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獨立出來後
秀才家二房凌成龍獨立出去自立門戶了,這事兒就跟長了腿兒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凌家村,聽說秀才老爺因此吐血了,家裡也亂成了一團,不少人暗地裡都忍不住幸災樂禍,暗罵他們活該,平日裡,那一家子仗著秀才老爺的身份,可沒少欺壓擠兌人,這一倒霉啊,看笑話的可多了去了。
不過這些跟凌敬軒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獨是獨立出來,住宿卻成了最大的難題,凌敬軒家裡就三間茅草房,冷不丁的多出好幾口人,根本就住不下啊,最後還是趙大龍兩口子厚道,主動提出讓凌敬翰兄弟倆和兩個小包子先住到他們那裡去,剩下的凌敬軒嚴晟睿暫時就住那間堆放雜物的屋子,而他自己住的屋子則給了凌成龍兩口子住,畢竟凌王氏剛小產,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
「敬軒,委屈你了,是爹娘拖累了你。」
等他們安頓好差不多都是下午的事情了,躺在床上的凌王氏虛弱的說道,她的臉色還是很難看,聲音細若蚊鳴,不過其中卻帶了一抹輕快,那是常年壓抑,一夕間得到解放後的釋放,雖然失去了孩子,可他們總歸是獨立出來了,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更不用處處委屈,讓人欺負著過日子了。
「娘,瞧你說的,啥委屈不委屈的,咱又不會永遠都這麼過下去,你放心,改明兒我就去鎮上找保人買地蓋房子,到時候還怕沒地方住嗎?只要咱們一家人能在一起,大家和和睦睦的,不愁日子過不好,你是剛小產的人,可別操心那麼多,好好的養好身子就成了。」
拉住她的手替她把了把脈,凌敬軒輕快的說道,腦子裡已經琢磨開來了,要蓋房子的話,肯定得蓋個青磚大瓦房,以免冬季來臨的時候一家人又冷得直哆嗦,而且,他怕是不能在裡正的手裡買到地了,只能找韓非他們給他推薦的劉保人,一畝兩畝的買估計人家根本不會搭理他,這事兒還得好好的謀劃一下才好。
「對啊娘,你就別跟大哥客氣了。」
旁邊的凌敬鵬一掃壓抑,語氣裡難掩調皮,凌王氏噗的笑了:「就你臉皮厚!」
「啥叫臉皮厚啊,我靠著自己大哥咋地啦?」
「你啊。」
「哈哈。」
聽到母子倆毫無營養的對話,一家人忍不住全都笑了出來,籠罩在他們頭頂的最後一絲陰霾彷彿也瞬間消失,只要他們一家人永遠都這樣和和睦睦的,哪怕前路崎嶇坎坷,他們彷彿也有用不完的力氣繼續走下去了。
小包子滑下凌敬軒的腿爬上床坐在床沿邊,學著他爹的模樣抓住凌王氏的手稚聲稚氣的道:「奶,你是不是很痛?爹爹說壞人欺負你了,你別怕,以後住在我們家,壞人就不敢來了,爹爹可厲害了,父親也很厲害,而且爹爹說了,誰要是欺負咱,等咱有錢了,咱就用一百弔錢砸死他。」
「哈?我啥時候說過那種話了?」
「哈哈。」
聞言,凌敬軒瞬間傻眼,一家人更是笑得東倒西歪,凌文狠狠瞪一眼看似無辜的爹爹後走過去皺著小臉一本正經的對凌武說道:「小武乖,別聽爹爹胡說,一百弔錢可是一兩銀子咧,哪能隨隨便便就用來砸人?便宜他了,咱撿地上的石頭砸過去就行了。」
果然很有凌文的作風,凌武豁然開悟的點點頭:「對,石頭不要錢,滿地都是,咱就用石頭。」說完後凌武又轉向凌王氏:「奶,你放心,我和哥哥也會保護你的。」
「哎,奶放心,奶的小乖孫這麼心疼奶,奶還有啥不放心的?」
