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前往縣城，搭船

　　青羊縣衙就坐落在隔壁的清水鎮上，原先的縣城其實距離大同鎮很遠，自打先帝將滄州指給晟親王做為封地後，常年領兵在外的嚴晟睿出於管理上的方便，就把滄州六郡整合成了一百二十個縣，該合併的合併，該拆分的拆分，青羊縣衙因此就遷到了原先的清水鎮和凌江鎮上，兩鎮合為一城。

　　翌日，早就決定了要前往縣城的凌敬軒一行人早早就起床了，今兒除了嚴晟睿凌敬軒，兩個小包子和他們的書僮，楚嚴凌敬鵬張青以及趙家三口，外帶鐵娃子的書僮龍大山全都要去，一行總共十三人，加上他們還帶了幾個王金玉做的手包，馬車肯定是坐不下的，所以他們是要走水路前往。

　　「趙叔，韓叔，鐵娃子，大山？？」

　　吃過早飯後，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的包子們撒歡似的跑出家門，跟在後面的幾個大人皆是忍不住好笑，不就是去縣城，至於興奮成這樣嗎？

　　「小文小武，嚴哥，你們都來了啊。」

　　聽到小夥伴們的呼喚，正在吃飯的鐵娃子丟掉碗筷，衝出去開心的拉開門，今兒他也穿了一身青色的新衣服，雖然不是啥上等錦緞，卻也是鄉下人穿不起的綢布。

　　「鐵娃子，趙叔韓叔呢？咱們要準備走了。」

　　凌武開心的上前，視線頻頻越過他的身子往院子裡看，自打知道要去縣城後，他就一直期待著，好不容易才挨到今天，他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到縣城去。

　　「爹爹，父親，你們好沒有？凌叔他們全都來了。」

　　看一眼跟在後面不遠處的凌敬軒等人，鐵娃子回身又沖進了院子裡，束好頭髮因為他不斷的跑動都有點散了，已經在收拾桌子的韓非忙不迭的停下手裡的活計，又拉他去房裡重新梳了一次，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年齡稍長的龍大山已經幫忙趙大龍收拾好桌子了，一家人這才出門跟等在門口的凌敬軒等人匯合。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昨晚鐵娃子興奮得睡不著，我們也陪著他一起熬夜，今早起得有些晚了。」

　　韓非邊說邊回身鎖好門，鐵娃子龍大山已經跟凌文他們跑到前面去了。

　　「呵呵……沒事，我們也是剛走到這裡而已。」

　　微笑著點點頭，一行人慢慢往村口集市不遠的渡口前進。

　　「敬軒，咱們就這樣去找縣老爺買地能行嗎？那些差大哥能讓我們見胡大人嗎？」

　　為這事兒，韓非已經緊張好幾天了，九月初一那天他們分錢的時候凌敬軒就說了初六要去縣城買地，讓他們準備好錢，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緊張擔憂到現在，像他們這種莊戶人家，買地買田幾乎都是找保人，平日裡就算看到個捕快也得緊張好半天，更別說是見縣太爺，還要找他買地了。

　　「不試試咋知道？我也不是沒想過找劉保人陪同，可咱們要買的是半鹽地，劉保人不見得肯接手，再說了，我們買的數量非常龐大，直接找縣老爺說不定還能拿點優惠啥的。」

　　半鹽地也是地，跟宅基地不同，它的價錢可能不會很貴，畢竟沒人願意買，可一旦買下來了，那就是必須要按照莊稼地一樣年年繳稅的，凌敬軒之所以堅持去找縣老爺買地，最主要的目的就在於稅收上，據他所知，因為朝廷年年征戰，賦稅一年比一年高，近乎要繳納一半的收成，雖然半鹽地可能只會按照最貧瘠的地收取賦稅，可佔地太大的話，每年需要繳納的錢或糧食也不是小數目，明年凌敬翰能不能考上秀才讓他們免稅還不一定，在那之前，他必須要做好兩手準備，至少要磨著縣太爺給他們免去一兩年的賦稅才行。

　　「嗯，你說的我也不懂，反正我就跟你一起買了，只希望咱們能順利見到縣老爺。」

　　相比他的輕鬆，韓非還是略顯沉重，心裡七上八下的。

　　「呵呵……韓大哥你就放心吧，這滄州地界六郡一百二十縣幾乎有大半都縣城的地都因為內海支流而無法種植，常年處於荒廢狀態，要是有人能把這些地利用起來，別說是縣令了，就是知府都得恭敬的迎接咱們，當官的誰不想在自己上任期間做出點成績來？一般的開荒或許不稀奇，把整個滄州境內的半鹽地利用起來，那可就不一樣了，於縣令知府可是天大的政績，只要我們說明來意，縣老爺肯定會親自接見我們的。」

　　見狀，凌敬軒邊走邊安撫性的笑道，他早就想好了，先去衙門求見，實在不行就找鎮上鑫源酒樓的掌櫃幫忙，當初曾少卿那個妖男不給了他一塊牌子嘛，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了，以鑫源的關係，想必要見到縣令應該不是啥難事，見到他之後，他就有的是方法說服他了。

