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打架，孩子們的教育

　　得知了凌成虎的下場，嚴晟睿凌敬軒僅是嘲諷的一笑，一個字的評價都嫌多餘，連凌成龍都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冷著臉緊握著凌王氏的手，下午凌敬軒依照慣例沒有再上山了，留在家裡跟凌王氏水玲兒一起清洗野果子熬製果醬。

　　因為孩子差不多酉時兩刻就會回來，他們一般是酉時三刻開晚飯，啾著時間差不多了，凌敬軒招呼凌王氏等人休息的同時也起身去屋子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跟嚴晟睿站在門口等小包子他們回來。

　　「嗷嗷？兩隻狼崽子比他們還期待，早早的等在了家門口，看到兩人出現，狼崽子回頭嗷嗷的叫了兩聲，算是跟他們招呼了。」

　　「你覺不覺得他們比人還精明？」並肩而行的凌敬軒轉頭笑看著嚴晟睿，自打小包子上學後，兩隻幾乎每天都風雨無阻的站在門口等他們，大部分人都沒辦法如此重情。

　　「你把它們撿回來後，倆孩子走哪都帶著它們，有啥好吃的也沒落下過它們，它們會如此感恩也是正常的，野獸的忠誠度比人可高多了。」

　　握住他的手，嚴晟睿望著兩隻小崽子凝聲說道，大部分的野獸都認死理，認準了誰就是誰，不像人，再多都無法填滿他們的貪婪，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多，慾望野心永遠都跟無底洞一樣難以填滿。

　　「噠噠噠一凌敬軒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不多時，馬蹄聲遠遠的在大道上響起，兩隻狼崽子嚎叫著衝了出去，接到馬車後又撒歡似的跟在它的左右跑了回來。」

　　「吁！」

　　馬車穩穩的停在他們身前，老宋為難的看一眼兩人，跳下車撩開簾子，以往總是興奮衝出來的小包子久久沒不見蹤跡，兩人奇怪的對看一眼，就在他們準備上前查看狀況的時候，在凌文的帶領下，四個小包子先後走了出來，老宋一個個將他們抱下車。

　　「軒主子你罰我吧，是我沒保護好三位小主子。」

　　宋小虎突然哭著跪倒在凌敬軒面前，看清楚他臉上明顯的抓痕後，凌敬軒眸光一沉，伸手分別勾起其他三人的頭，每個人臉上都有輕重不一的抓傷或擦傷，看起來不像是大人弄出來的，倒有點像是小孩子的傑作。

　　「不關他的事，爹爹，是那些人太可惡了，嘲笑楚叔嚴哥是孤兒寡夫，還說我們都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學了兩個字就裝高貴了，我氣不過才跟他們打起來的，爹爹，你要罰就罰我吧。」凌文上前兩步護住其他人，抬首雙眼含淚，桀驁委屈的望著他，他知道打架是不對的，可他就是不能忍受別人欺負弟弟和鐵娃子。

　　「不是的爹爹，是我先動手的，哥哥他們只是幫我的忙而已。」

　　見狀，小包子連忙揮開他的手上前爭著認錯，鐵娃子也從另一邊鑽了出來，低著頭可憐兮兮的道：「乾爹，我也有錯。」

　　「軒主子，不關小少爺的事，是我沒保護好他們？？」

　　「不是，是我？」

　　「是我。」

　　凌敬軒嚴晟睿這還沒說話呢，四個小包子為了攬責任就相互爭吵了起來，凌敬軒抬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他沒說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吧？至少讓他先瞭解一下狀況啊，坑爹的小包子，吵得他都頭疼了。

　　「軒主子，楚先生說今日鎮上的王舉人帶著他的學生來訪，那幾個出身富貴人家的公子瞧見小主子他們小小年紀就學到論語了，還能詳細的解釋每句話的意思，並且綜合出自己的想法，王舉人隨口誇了幾句，他們就懷恨在心，趁楚先生沒注意到的時候就跟小主子他們打起來了」

