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是什麼?」
泰昌帝一坐下,一眼就被青花瓷缸裡的豆腐腦兒給吸引了, 白白的如同奶、子一樣, 一看就好吃。再一殷,喲, 今兒有幾道沒見過的菜肴呢。
梁東海道,「是司膳署新上的新鮮吃食,叫豆腐腦兒, 好像有兩種吃法, 奴才都給您備上?」
「准了!」
梁東海鹹口和甜口的各調了一碗。
兩種口味的,泰昌帝各吃了一大碗兒。吃完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 但他也知道這吃食就混個水飽,還是得吃一些其他的才能飽肚。
不過, 這玩意兒估摸著太后和皇后她們會喜歡。
「太后和皇后那邊都有了嗎?」
「有了, 不過這量也就隻夠供應您和太后皇后娘娘三位主子了。」梁東海知道泰昌帝的脾性的,所以早就問清楚司膳署那邊是怎麼安排這豆腐腦兒的了。
「哦, 我還以為這是司膳署那邊琢磨出來的新吃食呢。」看這老貨的表情就知道裡面還有文章。
梁東海屁顛顛地道,「哪能啊, 司膳署那群朽木腦袋, 幹啥啥不行, 連吃都不會做!這豆腐腦兒啊,是宮大人覲上的。」
有了上次宮令箴進貢青菜的經驗,泰昌帝這回倒不是很意外, 「宮愛卿真如同我的左臂右膀也。」
「皇上, 您再試試這幾道菜, 也是宮大人一併進貢上來的。」梁東海指著那幾道新鮮菜肴道。
「哦?」泰昌帝都試了,特別魚頭豆腐湯和炸豆腐,極得他的心。豆幹炒肉絲也不錯。
梁東海見皇上吃得滿意,決定幫李槐廣那老貨探一探皇上的態度,「皇上,這不是快到寒食節了嗎?李槐廣想問問您,今年寒食節的主食用這些豆腐製品來擔當如何?」
「倒也不錯。」
「這豆腐既是他送來的,那他人應該到宮裡了,怎麼還沒見到他人?」
泰昌帝的話剛落,恰巧此時宮令箴到了。
泰昌帝看了他一眼,「從諫議院到宣政殿你走了兩刻鐘?」
「臣去了一趟蠶室。」
泰昌帝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連梁東海都納罕地偷瞄了他幾眼。
宮令箴沒繼續往下說,泰昌帝倒是忍不住好奇了,「你去那地方做甚?」
「借兩人來用一用。」
去蠶室借人來用?這答案更加出乎泰昌帝的意料。
沉默了半晌,泰昌帝語重心長地說道,「令箴啊,私自閹割男丁是犯法的。你要使喚太監直接和朕說,朕賞你幾個就算了。」
宮令箴有些無語地看向泰昌帝,「臣借淨身官不是為了給人去勢,而是為了騸豬。國公府下有一莊子,養了兩百頭豬,已經三個月大了,該到了給他們去勢的時候了。」
噗,皇帝也噴了,「哈哈哈,你借了兩個淨身官就為了給兩百頭豬去勢?那兩百頭豬何其榮幸.......」
宮令箴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況且他小妻子也說了,騸過的豬肉好吃,想吃,那就找人騸啊,多簡單的事。
等泰昌帝笑夠了,又好奇了,「你為何要給那些豬去勢?」那些豬怎麼得罪你了?
