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新婚新房新人
無名沒想到秋妍會如此說,他沒有任何話可以回答,卻認真的磕了一個頭。
知道無名不善言辭,秋妍只是笑著點頭,卻沒有怪無名的沉默寡言,這樣的漢子雖然木訥了些,卻是過日子的人。
莫天涵癟嘴,然後他給的訓誡就是:「當然,要是你敢欺負憂哥兒,我也會去收拾你的!」
無名還是沒吱聲兒,也沒給他單獨磕一個……
眾人哄堂大笑,惹得正在抹眼淚兒的秋妍也破涕為笑了起來,相公都是嫁哥兒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呢!
無名接憂哥兒算是順利的了,並沒有什麼為難,也是,這裡都是莫家的人,禮部的幾個就別提了,都恨不得倆新人的婚禮順當到底。
莫家又沒有那麼多規矩,也沒有同輩的人喜歡笑鬧的,莫煜倒是想,可是爹爹在跟前兒呢,他可不敢,莫淋就別提了,天生的老鼠膽子,現在他還是挺怕無名這位新哥夫的,讓他去鬧也鬧不起來什麼。
雙親不能送親到婆家是規矩,所以莫天涵在有個人出了門子之後,就跟秋妍送到了門口,由莫煜背著莫憂上了花轎,莫煜是弟弟,這是他應盡的禮儀,莫淋給莫憂放下了轎簾,他也是弟弟,又是個哥兒,這也是莫淋應該為哥哥做的事情。
無名帶來的紅麼麼在起轎前,給莫煜和莫淋一人一個大紅包,這代表無名給他們倆背哥哥出門和放哥哥轎簾的謝禮。
很是有些重量。
由莫煜帶隊去送親,莫淋作為弟弟也得跟著過去,只有莫天涵跟秋妍需要留在家裡,不過也就是這麼一說,這都快成前後院兒了,近的不能再近,說句不好聽的,中間就差隔著一堵牆和一點兒距離,要不然,這兩家擺的喜宴估計是要合在一起了!
待迎親的隊伍繞村子一周之後,會直接到無名那裡,莫天涵和秋妍送走了迎親的人,就下令開席,早上還沒打鳴就起來準備了,一直到這會子,一通狠折騰啊,大傢伙兒肯定餓了!
莫家給憂哥兒的嫁妝很多,抬著嫁妝的隊伍整整繞了整個靠山村一圈兒,竟是首尾相連的到了無名家!
到了之後又是按規矩叩拜了無名的高堂長輩,也就是黃爺爺,與黃爺爺同坐的是晉爺爺,本來晉公公是不敢的,可太上皇發話了,都是小輩成親的喜事兒,你就不要講究那些了,怎麼說你也是看著憂哥兒長大的人,況且你要真的論起身份來,你這位大內總管,比誰矮一頭啊?
於是平生第一次,晉公公與太上皇平起平坐的接受了兩位新人的叩拜之禮,晉公公可不是白受的,當時就給了倆人一個長匣子,裡面竟然是一對黃石玉雕琢的玉如意,這裡沒人識貨,只當是了老物件兒而已。
要知道黃石玉那可是好東西啊!
號稱「一塊黃石萬兩金」的寶貝呢。
害的太上皇笑罵晉公公:「你個老東西,這是下了血本了!你也真是捨得啊!」
晉公公笑的回話:「沒辦法,老奴可是頭一次與您平坐,可是沾了他們倆的喜氣了,這怎麼著,也不能白坐這一回啊!」
一通折騰下來,最後被送入新房,憂哥兒感覺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濕濕的汗水,他不知道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兒,按理來說,他見識過的大場面那是多了去了,以往他還住址過兩屆海上貿易的分紅之事,那都是上百萬兩黃金的過手,他也沒緊張到這種程度。
無名送了憂哥兒都新房,還不能馬上陪著憂哥兒,他害得出去應酬到場的賓客們。
幸好他認了太上皇做干爺爺,這聲「爺爺」可不是白叫的,太上皇直接讓假扮成獵戶的侍衛們給無名擋酒,這些侍衛們那都是從各大營裡出來的精銳,經過一些特殊訓練之後,才能作為一名合格的大內侍衛,而能有幸跟著太上皇來江南散心的,那必須都是侍衛營裡拔尖兒的人啊!
換言之,那都是身經百戰過來的,除了身手之外,那頭腦也是必須的,酒量,那也是必要的條件之一啊!
大營裡是不許喝酒的,可旬假出去上酒樓,誰不是酒桌上拼出來的佼佼者啊!
江南雖然是魚米之鄉,富饒美麗,靠山村這裡更是民風淳樸,自家釀酒的人很多,一遇到誰家紅白喜事了,就會拿出自家的酒作為賀禮送來,更何況這靠山村家家富裕,當年也算是托了莫天涵的福氣,對他家大哥兒的婚事那更是盡心了。
無名就外買了二十罈酒,剩下的全是鄉親們送來的自家釀酒,度數不高,喝了也不會上頭的那種。
這裡的人口味都偏淡,就釀也是如此,清淡的米酒怎麼可能跟專門釀酒作坊出來的酒一樣呢?
