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 儀刀開鋒
「噗……!」
不止莫天涵自己,很多人,都將嘴裡的酒水噴了出來。
一時之間,這御宴跟噴泉似的!
秋妍嘴裡還叼著半塊脆骨呢,聽了這話就抬頭看著跪在中間的四皇子,心想這位皇子腦袋沒糊塗吧?
太子本來笑容得體的臉呱嗒一下就撂了:「四皇弟莫不是美酒上頭了?竟然說出這種話!」
「父皇,兒臣並沒有喝醉,也絕非信口雌黃,兒臣握有莫天涵通敵賣國的證據!」四皇子磕了個頭:「若非如此,兒臣也不會相信大名鼎鼎的莫將軍竟然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亂臣賊子!」
皇帝收起了笑容,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四皇子,莫天涵是什麼樣兒的人,皇帝能不知道麼?
但是老四卻口口聲聲說他握有證據!
「老四啊,你,可是說真的?」皇帝口氣非常淡然的再跟四皇子確認了一遍。
「兒臣所說,句句屬實!」四皇子沒有抬頭,若是有的話,他就能從皇帝的眼中看到些東西了,這是皇帝給他的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那麼,你說說吧。」皇帝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莫天涵他私通草原部落,助其掠奪其他部落以壯實自己,還約定等草原兵強馬壯之後,破寒城,攻慶城,之後長驅直入,莫天涵承諾,若大事可成,日後他登基稱帝,將割據一半疆土予對方,以感謝草原派兵助他奪得江山!」四皇子說的特別真實。
「皇上,老臣可以證明四皇子此言非虛!」一位鬍鬚花白的文臣也站了出來。
之後就跟導火索一樣,幾個大儒和幾個文臣都站了出來,證明四皇子說的確有其事。
「放屁!」程大將軍第一個跳了出來:「你們胡說八道什麼?莫小子怎麼可能會跟草原狼們私通?還約定?約定倒是有,就是要草原狼的貢品和贖金!這也是私通嗎?」
「這只是莫天涵的障眼法!」大儒們梗著脖子跟程大將軍對著干:「要東西怎麼了?那些東西不還是他莫天涵的麼?」
的確是,鐵勒察付過來的贖金和物品,包括那些駿馬牛羊,名義上還真是莫天涵所有。
「莫將軍已經將鐵勒部落送來的東西,全送給了軍部,包括日後再送來的也一樣,全部都用來壯大軍隊之用,不論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這些東西都已經跟莫天涵沒有任何關係了。」封大將軍代表軍部發了話。
莫天涵為什麼要鐵勒察那麼多的東西?不就是想多弄些駿馬回來,配給軍隊發展騎兵麼,騎兵多了,靈活性也就大大的提高了,這在戰爭中是至關重要惡毒的,戰場上風雲詭異,瞬息萬變,誰能搶先一步,誰就能贏得勝利。
他不缺錢,軍部更不缺,但是缺戰馬啊!
莫天涵弄來的這些東西,足夠讓他在軍部和軍中得到足夠的敬佩,要知道,不是誰都能把仗打成這樣的結果的。
「軍部的人難道都被莫天涵收買了麼?」一位大儒陰陽怪氣兒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四皇子這邊的人就皺了眉頭,雖然大家都對軍部的那些莽夫們不滿,但還話卻不能這麼說,軍部是什麼地方?那是天下兵馬調配中心,是所有武將們的核心之所。
五位大將軍都怒了!
軍人最聽不得的是什麼?
就是被人說通敵賣國!
最衝動的程大將軍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儀刀,並且迅速的架在了那個說這句話的文官脖子上!
儀刀這東西,前文說過,就是個好看的玩意兒,都是不開鋒的那種,裝飾象徵的作用比實際用途要重的多,儀刀都是很花俏的樣式。
但是程大將軍不管這個,他是個混不楞的性子,又是武將中的猛將,認為不開鋒的能叫刀麼?所以滿朝文武大臣中,只有程大將軍毫無壓力的在剛收到儀刀之後,就給儀刀開了鋒!
以往也沒人去注意大將軍腰間的儀刀,更沒人想到去看看儀刀開沒開鋒這種事情,於是現在程大將軍就佔了優勢,別人的儀刀都沒用,只有他的好使啊!
那位文官也沒有想到,程大將軍會極品到給儀刀開鋒的程度,更極品到在這皇宮大內,皇帝面前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老子宰了你!」程大將軍畢竟是打過無數次仗的人,從軍多年激戰無數次,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身上自然帶著的殺氣豈是一個文職官員能扛得住的?
冰冷的刀鋒犀利的貼著脖子,一絲痛楚傳來,再看程大將軍一臉煞氣,這人當時就嚇尿了!