　　跟了他們這麼久，宋耕牛也學會了看他們的臉色，見狀趕緊靠上去畢恭畢敬的解釋清楚原因，凌敬軒挑挑眉，莞爾笑道：「哦？打贏了嗎？」

　　「哈？」

　　宋耕牛傻眼，微張著嘴傻傻的反應不過來，爭搶責任的小包子也一個個歪著頭奇怪的看著他，正常情況下，他不是該訓斥他們嗎？

　　「我問你們打贏了嗎？」

　　蹲下身幫依次幫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凌敬軒又重複了一遍，最先反應過來的小包子凌武猛的衝過去抱住他的脖子：「爹爹，我們輸了，他們全都是十來歲的大哥哥了，我們打不贏。」

　　「沒打贏你們還好意思哭啊？」

　　抬手在他的屁股上輕輕的一拍，凌敬軒稍稍推開他，邊幫他擦拭眼淚邊說道：「只有錯了的人才需要認錯，既然你們認為自己是對的，又何必認錯？這次沒打贏不要緊，畢竟你們的年歲差異擺在那裡，以後跟著父親好好學武，下次碰到他們再報仇就行了，不過爹爹更喜歡兵不血刃，我不是給了你們一些藥粉帶在身上防身嗎？以後記得不要再衝動了，悄悄整死他們就好」

　　他倒是說得歡，其他人早就聽得一愣一愣的了，特別是幾個小包子，暗自納悶兒他說的咋跟王舉人咋不一樣呢？至於楚先生，對於他們打架的事情什麼都沒說，只是趕走了氣憤教育他們的王舉人，讓他們回來請爹爹懲罰，明兒再告訴他爹爹是怎麼懲罰他們的。

　　「可是爹爹，小孩子打架是不對的，那些藥我們也不敢用。」

　　凌武低著頭委屈的絞著手指，王舉人說的話一直盤旋在他們耳邊，他還當著他們的面打那幾個人的手心了，他們的手全都腫起來了，看著好嚇人，他不想挨打。

　　「有便宜的方式不用那才是傻子，我們又沒錯，為什麼不能反擊？難道還等他們打死我們嗎？小文小武你們記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你越是恪守禮教，別人就越覺得你軟弱可欺，只有把他們打怕打服了，他們才不敢再招惹你們，以後別客氣，管他什麼富貴公子，舉人學子，只要你們覺得自己沒錯就給我狠狠的打，打出了問題自有爹爹幫你們解決。」

　　姑且不論他們是嚴晟睿的孩子，將來勢必要面對皇室的爾虞我詐，就算他們只是普通的農家子，作為他凌敬軒的孩子也不能任人打罵，小孩兒打架怎麼了？哪個孩子王不是打出來的？真正不打架的孩子往往都是被欺負的對象，他寧可孩子給他惹一堆的麻煩，也不願意看到他們被人欺負，更何況，他並不覺得倆包子是那種會主動惹是生非的孩子。

　　「是這樣嗎？」

　　凌武歪著頭看看他，還懸掛著淚水的雙眼越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嚴晟睿，他們真的可以跟人打架？

　　「呵呵……你們爹爹說得對，人善被人欺，偶爾當回惡人也沒啥壞處，不過，不能因此就欺負弱小哦。」

　　接收到兒子詢問的眼神，嚴晟睿笑著伸手揉揉他的頭，原則上來說，他是同意凌敬軒的教育方式的，孩子跟大人不同，顧慮得越多，越容易喪失天性，內心深處有個聲音隱隱告訴他，只有這樣，將來他的孩子才不會淪為被人欺負算計的對象。

　　「嗯，那爹爹不會再懲罰我們了嗎？」

　　點點頭，凌武話音落下，四個小包子齊刷刷的望向凌敬軒，這才是他們這關心的問題，可以的話，誰又想被處罰呢？

　　「不會，我一？？」

　　「敬軒，孩子們怎麼還沒進？？鐵娃子，你們咋啦？怎麼受傷了？」

　　凌敬軒話沒說外，韓非突然激動的衝到他們面前，看看幾個孩子，拉過鐵娃子心疼的碰碰他臉上的擦傷，復又想到什麼似的，板起臉嚴厲的道：「你們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爹爹？？」

