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凌敬衛的恨
因為凌敬衛的事兒,老凌家鬧成了一團,上房時不時的傳出老太太尖銳的怒吼和老爺子憤怒制止的聲音,大房一家子除了嫁到隔壁鎮的凌曉彤,基本全都到齊了,連凌敬泓的孩子都在,二房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個都沒到場,凌敬鵬和凌王氏自是不用說,直接跑到凌敬軒家去了,凌成龍則是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就默默的扛起鋤頭下地了,剩下的凌敬翰,正大光明的躺在床上養病,即便這兩天他吃了凌敬軒給他開的藥已經好很多了。
而三房,凌成虎當日教訓凌敬軒不成,反被他放倒在地,還喝了一通騷死人的羊尿,凌江氏被打的臉也還腫得跟豬頭似的,為這事兒,大房的人看似關心,實則,話裡話外沒少埋汰他們,如今大房出了事兒,他們自然是樂得躲在一旁看熱鬧。
最後凌成花,這種熱鬧當然少不了她了,別看她平時跟凌李氏關係好像很好的樣子,實際上,仗著自己是老兩口唯一的女兒,她平日裡可沒少在老太太面前給大房使絆子,可勁兒的在中間挑撥婆媳關係,也是凌李氏能耐,三個孩子的歸宿也好,否則她的日子不見得就比兩個妯娌好,這不,難得看到大房出亂子,凌成花可高興了,她的婚姻不順,自然也看不得別人順,二哥三哥就算了,大哥一家子和和美美無疑就是在時時刻刻的提醒她,她還是個老姑娘,沒有好人家願意要她。
「爹,娘,你們消消氣,敬衛這事兒也不是一時片刻能辦好的,要氣壞了身子咋整?」
凌成花笑顏如花,邊說還邊貼心的幫老太太輕撫胸口順氣,跪在下面的凌成龍夫妻暗暗咬牙,分明聽出了凌成花話裡話外的暗示,卻也只能咬牙忍下來,他們還指望老爺子以秀才的身份去鎮上說和說和咧,不過他們好像忘記了,在附近幾個村兒來說,作為唯一的一個秀才,凌老爺子的確算得上是個人物,可放眼整個大同鎮,數十個村子,秀才又何止一兩個?甚至連舉人都不缺,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秀才,在鎮上的人眼裡估計屁都不是。
「你讓我怎麼消氣?敬衛你說,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好好的怎麼就變成你天生精寒了?我老婆子活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聽說男人也會不孕,他們趙家這不是欺負人嗎?」
老太太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這要是傳了出去,以後誰家的姑娘還敢嫁給他們凌家?男人不孕啊,簡直丟死個人了。
「你給我消停點!」
另一邊的老爺子狠狠瞪一眼咋呼個沒完的老婆子,視線嚴厲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凌敬衛:「他們說你天生精寒,可有大夫的診斷?」
不得不說,秀才就是秀才,難得的還保有理智,不過??凌敬衛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從回來後就一直跪坐在地上,不管誰說什麼問什麼他都不言不語,就好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天生精寒的事實徹底的擊垮了他。
「爹,你就別再逼問敬衛了,他的心裡苦啊。」
見狀,向來頗有分寸的凌李氏跪爬過去緊緊的摟住兒子,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龐佈滿了淚水,雙眼早在得知凌敬衛不孕後就哭得紅腫了。
凌敬軒有句話說得極對,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疼,對他的孩子,哪怕還只是稚兒,他們也毫無惻隱之心,可對自己的兒子,態度明顯就不一樣了。
「不問清楚我怎麼去鎮上找趙家?」
凌啟運厲眼一橫,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難道他們真以為他這個秀才是萬能不成?