童言童語中攜帶著清晰明了的關心,凌王氏只覺一股熱氣直往眼眶上湧,摸著小包子的頭陣陣哽咽,凌武學著他爹平時哄他們的樣子,爬過去在她臉上親一口:「奶不哭,親親就好了」
「好了娘,你需要休息,可不能總這樣掉眼淚,爹,你去後院兒抓只老母雞殺了,燉上給娘補補身體。」
眼看凌王氏真的要哭出來了,凌敬軒趕緊伸手抱過小包子,不忘找點事情給傻笑的凌成龍做,他們這才剛獨立出來,一時間太激動也是正常的,但激動過頭就不好了,萬一引發個腦充血啥的,在沒有任何現代化醫療設備的情況下,他就是神也救不了他們。
「那些老母雞還要下蛋呢,殺了多可惜,要不我去村口集市看看還有沒有肉,給你娘買點肉回來補補吧?」
一聽要殺雞,凌成龍果斷心疼了,那些雞乖著呢,每天都下蛋,殺了也太可惜了。
不止是他,凌王氏和凌敬翰兄弟倆也面露心疼,莊戶人家,但凡是下蛋的雞,誰捨得說殺就殺?家境殷實點的都會留著蛋補身子,差點的更是直接存下雞蛋拿去集市上賣錢補貼家用,若不是有急用,一般家庭根本不可能把下蛋的雞拿出來賣,更別說是殺了。
就知道會這樣,凌敬軒無力撫額,耐著性子道:「這時候哪還有啥肉賣?爹,你就別給我省錢了,娘的身體比啥都重要,雞沒了咱以後再買就行了。」
女人小產就跟生孩子一樣,都是從鬼門關繞回來的,特別是在這種方方面面都落後的時代,更是馬虎不得,他還沒說以後每天都殺一隻雞給他娘補身子呢。
好吧,如果他真的說出來,估計這一家子的口水都能活活淹死他。
「可是。」
「爺,奶身子虛著呢,你就聽咱爹的吧。」
凌成龍還在遲疑,讓人意外的是,向來摳門兒的凌文居然主動站了出去,說話間就拉著他往外走。
「這??這??」
孫子難得的大方,凌成龍卻是這這個不停,滿臉的心疼,見狀,凌敬鵬上前輕輕的推了他一把:「爹,你就算不聽大哥的,也聽小文的嘛,難得咱家小文大方一回呢。」
「小叔!」
勸人的時候還順帶撩撥凌文一把,小傢伙瞬間炸毛,呲牙咧嘴的瞪著他,眾人見狀又是一樂,躺在床上的凌王氏虛弱的笑道:「得了,你就聽兒子的吧。」
「哎!」
有了她發話,凌成龍也不再遲疑了,主動拉起兩個小包子就去了後院,凌敬軒無奈的搖搖頭,回身道:「娘,你好好休息,我跟敬翰敬鵬先出去了。」
「哎,你們也別擔心,娘過兩天就好了。」
經過短暫的鬧騰,凌王氏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說話利索了不少,兄弟三人悄悄交換個眼神,相繼轉身離開屋子。
「大哥,我敢肯定凌成花是故意撞倒娘的,當時雖然混亂,我卻在無意中撲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惡毒。」
嚴晟睿跟著跑了一天,已經去隔壁屋歇息了,他頭上的傷還好全,兄弟三人聚集在堂屋裡,凌敬翰剛坐下來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跟凌敬軒說了,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在最後給老爺子致命一擊的根本原因,就算他們沒有證據證明凌成花是故意的,她撞倒娘並造成她小產卻是不爭的事實,換做一般人家,哪會不聞不問?他們這次是真讓他徹底寒心了。
「哼,我早就看出來了,凌成花以為自己做得隱秘,不會有人知道,拿所有人都當傻子看,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個人不管再怎麼會掩飾,眼睛卻是怎麼都掩藏不了的,她的雙眼已經告訴我真相了,還有想趁勢要娘命的人,我要猜得不錯的話,應該就是凌敬衛。」
「什麼?!」
