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我承諾,此生絕不負你!
要回了兩個小包子,凌敬軒並沒有馬上回凌家村,而是讓趙大龍駕車去了鑫源酒樓,叮囑凌敬鵬照顧好兩個孩子後,凌敬軒就跟張掌櫃進了後院兒隱秘的包廂,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更沒人知道凌敬軒曾一個人悄悄出去過,等他們回到凌家村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天亮了,村裡好些人家都早起準備趁天不熱的時候下地干活了,包括昨晚折騰了大半夜的老凌家一眾人。
「啪!」
「你,你們怎麼?」
牛車經過凌家的時候,正好碰到凌李氏端著瓦罐從院子裡走出來,牛車跟馬車不一樣,後面就一個板車,沒遮沒掩的,看到凌敬軒兄弟倆懷裡沉睡的孩子那一剎,凌李氏手裡的瓦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爛,昔日的溫柔慈愛蕩然無存,瞪大的眼珠子彷彿隨時都要掉出來一樣,凌李氏整個人如遭雷擊,指著孩子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們怎麼了?凌大嬸莫不是做了啥虧心事,要不咋大清早就魂不守舍的?」
嘲諷的撇撇嘴,凌敬軒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延伸至眼底,現在還沒到收拾他們的時候,既然孩子已經平安無事的回來了,他有的是耐性慢慢跟他們清算,不過,在那之前,先收點利息應該不為過吧?
「我,瞧你說的敬軒,我一個婦人哪能做啥虧心事,老天爺可看著呢,你們這麼早是打哪兒來啊?」
回過神,凌李氏努力壓下心裡的恐懼,揚起笑容故作沒事的問道,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對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可看著呢,凌大嬸真是難得的明白人,大清早的我就不給你們添堵了,趙大哥,麻煩你!」
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凌敬軒揚聲催促,背對著他們駕車的趙大龍沉默的揮動鞭子,眼看著牛車從她的面前過去,凌李氏好半響後才回身折回屋裡找自家男人去了,凌敬軒和兩個孩子的出現讓她心裡越發的沒底,莫不是敬衛那裡出事了?
回到家,凌敬軒兄弟倆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的放在床上,趙大龍已經離開了,昨天他們說的事因為這事兒不得不推遲兩天,趙大龍也沒多說什麼,臨走前依然是那句老話,有啥事兒叫他們一聲就成。
「孩子可能還要多睡一會兒,敬鵬你去廚房給敬翰煎了藥送回去吧,我跟張掌櫃說了,今兒不用送魚,裝果醬的罐子沒做好之前也不用上山,這兩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其他的我們改日再說。」
俯身份別親親孩子們的額頭,凌敬軒坐在床畔低聲說道,一晚上沒睡,他的體能也達到界限了,實在是沒那個精力活動了,這單薄的小身板兒,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鍛鍊出來。
「嗯,我順便把那個人的藥也煎了,折騰了一個晚上,你也該累了吧,趁孩子沒醒,趕緊休息一下。」
瞧他的臉色蒼白得死人一樣,凌敬鵬心裡別提有多心疼了,大哥渾渾噩噩了五年,好不容易清醒過來,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啊,那些人咋就這麼折騰人?他們可是嫡親的親人啊!
「嗯。」
疲倦的點點頭,凌敬軒說著就靠著孩子倒了下去,雙眼萎靡不振的虛掩著,如果不是微弱起伏的胸口顯示著他的生命特徵,此時的他看起來真的跟死人沒啥兩樣。
「晚點我讓娘過來幫你帶孩子,你就放心休息吧。」
見狀,凌敬鵬心裡一緊,緊緊拳頭走了出去,抿緊的唇瓣暴露了他的隱忍,不管是對凌家還是對大房那些人,他都徹底的死心,甚至可以說是怨恨上了,若不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上門,兩個小侄子何至於昏睡不醒?好不容易清醒的大哥又何至於疲憊成這樣?
「敬鵬,謝謝你?」
猶如呢喃般的道謝聲輕柔的響起,凌敬鵬離開的腳步一頓,隨即又很快邁開,黑瘦的稚嫩臉龐爬滿赤裸裸的堅定,他一定要想辦法變強,不能再讓大哥承受這一切了。
凌敬軒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睜開眼的時候,家裡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照進房裡,兩個孩子已經自己躺在他的身邊睡著了,側身藉著月光看看他們清瘦的小臉,凌敬軒伸手幫他們把把脈,確定殘留在他們身體內的迷藥不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傷害後才終於徹底的放了心。
「為什麼不告訴我?」
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倏地響起,凌敬軒反射的轉身,只見一道高大的人影擋在門口,因為背光的關係,他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大概能看到他的輪廓,並隱隱感覺到他的憤怒,莫名的,凌敬軒突覺心裡一暖,躺在床上微笑著道:「告訴你又能怎樣?以你的身體狀況,難道還想跟我一起去不成?」
「為什麼不可能?」
高大的身影陡然一閃,瞬間來到床邊,嚴晟睿站在床頭固執的俯視著他,天知道昨晚一直沒聽到他們的動靜他有多擔心,以前有沒有經歷過他不知道,但昨晚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心裡空蕩蕩的難受,就好像是有人挖掉了其中一部分似的,折磨得他整晚都沒有睡著,直到聽到他們的對話,從凌敬鵬的嘴裡得知事情的經過,要不是還有最後一絲理智支撐著,估計他早就直接殺到鎮上去宰了那個膽敢動他妻兒的狗東西了。
今兒一天,看著凌敬軒死氣沉沉的躺在床上,他是又心疼又怨念,心疼他的固執強悍,怨念他總是將他刨除在心門之外,難道,他就那麼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依靠?
