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徐梨開始和任還生冷戰,交往五年,徐梨脾性再好,倆也不是沒有爭執過,除了最先開始的前兩年,任還生摸摸鼻子低頭,後
來的每一次,總是徐梨先心軟。
往常她認為,倆日子要過的和美平順,就不需要計較太多。
第一次出軌,任還生扒著運動褲,上身赤裸,追了出來。
與其說是受傷,不如說是震撼,徐梨被突然其來的背叛驚得好幾天都回不了神。
她照常吃飯睡覺,時間到點兼差,上課,整腦子卻是空茫茫。
從來沒有人教她,面臨這樣的狀況,該怎麼辦。
幾年的感情處下來,全是真的,徐梨心底還存放著當初的男孩。
高二那年,夏季突來的一場滂薄大雨,溪水暴漲,一位叫任還生的轉學生,打著黑傘,從騎樓下渡水朝她走來。
一地粼光波瀾,水深到腿。
他說,徐梨,咱順路,我帶你回家。
畫面流淌,鮮明如昨。
小學一年級,沒能等到的人。
數了無數次的步履聲,卻是猜錯再猜錯,等到天幕漸暗,她以為,這一次,她猜對了。
一轉身,卻是地獄。
她數了一百,一千,一萬,都沒人聽見呼救。
驀然之間,燈,啪一聲亮了。
任還生,初次讓她看到能回家的路。
「小梨,你不能這樣,那天就你不對,人家哥話說得再怎麼不入耳,你不愛聽,也不能潑人一身奶,你可以跟我說,我替你溝
通排解。」
任還生語音又傳了進來。
不知是從未涉深去想,還是否定其可能,他仍以為劉長均不過是為了勸人,出口兩句不好聽而已。
徐梨聽完,只問了一句,」那些朋友,你不能不和他們在一起嗎?」
「小梨,你不能這樣不講理。」
「還生,你還是個學生,他們……他們都不是好人,吃喝玩樂,根本不正經。」
「現在的人,做生意,走過場,哪幾個正經,多一個朋友就等於少一個敵人,像是長均哥,他家裡做建築的,C市十幾區大樓
,還準備投資D市,我這不替我爸公司引了條線?「
完全達不到共識。
連日冷戰,任還生顯然精疲力盡,又傳來一通語音,」我認輸了,小梨,我們不談這事了,以後我不會讓長均哥再到我們家來
,也不帶你去聚會,行了?「
任還生的低頭妥協,並沒有讓徐梨如釋重負。
縱然他們仍睡在一起,徐梨卻夜夜醒了過來。
淩晨三點,她遊蕩到陽臺,阿勃勒的樹影婆娑,景致寧靜,燈火乍隱乍現,遙遠而細碎的人聲窸窣傳來。
街道上偶而的酒瓶破裂聲,劃破整黑夜。
有人咒駡,有人嘻鬧。
夏老師聽見的叫床聲,就是從這陽臺傳過去的嗎?
他們躺在徐梨買的粉色床單,裹著倆曾相濡擁抱的被子,用她買的套子,盡情糟蹋。
他們用什麼樣子的姿勢?
這屋子的每個角落是不是都被沾染過?
任還生快樂嗎?
任還生舒服嗎?
任還生是不是也同那個叫茜茜的女孩發生關係?
那個女孩,是不是也來過這套屋?
是不是未曾能從她身上得到的淋漓盡致,任還生全數從別人身體討了回來?
徐梨反復自虐的想,甚至多買訂了幾盒套子,隔沒幾日,就數一次。
一直到,她發現向來準時的月事推遲了一周。
等了幾天,徐梨趁著選修課結束後,偷偷摸摸,搭車到離社區好幾街遠的藥房,牛仔外套,頭髮披下,小臉捂著口罩。
她先在零食區磨磨蹭蹭選了好一會,見到沒人,才趕緊攥隻驗孕棒到櫃檯。
藥師刷過條碼,問,」就一支驗孕棒嗎?上排套子打折呢,一起買更划算。」
後邊突然排上一位老太太,陡然嚇了徐梨一跳。
上上下下的掃過年輕女孩一眼,老太太眼神意味深長。
「不要。」徐梨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小姑娘,不用套子,那帶點避孕丸?「藥師不放過。
「那那……就一盒吧。」徐梨敷衍的回答,催促著要走。
走出藥房,徐梨聽不清老太太跟藥師在背後編排些什麼,捏緊了手心的驗孕盒,胸口緊張的胡亂蹦跳。
整人是矛盾而害怕。
複雜的情緒,像隻無形的手捏住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條短信倏地傳手機,徐梨劃開螢幕,一通陌生人的訊息。
「帝處大樓,507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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