「我」
「爹,淑芬也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心疼孩子,現在趙家鬧著要和離,甚至還把我們趕了出來,你老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是非黑白總不能任由他們去說啊。」
凌李氏張張嘴,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凌成才見狀趕緊上前護住他們,兒子絕對不能和離,萬一兒子天生精寒的事情傳了出去,以後誰還敢把閨女嫁給他?再說了,敬衛十幾歲就在趙家做牛做馬,趙家那份家業本來就有他們的一份,這一和離,他們可就啥都撈不到了,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同意這事兒。
「你們給我閉嘴,凌敬衛,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凌啟雲讓這一屋子兒孫給氣得夠嗆,手指顫抖的直指凌敬衛,在他的呵斥下,凌成才等人也不敢再插嘴了,每個人都巴巴的看著凌敬衛,可是,不管他們的視線有多炙熱,凌敬衛愣是跟木頭似的沒有反應,眼看著老爺子又要發飆了,抱著他的凌李氏低低哭訴道:「兒啊,你就一五一十的跟爺說了吧,現在只有爺能給你做主了啊,嗚嗚??」
不知道是她哭得太過心酸還是咋地,不言不語的凌敬衛突然動了動,渙散的雙眸陡然激增恐怖的恨意,在眾人的注視下,凌敬衛一點點推開他的娘,握緊拳頭抬首看著老爺子:「是凌敬軒,是他跟岳父說我天生精寒,永遠都不可能讓女人懷孕!」
恨,毫無理由的全部轉嫁到了凌敬軒的身上,早前對他的恐懼正在一點點的消失,甚至連昨天下午無意中得到幫他綁架孩子的王二曾大不知道怎麼突然發了瘋的事兒都讓他給忽略了,不用懷疑,如果現在凌敬軒站在他面前,他絕逼會撲上去狠狠的跟他幹一架。
「凌敬軒??這又關他啥事兒?」
老爺子皺眉,明顯有點意外這個答案,雖然前兩天他才剛見識過凌敬軒的恐怖,但多年的習慣與認知哪是輕易能夠改變的?在他看來,凌敬軒依然是那個人人喊打,活下去都困難的妖孽,他們不去找他的麻煩他就該阿彌陀佛燒高香了,他哪會主動招惹他們?
「爺,有件事因為沒成,我們一直沒跟你說,幾個月前我好不容易取得岳父和素華的同意,讓他們答應我在咱凌家一脈中過繼個孩子過去,我思前想後,覺得敬軒雖然是被趕出去了,兩個孩子卻是無辜的,所以就請娘幫我探探二叔二嬸的口風,想要過繼兩個孩子,誰知道他們一口就回絕了,為此,我也只能放棄,誰知道??前幾日我無意中在鎮上碰到了敬軒敬鵬和兩個孩子,我見孩子可愛,就分別包了兩包桂花糖給他們,怕是二叔二嬸跟他說了我曾想過要過繼他的孩子的事兒吧,他竟懷恨在心,前日夜裡跟敬鵬一起跑到鎮上找我的岳父,捏造出我天生精寒,無法讓女子懷孕的謊言,岳父一開始是不相信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給岳父灌了迷湯,第二天岳父就態度大變,非要我跟素華和離,爺,這一切都是凌敬軒造成的,要不是他,我又豈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你要給我做主啊。」
故意隱瞞了綁架孩子的事兒,凌敬衛一個大老爺們兒竟哭喊著爬向老爺子,沒人看到的地方,雙眼盛滿了赤裸裸的恨意,半真半假的解釋不但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凌敬軒身上,整個二房都沒能倖免於難。
「那個殺千刀的賤種,這種缺德事兒他也幹得出來,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你咋不降道雷劈死他得了,我可憐的敬衛啊??」