侍衛們直接找了個大缸,將買來的酒和自釀酒到了一起去,然後給攪合了之後,再分給大家!
他們都是來自盛京城,換言之就是北方,喝著酒就跟喝白開水一樣,都是酒經考驗的,誰還沒個一斤兩斤的量啊?
別說得了老主子的命令了,就是不得了,他們也能喝趴下這些人!
於是無名轉了一圈兒之後,那些獵戶們就已經自動自發的跟人拼著酒了,有了熱鬧可看,也就沒幾個人把眼光放在無名的身上了。
晉公公趁機拉著無名,把他送到了新房門口:「快進去吧,你進去了他們就不好來新房叫你了!」
無名難得拱手為禮,謝過了晉爺爺,抬腳邁進了新房,晉公公給他關了新房的門,伸手招了兩個小童子:「爺爺先去前面看著,你倆守著門口,誰來都不讓進,這是爺爺給你倆的紅包,能不能辦到?」
倆小孩兒點頭:「能!」
於是晉公公放心的走了,兩個小孩兒得了人家的紅包,盡忠職守的坐在門口那裡,果然是誰來都不讓進!
門口不大,讓兩個孩子一堵,還真是擠不進去人咧!
無名給了喜郎一個大大的紅包,將喜郎也打發了出去,用成子將憂哥兒頭上頂著的蓋頭揭了開,看到憂哥兒的臉龐,憂哥兒也抬頭看到了無名,他的新郎官。
在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那聲音大的彼此都聽的清清楚楚。
憂哥兒最先笑了出來:「是不是很緊張?」
大紅色的喜色映紅了憂哥兒的笑顏,無名看的眼中溢滿了溫柔,雖然他的表情還是那個樣子,卻已經有了些柔化了的趨勢。
他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覺得新婚之夜,跟自己的心上人說這個緊不緊張的問題,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其實是因為憂哥兒緊張,他這是沒話兒找話兒呢!
只可惜無名的話語少到沒有,他直接就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將憂哥兒拉了起來,走到了桌子邊上,倒了兩杯酒出來,這是「白頭酒」,憂哥兒紅著臉,跟無名一起喝了白頭酒。
桌子上除了白頭酒,還有很多東西,從四色八碟喜餅到十隻碗裝的新房吉物是應有盡有。
無名放下了酒杯,與憂哥兒一起面對面的坐在桌子前,這叫「坐福」,北方的規矩是坐在床上,南方的則不同,要坐在喜桌前,兩個新人分食桌上的吉祥吃食,大棗核桃等乾果,代表的是吉祥如意,和和美美的意思。
秋妍跟莫天涵成親的時候,是沒這麼好的條件講究這些東西,可到了憂哥兒這的時候,秋妍自己不可能享受到的待遇,都統統補在了憂哥兒的婚禮上了。
其實不要求全部都要吃完,一樣吃一口意思一下就成,可就是這樣,這些東西的樣數也不少了。
憂哥兒真的有些餓了,挑了碗水晶餃子,直接拿手抓了一個往嘴裡塞,他從昨晚就沒怎麼吃東西了,爹爹說是怕他長肚子沒辦法兒穿喜服,潛意思就是他胖了!
壞爹爹!
憂兒才沒有胖呢!
你兒胥還說我太瘦呢!
只不過這水晶餃子一進了嘴裡,憂哥兒嚼了兩口就吐了出來:「哎呀!怎麼是生的?」
無名問他:「你說什麼?」
「這餃子是生的!」憂哥兒氣呼呼,這是怎麼弄的啊?都是生的呢,怎麼就沒人看到啊?!還送到新房裡……來……呃??
猛地抬頭看無名,發現這人雖然表情還是那個樣子,卻是讓他發現這人的嘴角有些彎了起來的趨勢,眼裡還帶著些笑意,在燭火下閃著金色的光芒!
「你、你知道?」憂哥兒問了出來。
「知道。」無名很坦然的承認了。
看到憂哥兒的臉色變了,無名伸手握住他的一隻手:「我老家那邊的習俗,新房吃的東西幾乎都是生的,在新人每咬一口的時候,會有人問你話兒,你就會回答生的……」後面的話無名沒有說出來,可是憂哥兒卻是聽懂了那話裡的意思。
一時之間,這臉上的紅色更是濃了一層,兩個人默默無語半晌。
無名覺得好看,只是讓卻沒有說,這種習俗,只有他前世的那裡才會有,這裡貌似是第一次遇到吧?是他的那位岳父親準備的吧?
憂哥兒低頭,但是手卻沒有從無名的手裡收回來,就那麼被握著手,無名看著他的新夫郎,這個可以陪伴他的人:「我會好好對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不會什麼甜言蜜語,能說的,可以給予他的,會實現的承諾,僅僅是這一句話而已。
但是對憂哥兒來說,這一句話就夠了,他要的不就是這樣的一個相公嗎?
雖然羞澀,但是憂哥兒還是抬起了頭,很認真的看著無名道:「我也……啊……!」
憂哥兒另一隻手甩了起來,無名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