　　「嗯，你說得對，滄州每個縣佔地都上萬公頃以上，大點的達到了兩三萬公頃，除去縣城，鄉鎮村莊，山脈和凌江流域肥沃的土地，剩下起碼三千公頃以上都是半鹽地，這還僅僅只是一個縣，滄州地界六郡一百二十縣，有大半的縣都因為內海支流而無法種植，這個數目是非常龐大的，而且不止是滄州，其他靠近海洋的州府地界也或多或少的面臨同樣的問題，你若真能全部利用起來，說不定連當今皇上都要下旨嘉獎你。」

　　跟凌敬軒並肩而行的嚴晟睿沉聲說道，虎眸無意識的變得深暗幽沉，或許，在他沒有失憶之前，作為這一帶的擁有者，應該也為這事兒煩惱過吧。

　　「皇皇皇皇上？不會吧？」

　　聞言，韓非震驚的瞪大眼，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除了凌敬軒，其他人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他們能不能見到縣太爺都是個問題，他倒好，一來就把整個大青朝最尊貴的人扯出來，存心想要嚇死他們是不？

　　「呵呵……他就是隨便比喻一下，皇帝日理萬機，哪會注意到我們這種小人物？」

　　沒好氣的剜一眼某人，凌敬軒無奈的安撫道，真是的，沒事把那個人扯進來幹嘛？他們只是普通的農夫好吧。

　　「還好還好，要真是連皇帝都驚動了，我非被活活嚇死不可。」

　　誇張的拍拍胸口，韓非還是有點驚魂未定，皇帝對他們來說太遙不可及了，如果讓他們知道，站在他們面前侃侃而談的就是皇帝的親弟弟，不知道他們會咋樣呢？想必肯定會嚇得不輕「爹爹，你們快點啊，船大叔要開船了，就等你們了。」

　　說鬧間，他們已經穿過了村口集市，先一步跑到渡口的小包子們幾乎全部都站在船上對他們招手，因為不是鎮上逢集的日子，這時節會去鎮上或縣城的也沒幾個，渡口的兩條船都空蕩蕩的，凌敬軒等人彼此對看一眼，相繼加快腳步。

　　「爹爹，船大叔說去縣城一人三個銅板，貨物另外算。」

　　沒等他們走近，唯一沒上船的凌文小跑步迎上他們，拉著凌敬軒小聲的抱怨，已經很白嫩的小臉滿是赤裸裸的肉疼，去鎮上坐牛車才一個銅板咧，咋坐船去縣城就要三個銅板了？這不是明擺著搶人嘛。

　　「無妨，左右咱們也不是總去縣城，就當是花錢在河面上遊行一番好了。」

　　聽到兒子小聲的抱怨，凌敬軒伸手摸摸他的頭，牽著他再次邁開步伐，三個銅板其實也不算貴啦，只是對於一個銅板都恨不得能掰成兩半來用的窮人和小包子來說，的確是有些貴了。

　　知道這個錢是不能省的，凌文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就是了，雖然不是花他的錢，可只要一想到他們十三個就是差不多四十個銅板，他就忍不住各種心疼。

　　「船大哥，大概多久能到縣城？」

　　付了錢坐上船，只能容下二三十個人的小船慢慢離開渡口，凌敬軒並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坐在裡面的長凳子上，而是跟嚴晟睿並肩站在船頭上，凌江乃是青朝最大的淡水河，幾乎貫穿整個青朝，其中支流更是四通八達，密密麻麻的延伸到不少的州府郡縣，是以，青朝的水路運輸還是比較發達的，只是農業上因為內海而稍微不足，多年來國力始終趕不上富庶的東國和強壯的西國。

　　「咱們是逆江而行，差不多要半個時辰左右，凌大公子還是請進去坐會兒吧。」

　　船老大是個四十幾歲的乾瘦漢子，以前他雖然聽過凌敬軒的事情，卻不可能認識他，但最近他的動作非常大，又是做買賣又是買地蓋莊園什麼的，附近幾個村不認識他的人恐怕沒幾個了。

　　「無妨，我想吹吹風，船大哥當我們不存在就好。」

　　微微一笑，凌敬軒一隻手背負在身後，一隻手與嚴晟睿十指緊扣，兩人宛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似的並肩而立，船老大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悶頭繼續划船。

　　「嚴哥你快看，凌江越來越大了。」

　　第一次坐船的小包子們也是興奮不已，特別是平時就活潑好動的凌武，他倒是跟個小猴子似的在船上活蹦亂跳，卻苦了楚嚴凌文和他的書僮周長生了，三人生怕他會不小心掉到江裡去，幾乎提起了全部的精神力注意著他。

　　「這還只是凌江支流而已，真正的凌江主流一眼都望不到邊，小武要是喜歡，以後長大了可以去看看，還有海洋，它比凌江更大更寬廣，據說至今都沒有橫穿過它呢，也不知道海的另一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牽住他的手，楚嚴溫柔的解釋道，眼底爬上一抹赤裸裸的嚮往，如果他能獲得真正的自由的話，他真的很想到處走走看看，特別是海的另一邊。

　　「真的嗎？我要去我要去？？」

　　聞言，凌武興奮的仰起頭，任何未知的事物他都非常有興趣。

　　「好了，你要去也得等長大後，咱們過去坐好吧，萬一掉進江裡就糟了。」

　　彎下腰伸手寵溺的點點他的鼻尖，楚嚴一隻手牽著他，一隻手牽起凌文，三人並排走了回去，始終跟在他們身後的周長生宋小虎悄悄呼出一口氣，小主子總算是安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