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父子四人聯手鬧騰

　　好好的宴客，愣是讓有的人整得雞犬不寧，連早就定好的午時整點開席都錯過了，嚴晟睿凌敬軒回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老宋他們準備開席，因為人太多，鄉下也不像大門大戶那樣講究個男女七歲不同席，凌敬軒就讓人將特製的長方形大桌子擺在寬敞的前院兒裡，女人小孩兒坐了整整一桌，男人們則坐了五桌，還不算家裡的下人們。

　　席面上，雞鴨魚肉，應有盡有，全都是大油水的葷食，間或不遠又擺著幾個精緻的竹籃，裡面放著白白嫩嫩的饅頭肉包子，每桌的桌尾還放著一個巨大的木蒸籠，白花花的米飯饞得人口水直流，如此大手筆的席面，在鄉下基本是絕無僅有的，可在場卻沒有任何人有心思動筷子，他們都在擔心另一件事，就是凌敬軒說的瘟疫的事情，再好吃東西都沒有命重要啊！

　　「感謝大家抽空前來幫我炒熱宅子，前段時間麻煩大家了，我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以後若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恐怕還得勞煩大家。」

　　彷彿根本沒感覺到近乎詭異的安靜般，凌敬軒跟嚴晟睿彼此對看一眼，又跟兩個弟弟點點頭，兄弟幾人站起來對著賓客們舉起杯子，說完後又不約而同的仰頭一口飲盡裡面的茶水，等到兩個弟弟坐下去後，凌敬軒才佯裝疑惑的道：「大家怎麼不喝？」

　　瘟疫就那麼可怕？瞧他們一個個嚇得，至於麼？

　　「咳咳？？凌老弟，那個婦人真是瘟疫？」

　　眾人不覺尷尬，張掌櫃清咳兩聲代表所有人問出了他們心底的疑惑，百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看向他，凌敬軒曬然一笑：「哪有那麼多瘟疫？我是騙他們的，以我的診斷，凌江氏恐怕是得了啥皮膚病，很難治的那種，但應該不會傳染哦，張老哥大可放心，你要是害怕的話，晚點我給你們開個清熱解毒的方子，你們照著去藥房抓兩貼藥服下就行了。」

　　這麼多人面前，他肯定不會說是自己下的毒啦，那種毒只要著床就非常恐怖，實際上根本一點傳染性都沒有，也不會要人命，算是一種專門折磨人的毒藥吧。

　　「那敢情好，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是瘟疫呢，你不知道，上次鎮上鬧瘟疫搞得人心惶惶的，怪嚇人的。」

　　「哈哈。」

　　張掌櫃誇張的拍拍胸口，終於得到準確答案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酒席正式開始，桌上肉香四溢的菜餚勾得人食慾大增，湊四桌坐在一起的工人們個個都吃得一臉滿足，婦人小孩兒們那桌在坐旁邊，也是熱鬧得很，時不時的可以聽到爭食的聲音，偶爾還有小鬼頭的哭鬧聲，整個院子說不出的熱鬧。

　　「爹爹，我們跟你一起坐好不好？」

　　不多時，凌文凌武可憐兮兮的端著碗筷來到兩人身邊，他們本來是作為主人在婦女兒童那一桌的，可？？有的人說話難聽，吃相難看就算了，居然還就在桌子旁邊給孩子把屎把尿，明明茅廁就在旁邊不遠的說，奶說她兩句她還大聲嚷嚷，他們實在是坐不住了。

　　倆包子高高撅起的小嘴兒都能掛夜壺了，凌敬軒意味深長的掃一眼不遠處的桌子，挪挪身子拉他們坐在他和嚴晟睿的中間：「我正想讓人去叫你們呢，以後楚先生和嚴哥兒就要留在家裡教你們了，暫時免去了你們每日奔波之苦，還不快以茶代酒敬他們一杯？」

　　瞧出他們是怕他責罵他們沒有盡到小主人的職責，凌敬軒邊說邊幫他們倒上茶水，倆包子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臉上的可憐委屈也隨之消失，雙雙端起茶杯麵向就坐在凌敬軒隔壁的楚辭父子：「楚叔嚴哥，多謝你們平日的教導，辛苦你們了。」

　　倆包子都是懂事的，又極其乖巧，楚辭面對任何人都是冷傲的，只有在他們面前才會露出慈愛的微笑。

　　嚴晟睿見狀悄悄在他們背後對凌敬軒豎起大拇指，厲害，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他們心裡那點兒害怕，凌敬軒淡然一笑，這算啥厲害？他只是心疼孩子罷了。

　　「爹爹，這個粉蒸肥腸好好吃哦，下面的紅薯也很好吃，曾外公，爺，你們也嘗嘗看，每次爹爹想出來的菜方都特別好吃哦！」

　　小包子吃東西的時候還不忘招呼大家，瞧他吃得滿嘴的油，桌上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也間接覺得，那道一開始他們覺得怪怪的，沒敢動筷子的菜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樣子，眾人不約而同的朝著木質小蒸籠上的粉蒸肥腸進攻。

　　「嗯，真的不錯，肥而不膩，滑嫩爽口，凌老弟，這是你想出來的？」

　　作為酒樓的掌櫃，在吃的方面，張掌櫃無疑最有發言權，細細品嚐過肥腸後，他又夾了塊墊底的紅薯放進嘴裡，清甜磁糯，正好中和了肥腸殘留那點油膩，如果再稍加裝飾一下，足以作為他們鑫源的招牌菜之一。