有些情感,一眼萬年,或許,早在他睜開眼看到凌敬軒的那一剎,他們就注定要糾纏在一起了吧?不是因為孩子,也不是因為他所不知道的曾經,單純就是為了凌敬軒這個人,雖然他基本沒有跟他一起出現或行動過,但只要是在這個院子裡發生的一切,他基本都知道,越是瞭解凌敬軒,一顆心就越發的為他跳動得厲害,不知不覺中,心裡已經滿滿全是他了。
「我說,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呢?」
撐起身體靠坐在床上,凌敬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男人,咋就坦率得這麼??可愛呢?
他對他的興趣全部赤裸裸的寫在臉上,他到底哪裡吸引他了?不知道失憶前的他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應該不可能吧,如果他真是晟親王,一個出生皇室的皇子,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坦率赤忱之人吧?
或許連凌敬軒自己都沒意識到,一開始漠不關心的他,正一點點的對嚴晟睿產生好奇,而一段感情的發展,往往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敬軒,讓我保護你,照顧你和兩個孩子!」
衝動的抓住他的手,嚴晟睿側坐在床沿邊,黑亮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鎖定他,凌敬軒一怔,也忘記了掙開他,片刻後斂下眼低聲道:「我可以保護自己,不需要別人保護。」
面對著一個男人專注赤裸的感情,要說一點都不感動,那絕對是騙人的,可??凌敬軒從前世開始就習慣了不相信任何人,他之所以能那麼快就接受小包子和其他的家人,完全是因為他內心裡一直極度渴望親情,加上凌成龍他們又是真心疼他的,若要換成愛情的話,他的接受度就沒那麼高了。
「我知道你可以保護自己,我也一點都不懷疑你的能力,可是敬軒,我要給你的不僅僅只是單純的保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也肯定知道我要的是什麼,給我個機會,讓我留下來陪伴你們。」
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氣餒,嚴晟睿拉起他的手送到唇邊輕輕一吻,望著他堅定的說道,被拒絕也是會習慣的,現在他已經不會再因為他的拒絕難受了,反而會因此更加堅定留下來的決心,失去了所有記憶的他,反倒沒有其他人那麼多彎彎道道,只憑一股子本能行動,而現在,他的心告訴他,他要他!
「呵呵……一個沒有記憶的人,他的保證能做什麼?你看起來也不年輕了吧,最少二十五歲以上了,這個時代的人都早婚,一般十五歲左右就成親了,失去記憶的你,可能確定你在家有沒有別的妻兒,有沒有鍾情的女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又為什麼非要留下來,但我清楚的知道一點,你不是那個適合我的人。」
沒有抽回手,凌敬軒抬起頭對上他專注深邃,彷彿只容得下他一個人的雙眼,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是個很偏激很冷血的男人,從不喜歡吃虧,更不容許背叛,一旦付出了感情,肯定就是一生一世,如果對方中途背叛他,那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摧毀一切跟他有關的人事物,這輩子他不想活得那麼累了,目前他只想努力賺錢,好好的將兩個小包子養育成人,但,男人總是需要生理發洩啥的,古代又跟現代不同,一夜情可不是那麼好找的,動不動就有可能被人灌上淫亂的罪名,所以,也許哪天他也會找個老實的男人,平平凡凡的共度一生,但絕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眼前這個男人。
「我沒有成親,也沒有喜歡的女人,我就是喜歡你,就是要你!」
受不了他列舉出的可能,嚴晟睿想都沒想就吼了回去,吼完後,兩人又是同時愣住,失去記憶的他,怎麼能如此肯定?
「嗯?爹爹,你們在幹啥?好吵哦??」
沉睡中的小包子因為他毫無收斂的怒吼相繼揉著眼睛翻身坐起來,凌敬軒哀怨的瞪一眼某人,抽回手攬過孩子抱在懷裡:「沒幹啥,就是閒聊而已,吵到你們了?」
「嗯,爹爹,我喜歡父親,你不要趕他走好不好?」
凌武撅著嘴兒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明顯還沒有徹底清醒,只是迷迷糊糊的說出他的願望,另一邊的凌文也一樣,難得露出小孩子的天性,撒嬌般的往他懷裡鑽了鑽,趴在他胸口上喃喃的念道:「父親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我也想要父親??」
這些話,清醒的時候,他們是絕對不會說的,凌敬軒幽暗的眸子忍不住又往下一沉,倆包子就那麼喜歡他?
「乖,我會永遠陪在你們身邊。」
嚴晟睿爽了,傾身這個孩子拍拍,那個孩子摸摸,俊臉綻放著燦爛的笑容,不忘遞給凌敬軒一個得意的眼神,彷彿是在對他說,你看吧,咱兒子都同意了,凌敬軒無力的翻翻白眼,狠狠的瞪他一眼,兒子同意了又咋地?他這個老子還沒點頭呢,他一成年老爺們兒,總不能真讓倆熊孩子在睡夢中就把他給賣了吧?
「敬軒,我是真心的,哪怕將來恢復了記憶,我也不會忘記今日說過的話,你認真考慮看看,我承諾,此生絕不負你!」
打鐵要趁熱,嚴晟睿無賴的靠向他,附在他的耳邊認真的做出承諾,哪怕冷血如凌敬軒,多少也有些動容,好半響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啵?」
見狀,嚴晟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非常無賴的在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凌敬軒無奈失笑,這世界上有一種可愛的男人叫做無賴,對待外人永遠殺伐果斷,不可一世,在心愛之人的面前卻跟孩子一樣無賴,他好像是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