聞言,老爺子還沒說話呢,老太太又呼天搶地的咒罵上了,經過前幾天那事兒,加上這幾天老二兩口子的不作為,她這心裡早就恨毒了凌敬軒,巴不得找個理由弄死他。
「太過分了,凌敬軒怎麼可以這樣做?你想過繼他的孩子也是為了孩子好,他不體諒你的苦心就算了,還幹出這種缺德事兒來,我凌家咋就出了這麼個敗類啊,爹,這可關係著我凌家的面子,你不能不管啊。」
原先還在看戲兼挑撥的凌成花一聽事關凌敬軒,立馬就站在了大房這邊,本來還算清秀的長相因為強烈的恨意而扭曲變了形。
「爹娘,我自嫁到凌家,自問上孝父母,下賢晚輩,跟妯娌小姑也沒發生過啥大的嘴角,二弟和二弟妹咋能這樣縱容敬軒詆毀我兒咧?爹娘,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
短暫的怔愣後,似乎是明白了兒子的意思,凌李氏抹著淚委屈的哭訴,旁邊的凌成才緊抿雙唇,雖沒有說話,臉上憤怒隱忍的表情卻也赤裸裸的顯示著他的不滿,相比之下,大房長子凌敬泓就顯得平靜多了,兩口子始終沉默不語的站在一旁。
「碰!」半響後,凌啟運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老臉滿佈憤怒,白痴都看得出來,他已經相信了凌敬衛似真似假的陷害挑撥。
「既然這事兒只是別人無的放矢,我就隨你們去鎮上走一趟,至於二房,等解決了這件事再說。」
他還不相信了,就憑凌敬軒隨隨便便的幾句說詞,真能把白的說成黑的?實在不行,大不了公堂上見,敬衛沒做錯什麼,趙家要求和離就是不對,他凌家雖是莊戶人家,卻也不能任人欺負。
哭鬧中的幾人不約而同的勾了勾唇角,隨即又很快掩飾好那點得意,鬧騰了大半天,在老爺子的帶領下,大房一行人又匆匆驅趕著牛車去了鎮上,只是,事情真的能如他們所願嗎?
當然,這邊發生的事情,凌敬軒是不可能知道的,趙大龍兩口子來了後,他又拿出一堆瓶瓶罐罐遞給他們,其中有蛇藥,也有對付猛獸的毒藥和解毒藥丸等等,凌敬軒簡單的跟他們說明了用法,將仨包子託付給凌王氏後,一行四人就背著竹簍上山了。
「想不到這月華山的野果子居然這麼多。」
看著漫山遍野的野果子,韓非不禁發出驚嘆,多年來,村子裡一直謠傳著月華山有妖怪,進去打獵的獵人也基本是有去無回,久而久之,基本沒人敢進入山裡了,剛開始凌敬軒跟他們說要到月華山採摘果子的時候,他還有點擔心來的,沒想到,一路上不但啥都沒發生,這才進山沒多久呢,漫山遍野的野果子差點沒晃花他的眼。
「月華山人跡罕至,野果子多點也是正常的,這裡還只是山的外圍,要再進去一點,說不定連天材地寶都有,不過,越是深入,伴隨著的危險也就越大,咱們沒必要去冒那個險,趙大哥韓大哥,就是這幾棵樹的上紅果子,麻煩你們了。」
凌敬軒邊說邊帶他們來到他前幾日發現的那幾顆巨大的覆盆子果樹下,這次的果醬他決定全部用覆盆子做,而那些野葡萄,他想用來釀酒,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就算將來賣不出去,他也可以留著自己喝不是?葡萄酒可是好東西呢。
「說啥麻煩咧?我們不也是閒著嗎?成,這裡就交給我們吧。」說著,韓非手腳麻利的放下竹簍,準備開始摘果子了。
「好,敬翰,我們去摘野葡萄。」
四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忙活開了,相比覆盆子全部長在樹上,野葡萄就好摘多了,凌敬軒兄弟倆手腳也麻利,很快就摘了兩大竹簍,不過這遠遠不夠他們需要的量,凌敬軒讓凌敬鵬先背回去一些,自己則轉身爬到樹上跟趙韓夫夫一起摘覆盆子。
這一天,四人從半上午一直忙到晚上,要不是怕天黑野獸出沒,他們還不想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