌大公子，你們幫忙的東家。」

　　劉保人幾個箭步上前，在他的招呼下，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落在隨後而來的凌敬軒身上，同時被一千多人看著，一般人恐怕早就腿軟了，凌敬軒嚴晟睿和楚辭三人卻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注視般，毫無異狀的走了過去。

　　「東家！」

　　一千多人同時一喊，聲音震得人耳膜都忍不住痛了，凌敬軒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大家都是來幹活的，我也不多說廢話了，只要你們好好幹，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不過，誰要是想渾水摸魚，到時候可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隨和的氣場陡然轉變，原先還覺得他柔弱可欺的人全都忍不住一顫，眼底紛紛爬上恐懼，都是莊戶人家，甭管平日在家如何，在外卻是沒啥底氣的，面對強勢的人，不可能一點都不怕「為了提高大家的幹活效率，我決定將你們分成二十四個小組，每五十人一組，每組分一頭耕牛，每天干活最多的那一組人，除了固定的工錢，我再每個人獎勵五文錢，幹活最少的那組人我也不會懲罰，但如果落下太多，那就對不起了，我只能請你們全部走人了，現在，你們就自己找相熟的人組成隊伍吧，待會兒每組都派出一個代表作為你們的組長，這地具體要怎麼開荒，我會單獨跟你們的組長說明。」

　　有獎懲才會有動力，分組幹活才能有效的規避個別偷懶的人，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大概默算了一下，一千二百人，就算一人每天開墾兩畝地，二十多天也足以將五萬多畝地全部開墾出來了，前提是，別有太多人插科打諢混工錢的情況下。

　　話一說完，黑壓壓的人群不禁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不過大部分的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幹得好的話，每天多五文錢呢，而且他們早就聽說了，這家人對工人很好，工錢從不剋扣，中午還管飯，據說都是白嫩嫩的包子饅頭配大骨湯呢。

　　少數人奸猜的人就比較苦逼了，原本想著一千多人呢，主家也不可能一個個的盯著他們，到時候偷偷懶啥的，工錢輕輕鬆鬆就到手了，沒想到凌敬軒居然給他們來了這一招，徹底的斷了他們的後路。

　　「你們說這凌敬軒是在幹啥啊，腦子被門縫給擠了嗎？花錢買那些種不出東西的荒地就算了，還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僱人開荒，他難道不知道，下個月海水一倒灌，一切就等於是做白功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錢多了找不到用的地方咧？」

　　「哈哈？？不過話說回來，這僱人的條件也太好了，害我都有點想去給他幫忙了。」

　　「你就省省吧，人凌敬軒現在發達了，心裡可記恨著我們咧，怎麼可能雇我們幫忙？」

　　「話不是這樣說的，只要咱認認真真的幹活，他應該也不會不用咱才是，咱們畢竟是一個村兒的——

　　「說得也是，要不咱找裡正問問去？如果在家門口也能賺兩個錢，未嘗不是好事兒啊。」圍觀村民自然也聽到了凌敬軒說的話，議論聲都快壓過那些工人們了，其中有嘲諷，有羨慕，也有嫉妒，各式各樣的反應都有，唯獨沒有的就是真心，一些人琢磨靠著他賺錢的同時，臉上卻露出赤裸裸的鄙視，凌敬軒但凡不是個腦子有泡的，估計都不會用他們。

　　「你咋突然想到分組幹活了？昨晚沒聽你說起過呢。」

　　工人們自動分配也是需要時間的，趁這個空檔，嚴晟睿不禁奇怪的問道，虎眸難掩怨念，明顯是不爽他家敬軒居然還瞞著他。

　　「我說你無聊不？」

　　一眼就瞧出了他眼底的情緒，凌敬軒沒好氣剜他一眼，搖頭道：「我也是剛想到的，就在剛才劉保人說只借到二十頭牛的時候，咱家有三頭牛，趙哥他們家一頭，總共二十四頭，正好人數也能平均分成二十四組，以後等耕牛更多了，再將他們分散一些，幹活的效益也會更高，這片荒地能早點開完還是早點為好。」

　　海水說是十月倒灌，誰又能保證它不提前？自然界的事情人是說不清楚的，為了確保明年的釀酒計畫能夠全面啟動，今年不管投入多少，他都必須要把這些地全部開墾出來。

　　「嘿嘿？？我那不是心理不平衡嘛，我是你男人呢，哪能跟別人一樣？最後才知道的感覺多少有些不爽嘛。」

　　賊笑兩聲，嚴晟睿厚著臉皮討好的靠過去，旁邊的劉保人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倒是楚辭一臉的淡然：「這主意倒是不錯，雖然每天會多出幾百文的工錢，卻有效規避了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

　　別看楚辭還是那副冷冰冰無動於衷的模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對凌敬軒有多佩服。

　　「呵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說句自大的話，我不在乎每天多出來的幾個錢，卻不願意花錢雇一些插科打諢的人，左右現在是農閒，他們不干有的是人幹，我又何必花錢給自己添堵？」

　　單手背負在身後，凌敬軒懶得理會又開始賴皮的某人，臉上佈滿了自信從容的笑，絲絲強勢夾雜其中，楚辭轉頭看他一眼，倒是沒有再表達自己的意見了，他之所以會跟來，完全是因為好奇罷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要怎麼在這片荒地上種出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