「臣聽說去勢後的豬長出來的肉不腥膻。」
原來是為了吃豬肉啊,「行吧,等那兩百頭豬能出欄時,你給司膳署送一頭,朕也要嘗一嘗這經過淨身官獨門手藝閹割的豬,看看這豬肉味是不是不一樣。」
笑鬧過這一回之後,泰昌帝隨即問起他送豆腐腦兒的緣故,可見心裡還在惦記著這事。
宮令箴回道,無他,只是國公府今年寒食節的主食都換成了豆腐製品,想送些進宮讓皇上和太后等人嘗嘗鮮。
泰昌帝從他的話裡捕捉到一個資訊,這些玩意兒是某一種豆制的。
「這些是哪種豆製成的?」泰昌帝好奇了。
「黃豆。」
黃豆燉羊肉,他是吃過的,燉的時間久了,那黃豆很是軟棉,但味道尚可,泰昌帝想不到它能製作出那麼多美味的豆腐製品出來。
要知道這黃豆,也就窮苦百姓會當糧食燜煮來吃,貴族都是不怎麼吃的,都是拿來喂馬的。
「朕記得這黃豆是不是產量還挺高的?」
「產量尚可,主要是不挑地,山地坡地泥沙地都能種。」
聞言,泰昌帝若有所思。
「對了,臣還有一件事需要向皇上稟報一聲。」
「何事?」
「是這樣的,臣家裡老太君等女眷想於寒食節前一日搭棚子恤貧。」
搭棚子恤貧?泰昌帝神色一正,「京城裡還有很多人吃不飽肚子嗎?」
窮苦的老百姓還是很多的,特別是這個時節,糧食剛種下,吃不飽是很正常的。
「皇上,是這樣的......」
宮令箴隨即將他們國公府的打算,即施粥送藥給豆腐腦兒三套善行搭配進行的計畫說了,並且還說了吃生水的危害。
泰昌帝想了想,「先說生水這事,如果確有此事的話,朕會讓太醫院向民眾普及。」
「內子想開一家百味豆腐齋,讓更多人都有機會品嘗到像豆腐腦兒,炸豆腐等等的美食。」
泰昌帝其實挺樂意宮令箴說這些生活中的瑣碎之事的,從這些瑣碎小事中,他能感受到一些市井的煙火氣,也能窺見一絲在他治理下一些市井老百姓的生活。
買賣買賣,等市集上有了大量的買家。黃豆作為豆腐製品的主原料,需求量必定是劇增的。黃豆價格必漲,黃豆的收益好了,那麼就會有更多的老百姓願意種植黃豆。
如此一來,在改善民生方面,他們就往前走了一小步。
泰昌帝默默地看著宮令箴,「這次的你們府上恤貧,好好幹,不行的話,朕讓少府那邊拔一筆銀子補貼於你們。」
「謝皇上體恤,臣便卻之不恭啦。」
皇上參與進來也好,不然這個時候搭棚子恤貧,且做的還不是面子工程,總會有些不和諧的聲音,他哪有那個功夫和他們瞎掰扯啊。
如此不貪功,泰昌帝忍不住拍拍宮令箴的肩膀,「你們虞國公府都是好樣的,和那些躺在祖先功勞薄上醉生夢死的世家不一樣。和朕一起吧,為了咱們大樑的百姓們能吃飽穿暖砥礪前行。」
連梁東海都不得不感歎,宮大人待皇上之心甚誠。
瞧瞧,從過年到現在,宮大人都立了多少功了。先是皇上茶飯不思的時候進貢上來的青菜,後來幫忙收拾科舉改制的爛攤子,現在又送來了一批豆腐製品解決了寒食節飲食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些豆腐製品作的寒食能讓太后娘娘吃了後不生病,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對了,還有稻穀的新式增產種植方式。加上去年年尾那一段也是,皇上說派出去他就出去了,只為了尋找張國師推算出來的不一定能尋到的寶物。
瞧瞧,這一件件一樁樁的這都積壓了多少功勞了。這些皇上心裡恐怕都記著哪。
那九位上卿大人最好別犯大錯,否則的話,屁股下的位子怕是不保咯。
京城外兩百里地,綠水青山,莊戶林立。