　　小身板兒反射性的一抖，鐵娃子低下頭委屈的絞著手指。

　　「啪啪？？」知道自己猜對了，韓非想都沒想，抬手就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扇了兩巴掌，動作快到凌敬軒等人都沒來及得阻止。

　　「哇哇哇——」

　　「韓大哥你幹什麼呢？咋不問清楚原因就隨便打孩子呢。」

　　鐵娃子痛得大哭，凌敬軒心疼的搶過他抱在懷裡，韓非眼含熱淚指著鐵娃子又心疼又心痛的道：「你咋能跟人打架呢，我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送你去鎮上讀書，萬一楚先生不要你了怎麼辦？難道你想跟我們一樣，大字不識幾個，一輩子讓人瞧不起嗎？」

　　滿腹的心酸夾雜在眼淚中滾落臉頰，韓非哭得比鐵娃子還狠，為了孩子讀書，他跟趙大龍受盡了委屈，費盡了心機，好不容易才在凌敬軒的幫助下拜了楚先生為師，天知道每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聽著孩子嘮叨上學的事情，說著楚先生又教了他們什麼的時候，他有多高興，那一刻他們由衷的覺得，只要將來孩子能出息，他們再苦再累也值了，可？？如今他居然在楚先生那裡打架，他？？

　　韓非越想越難受，眼淚就跟斷線的珍珠一樣啪啪的往下掉。

　　「爹爹你不要哭，我錯了，以後我不跟人打架了，爹爹？？」

　　見狀，鐵娃子懂事的撲向他，父子倆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們還小，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個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凌敬軒無奈扶額，彎腰抱起凌文，同時嚴晟睿也將凌武抱了起來，等到父子倆哭得差不多之後，凌敬軒才一臉凝重的道：「韓大哥，我知道你們以前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你在顧忌什麼，可孩子們沒錯，是對方的錯，他們不反擊難道還等著被對方打死嗎？抱歉，或許我說的話有點僭越身份了，楚辭要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先生，我寧可把孩子留在家裡自己教也不會再送去他那裡，再說了，哪個孩子不跟人鬥鬥嘴，打打架？恕我直言，你這樣只會提前扼殺了鐵娃子的天性，讓他從小就養成吃虧是福的軟弱性子，將來走到哪裡都會讓人欺負。」

　　語畢，凌敬軒抱著孩子進了莊園，以前他就說過，他沒當過父親，也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孩子，他不是啥大奸大惡的壞人，更稱不上是好人，對倆包子，他採取的是半放任的方式，讓他們自由發展的同時，偶爾也灌輸一些他自己的想法看法以及為人之道，至於孩子將來會不會長歪，變成為禍一方的惡霸紈袴，他表示不擔心，至少被欺負的不是他們，這個時代的禁錮太多了，他不希望他的孩子也變成那種世俗軟弱的酸腐。

　　「敬軒抱著鐵娃子傻傻的看著他的背影，韓非無意識的脫口呢喃著他的名字，經過他身旁的嚴晟睿淡淡的掃他一眼：「你們就是處處委屈自己才會被人欺負，難道你想讓鐵娃子也跟你一樣？」

　　「不，不是的，我？」

　　「我沒興趣聽你的解釋，孩子是你的，要怎麼教育是你的問題，敬軒的教育方式或許有些驚世駭俗，至少我們的孩子不會被人欺負。」

　　淡漠的說完後，嚴晟睿也抱著孩子揚長而去，看著他的背影，韓非張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真的錯了嗎？如果不顧及世俗的眼光，孩子將來惹怒了楚先生怎麼辦？敬軒尚可以自己教育孩子，他們呢？他們又該怎麼辦？

　　嚴格說來，凌敬軒沒有錯，韓非也沒有錯，只是他們的經歷不同，為人處世的態度和教育孩子的方式也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