　　「我也就是動動嘴皮子，所有的菜都是宋嫂帶著下人們做的，張掌櫃要是喜歡的話就多吃點，這個糖醋魚也不錯，還有那個鹵下水，鹵料我加了幾味藥材進去，你嘗嘗看味道跟你鑫源比咋樣。」

　　凌敬軒面帶微笑，熱情的給他介紹不同的菜色，每當他說到哪個菜，張掌櫃的目光都會跟著移過去，筷子也隨後而至，每每忍不住露出驚豔的表情，他真是沒想到，凌敬軒家的廚娘手藝居然不輸給他們的大廚，雖然除了那道粉蒸肥腸，其他的他都吃過，可這裡的味道好像又不太一樣，口感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同樣的菜，他們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凌老弟，我可以見見你的廚娘嗎？這些菜做得太好了，真想讓酒樓的廚子都來跟她學學」

　　放下筷子，張掌櫃毫不避諱的說道，他跟凌敬軒也算是朋友了，一般都有啥說啥，很少會遮遮掩掩的。

　　凌敬軒喜歡的也是他的這份爽快，不過？？

　　「那可不行哦，宋嫂他們在廚房吃飯呢，人家忙活了一整個上午，就算我是主子也不能任意驅使他們不是？」

　　調皮的眨眨眼，凌敬軒故意說得似是而非，多少瞭解他的張掌櫃無奈失笑：「你啊，不會又想詐我一筆吧？」

　　「說詐多難聽啊，做菜也是一門技術活兒不是？難道你家酒樓的招牌菜能隨便教別人？張掌櫃，要不咱談筆生意？」

　　早在他一反常態熱情的給他介紹菜色的時候就已經在給他下套子了，現在終於開始收網了，早就看出來的嚴晟睿忍不住暗笑，漸漸也明白過來的張掌櫃腦門一黑，感情他又被某人給糊弄了？

　　「張大叔你好笨哦，我爹爹一向是無利不起早的，楚叔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突然那麼熱情，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凌文難得的露出小孩子的天真，說完後捂著嘴一個勁兒的偷笑，忙著吃東西的凌武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還是習慣性的附和自己哥哥：「就是，張大叔，除了我們，爹爹是不會對別人太熱情的哦，你連這都不知道，難怪總讓爹爹算計。」

　　沒想到自己竟先後被兩個不滿五歲的孩子給嫌棄了，張掌櫃面部神經陷入從未有過的崩潰狀態，再見始作俑者還笑得一臉坦然，更是惹得他牙癢癢，這坑爹的父子三人絕對是存心的，肯定是！

　　「得了，沒見你們張大叔都快發羊癲瘋了？還不快吃東西。」

　　另一邊的嚴晟睿看似好心，一句羊癲瘋又將張掌櫃逼到了崩潰邊緣，他要跟這一家子絕交，四個欺負他一個，太欺負人了。

　　其他人雖然沒有加入，不過看他們臉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們有多可樂，張掌櫃幾乎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顏面神經的抽搐，咬牙切齒的道：「咱們待會兒慢慢談總行了吧？」奶奶的，他絕逼是上輩子欠了他們。

　　「當然沒問題了，好了張老哥，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玩得差不多了，凌敬軒見好就收，端起茶杯先乾為敬，今日的席面哪都好，就是沒有酒，不是他捨不得，而是喝酒容易鬧事，今兒來的又都是些下苦力的工人，萬一喝了酒鬧出點啥事來就麻煩了，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準備酒。

　　「這還差不多。」

　　張掌櫃也不是小氣之人，而且根本沒有生氣，只是有些鬱悶罷了，如今他都主動道歉了，小小的嘟囔兩聲，這事兒就算是遏過去了。

　　「晟叔，我可以敬你一杯嗎？」

　　隨著用餐的時間越來越長，氣氛越越來越熱鬧，趁大家各自閒聊的時候，坐在楚辭旁邊的楚嚴傾身跟他嘀咕兩句，得到他點頭同意後就端起茶杯來到了嚴晟睿的身旁，還沒有完全長開的俊美臉龐露出少許的緊張與敬畏，跟這個皇叔，他其實是不熟悉的，因為他大多數時間都不在皇城，不過，只要是男人，不論年紀大小，基本都是崇拜英雄的，他自然也不列外，所以，與其說他害怕他，不如說他是敬畏他。

　　「等你的手不抖了再說。」

　　斂下眼淡淡一掃他顫抖的手，嚴晟睿皺眉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何會莫名的不爽，反正他就是不喜歡看到他露出任何畏懼的模樣就是了。

　　聞言，楚嚴臉色一白，端著杯子的手反射性的一緊，眼底很快閃過一抹受傷，又被他快速掩飾了下去，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凌敬軒意味深長的看一眼嚴晟睿，看來他的本能的確是不少，即便失去了記憶，他也打算培養他嗎？

　　同樣注意著他們的楚辭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隨後又無奈的輕嘆口氣，難道，嚴兒注定只能走那條路嗎？那麼，這一次如果爭取到晟睿的支持，又多了個突然冒出來的凌敬軒，嚴兒和家族的命運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