虞國公府在此地一南一北置了兩個大莊子。這兩個大莊子的莊頭分別姓木和姓徐,這些莊頭都是國公府的世僕家生子,忠心不容置喙。
這一日,他們例行地按時間給主家國公府送一些莊戶的產出。
兩位莊頭一起結伴而行。
路上徐莊頭不由得感歎,「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朝天子一朝臣。自打大少奶奶嫁進國公府,掌權之後,咱們這莊子不像以前那樣,隨意的養什麼種什麼了。」
這些莊頭並不知道,他們大少奶奶是查了帳冊,得知了往年他們進上的作物,然後又瞭解了每個莊子的地貌之後,經過了一番綜合考量,才決定讓他們加大某些作物的種植。
他們也不知道,這在他們大少奶奶那裡叫計劃經濟。
木莊頭道,「別歎氣了,咱們只是被要求梯田地全種上黃豆而已。你可知羊寶莊被要求今年要多養豬,最少要養兩百頭豬。」
徐莊頭聞言大吃一驚,「養那麼多?可貴人們都不吃豬肉的呀。」
「可不是嗎?但上頭下令了,有什麼辦法。」
「羊寶莊可是產羊大莊子,每年每月供給國公府的羊都是出自羊寶莊,這下多養了兩百頭豬,怕是忙不過來了。」
「忙不過來能咋滴,少養點羊唄。就如咱們,多種點黃豆,就少種點麥藜。」
說完,兩人都搖頭歎息,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不好了。
而備受他們惦記的羊寶莊,此時正熱鬧著。
文輕親自領了兩位淨身官來到羊寶莊,汪莊頭親自將人迎了進來。
一群兩三個月大的豬仔遭了殃,張揚淨身官,屠戶出身,下刀快狠准,連帶著旁觀的男人們都下意識地捂著□□。
兩百頭豬仔受刑時此起彼伏的叫聲,持續了兩個時辰有餘,還傳得老遠老遠。
在兩位淨身官動手時間裡,文輕將汪莊頭叫過來,將大少奶奶對於養豬的意見交待了下去。
那一日,在百花山下那片地頭上,他文輕是親耳聽到大少奶奶和皇上的對話的,他們大少奶奶可是得過神仙指點過的人,會種植養殖並不稀奇。所以對於她的要求,他是一絲不苟地執行的。
等張淨身官弄完,文輕遞上一個荷包,是請他幫忙的酬勞。
張淨身官接過之後,咧嘴一笑,「文老弟,這活計我喜歡,以後宮大人若還需要人劁豬,你直接到蠶室找我呀。」
文輕心有戚戚,這張淨身官騸了一百多頭豬還意猶未盡的。要知道這兩百頭豬,大半都是張楊動手的,另一名淨身官幾乎不怎麼動手。這人簡直騸豬狂魔,也不知道他在蠶室時是不是也這麼瘋狂?
「文老弟,這玩意兒你們要不要?」張楊問的是那一小堆從兩百隻豬仔體內騸出來的玩意兒。
文輕一個勁地搖頭。
「我勸你拿點,這玩意溫腎壯陽,大補。」張淨身官笑得曖昧。
文輕:.......
張淨身官又道,「再者,你不需要,或許宮大人需要呢?」
文輕堅定地搖頭,「不,宮大人也不需要!」
被人懷疑需要豬那啥來溫腎壯陽的宮大人下值了。
林蔚然命人打了熱水進屋,親自給他擰了一條布巾讓他擦臉。
「那個,你今天去了蠶室?」
「嗯。」
林蔚然突然不忍心告訴他,其實給豬去勢之活,屠戶也能幹,不必去蠶室找淨身官的。
宮大人有時候某些腦回路還蠻直男的,恐怕他根本不知道屠戶也能給豬去勢,在他的想法裡,這豬和人應該是差不多的?
林蔚然自暴自棄地想,罷了,他們家的豬就用淨身官來去勢了,咋滴?搞不好以後還能是個賣點呢。
誰有意見就和宮大人提去,如果不敢提,那有意見也給她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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