「就這樣的還敢出言不遜?還傲骨文士?真夠丟人的!」程大將軍又不是傻子,這人活著才能跟他們分辨是非,死了可就真是死無對證了!到時候說什麼他也是有錯在前的人。所以程大將軍別看氣的要死要活的,但是手底下有分寸著呢。
見嚇唬的差不多了,將人往旁邊一推:「都嚇尿了還好意思活著,你怎麼不去自殺啊?」鄙夷的眼神和口吻說著氣死人的話,論起武將之中跟文臣們最不對盤的人,程大將軍排首位!
其餘的人去扶人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去扶人的話,那個人一身的尿騷味兒,真心受不了,而且那幾位還虎視眈眈的,怕去扶人再被刀架在脖子上啥的,到時候丟人的就是自己了!
不扶的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僚被武將們鄙視嘲諷,自己這邊沒一個敢出頭的,這憋屈也難受啊!
「皇上,程大將軍儀刀開鋒,有刺駕嫌疑!請皇上立即命近衛軍拿下此人!」幾位大儒都是文臣,打不過武將們,只好請皇帝來主持公道。
「鬧夠了沒有?」皇帝終於開口了,但是口氣很平淡,口吻也很平常,人更是平靜的幾乎就跟沒看到眼前的紛爭一樣。
什麼叫「不怒自威」?
看看現在的皇帝就知道了,一大幫子人,就連剛才還撒潑的程大將軍都老實了,誰也不出聲兒,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兒,低著頭看著腳面,一時之間,場面幾乎落針可聞!
「來人吶!」皇帝見他們都老實了,這才再次開口叫人。
「陛下。」
「散朝大夫,君前失儀,有損官聲,著,革職閒賦,閉門思過;戍國大將軍,儀刀開鋒,好勇鬥狠,著,罰奉三月,以示警醒。另,賜戍國大將軍一柄金獅儀刀,收回開鋒了的儀刀。」
皇帝解決的利索,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是從處罰上就能看出來,還是比較偏向軍部的,其實四皇子的人也明白,一個散朝大夫跟戍國大將軍,孰輕孰重,皇帝肯定柃得清楚。
四皇子這邊出師不利,剛開了個頭兒,就被罷職了一個,有苦難言啊!不過事情還沒有完。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四皇子依然不依不饒,咬著莫天涵不放,跪在地上稟告。
「哦。」皇帝看了看莫天涵,發現這小子竟然在這個時候,看都沒看這邊,夾了一筷子的紅燒珍魚到碟子裡,用筷子正一點點的往出挑魚刺兒,挑完了之後,把小碟子推到了他夫郎面前,然後將夫郎已經空了的碟子拿到自己的面前,又夾了一塊排骨進來,一筷子壓著,用手扯排骨裡的骨頭呢!
「莫將軍就沒什麼想說的麼?」程大將軍實在看不下去了,都這個時候了,這小子怎麼就一點兒都不著急呢?他們這幫子老傢伙都抄刀子了,他竟然還這麼有閒情逸致伺候夫郎吃飯。
被人點名,就是想裝透明也不可能了,再說自己本身也是話題的主角,雖然是被迫當了這個主角。
「皇上,諸位大人,俗話說捉賊捉贓,末將是不是如同四皇子所說,還請拿出證據來,讓末將也觀賞一下。」莫天涵倒是絲毫不見混亂。
他倒是能理解四皇子他們,這次從草原鐵勒部落挖下來這麼一大塊肥肉,駿馬全讓他給了軍部作為戰馬使用,奇珍異寶全孝敬給了皇帝,入了內府皇帝的私庫,金銀除了給軍部一半作為軍費之外,其餘的包括牛羊全給了戶部用作賑災使用,皮革給了兵部做皮甲之類的軍械用。而太子殿下只是拿了那些族長們的贖金,不過那也不少了。
剩下的俘虜莫天涵也沒讓他們閒吃飯,工部那裡有不少因為農忙而告停的工程,莫天涵讓俘虜們去給工部幹活,不要錢,只要工部提供吃的喝的就成,不孽待不死人,俘虜們幹活還是挺有速度的,人又老實,在這個語言不通的離草原十萬八千里之外的地方想逃跑,純粹是白日做夢!
吏部雖然沒得到東西,卻因為有了大批的賑災物資發往受災地區,災情馬上就平復了,沒有流民產生也沒有瘟疫橫行,又有俘虜修橋鋪路,百姓們身上的擔子輕了,自然對官府讚譽有嘉,很多人的政績都上漲,吏部也是與有榮焉啊!
皇帝、太子,得了東西是應當的,軍部也是有理由拿的,但是連六部都分了很多好處過去,就只有四皇子沒地方插針,別說吃肉了,連湯他都沒喝到一口!
就光看著聞味兒了!
要能嚥得下這口氣才怪了呢!
能在過了這麼久才發難,已經是夠沉得住氣了。
四皇子聽莫天涵這麼一說,頓時就嘴角一彎,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