話音落下,凌敬翰兄弟倆雙雙震驚的怒吼,眼底盈滿了不敢置信,凌敬軒淡淡的掃他們一眼,抬手分別幫他們倒了杯茶水:「不用這樣大驚小怪的,凌敬衛是個自私陰暗的人,這種人有個典型的特徵,就是從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但凡出了錯,肯定都是別人的錯,我將他天生精寒的事情告訴了趙掌櫃,害得他和離不說,還成了眾人的笑柄,他怨恨我也是正常的,或許他今日只是臨時起意,並不是思考後的行動,可他想要娘的命卻是不爭的事實,這事兒沒完,等我琢磨琢磨,非玩兒死這兩人不可。」
動他的人,他還能酌情饒恕一二,動他親人的人,他絕對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如果真像大哥說的那樣,咱絕對不能放過凌敬衛,不過大哥,你最好小心點,別讓凌家人抓到把柄,不然又有得鬧騰了。」
聽他一說,兄弟倆很快就冷靜下來,凌敬鵬臉上渲染著赤裸裸的憤怒與擔心,憤怒凌家人的惡毒,擔心凌敬軒失手。
「傻啊你,誰跟你說報仇一定要自己動手了?」
沒好氣的翻翻白眼,凌敬軒勾唇笑道:「凌家從上到下不是最愛面子,最重門風嗎?咱大可以從這方面下手,一次就玩兒完未免有點太便宜他們了,這種人就是要慢慢的玩兒,玩兒得他生不如死。」
輕柔的語氣,淡淡的笑容,說出的話卻是嚇死人的冷漠嗜血,這一次,凌敬軒可是動真怒了。
「報仇的事你們就別管了,等著看好戲就成,明兒個我要去鎮上,你們幫我看著爹,他心軟,我怕凌家會借由老爺子吐血昏倒的事兒來人請他回去,你們可千萬要攔著他,好不容易分出來了,咱可不能再自己跳進去。」
不想讓弟弟們接觸太多那些陰暗的事情,凌敬軒神色一正,果斷轉移話題,凌家人太無恥,什麼不可能的事兒都嘛幹得出來,雖然他們是分出來獨立門戶了,原則上來說已經跟他們沒關係了,但二老畢竟是凌成龍的親生父母,他又是個老實巴交的孝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嗯,這個我知道,大哥,如果銀錢寬裕的話,可不可以給我買點書和筆墨紙硯什麼的回來?」
點點頭,凌敬翰又不好意思的問道,蒼白的俊臉染上些許暈紅,以前看的書都是凌家的,他也不可能帶走,如今他身子見好,距離今冬的童生試也還有幾個月,無論如何他都想衝刺一下,只要他考到了功名,村子裡的人就不敢再小瞧他們了。
「呵呵……這是好事兒啊,跟大哥別客氣,還有敬鵬,待會兒我給你拿二十兩銀子,你送到裡正那裡去,啥兵役不兵役的,咱不去。」
凌敬軒豈會看不出二弟的想法?為此,他是打從心底裡高興,這人啊,不怕窮不怕苦,就怕沒志氣,他的兩個弟弟目前看起來雖然都沒啥本事,但二弟會讀書,自己也勤奮刻苦,三弟就更不用說了,跟著他上山下水,再苦再累都沒有吭過聲兒,有這種省心的弟弟,別說給他們買書繳兵役了,就是讓他們傾家蕩產他也願意。
「哎!」兄弟倆雙雙激動的點頭,好日子彷彿已經在跟他們招手了。
相比之下,凌家那邊可就亂套了,老爺子清醒過來後,連身子都不顧了,第一時間就找來了凌敬衛,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連帶的,大房一家也全都遭了秧,最後老爺子甚至直接決定了讓凌敬衛去服兵役,凌成才兩口子肯定是不干啦,鬧得雞飛狗跳,老三凌成虎就樂呵了,只要不是他的兒子去送死,他就高興,這一家子也真是極品了,一個比一個自私狠毒,將來怕是也沒啥好結果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