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可容韻沒想到那老叟這麼固執,她那裡都拒絕了, 還跑來求見她大嫂, 還來了三次!
而且,她大嫂這裡接連來的兩波人, 都是和她有點不愉快的。容韻懷疑地看向林蔚然,這一次兩次的,是要下她的臉呢。剛才她調配藥水時還佩服地看著人家, 原來都是騙人的!
她承認, 在這待那麼一小會讓她受益良多,但也不能老這樣啊, 她也要臉的好不?
林蔚然頭疼,此刻容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控訴一個負心漢。
林蔚然心裡苦, 她是真沒這意思, 好好的會晤開端被攪和成這樣,她也很無奈。
容韻站起來, 想一走了之。
林蔚然不知道怎麼留人才好,留人容易, 但要讓她留下來後心裡沒意見就難了。
正巧, 宮令箴和宮琛回來了。
這下, 容韻不好提離開的事了。
廳中的氣氛怪怪的,宮琛察覺到了,看向他哥, 他哥倒淡定, 喝著茶兒呢。行吧, 既然他哥都不擔心,他也且看著罷。
這時,文皓領著那老叟進來了,那老叟竟然還背著一個小籮筐。
哪知那老叟一看到廳裡那麼多人,激動極了。
在他看來,他上一次見了年輕的二少奶奶,她對自己的提議興趣缺缺。
這回又連來了三四趟,這一次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來的,再見不著主家,他都要灰心了。
在他的堅持之下,這次大少奶奶終於答應見他了。他也沒覺得希望多大,但此刻見著了國公府的男主人們就不一樣了。婦人嘛,頭髮長見識短,爺們總該比婦人有見識不是?
「老叟見過各位主子爺和太太。」
林蔚然道,「說吧,你三番兩次求見所為何事?」
老叟也精乖,見到場面上兩位主子爺都沒說話,便知眼前這位正是他之前死活要求見的大少奶奶了,「大少奶奶容稟,老叟乃隸屬國公府百花山下那片田地的佃戶。前些日子,老朽在山上無意中發現了兩眼溫泉泉眼,你們說巧不巧,那山上對下來正是咱們國公府的那片田地,所以老叟懇請主子們將那片含溫泉泉眼的山地買下來。」
聞言,宮琛看了自家妻子一眼。
其他人都沒啥反應,但林蔚然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許多的可能性。
這時林蔚然才知道這老叟三番兩次的求見是想幹什麼,因為她之前不想見,所以也不曾過問他的來意。
瞧瞧,他們都差點錯過了什麼。
真是剛想磕睡就有人送枕頭啊。如果山上真有溫泉,他們可以利用地熱溫泉來種植植物啊,比溫室大棚更好一些。
她這運氣,嘖嘖。就和通關掉寶一樣,想啥來啥。
看著堅持背著背簍老叟,林蔚然心中一動,「原因呢?」
老叟笑了一笑,帶著一絲神秘,落在滿是溝壑肉紋的臉上就顯得有些許可怖了。
連宮琛都忍不住將身子往後仰了仰。
老叟在他們面前,將背上的背簍解下,然後蹲下身,伸進去一隻手,寶貝而虔誠地將簍子裡的東西取出來。
果然,林蔚然猜到了。
那是一把野菜,青翠欲滴,仿佛能掐得出水來。
她這是什麼運氣?如果能回到現代,她都想去刮一刮彩票了,沒准下一個五百萬就是她。
容韻有些懵,而宮令箴和宮琛對視了一眼,他們想到了林蔚然敬茶那天早上在老太君那裡吃到的那碟青翠欲滴的野菜,難道這大冬天的野菜已經隨處可見了嗎?
老叟寶貝似地捧著那把野菜,對他們說道,「這把野菜就是在溫泉流經之地採到的。」
這下他們可算明白了為何這老叟堅持著讓他們買下百花山西山那一片山地了。
「溫泉邊上的植物特好生髮,老叟雖然至今沒有琢磨出來原因,但老叟想啊,咱們如果能利用上作物在溫泉邊上好生髮這個特點,在冬天時,我們是不是也能吃上瓜果蔬菜呢?」
老叟看了容韻一眼,說道,「上次老叟來過一次,懇求二少奶奶將那片山地買下,可是二少奶奶拒絕了。」
容韻覺得委屈,不由得說道,「他老人家來的時候,正好是田家剛來家裡鬧不久,那會一聽到百花山三個字就煩,哪還會想在那裡買山地啊。」
林蔚然:......她能說她想罵一句敗家娘們嗎?
如果林蔚然知道容韻不止沒打算買下老叟口中那片含溫泉泉眼的山地,甚至還打算聽從老娘的建議將百花山山腳下的兩百多畝地賣掉的話,一定將敗家娘們幾個字扣在她頭上。
林蔚然不知道,在原著中,就是容氏這樣的想法與做法,讓林朝陽撿了個大漏。
「老人家,你貴姓?感謝你一心為咱們國公府著想。」宮令箴開口了,被拒絕之後,還一直堅持來了三四次,這樣一心為主的佃戶不多了。
老叟罷罷手,拘謹地道,「免貴姓曾。」
宮令箴點了點頭,「曾老爹。」
「東家,為避免夜長夢多,還需儘快做決定呀。這兩日老叟發現百花山老叟看中的那一片有生人踏足,似在查看什麼。」
聞言,林蔚然與宮令箴對視一眼。剛才容韻提及田家,倒叫他們注意到了如果他們宮家真出事,這行徑就活脫脫地撿便宜行為啊。
林昭然!這是他們同時想到的答案。她知道國公府會出事,那麼針對這情況有所安排就不奇怪了。
曾老爹這話說出來,他們問都不用問,這百花山西山那片有溫泉泉眼一事,一定不是他透露出去的。
不過還是要確認一下,「曾老爹,這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嗎?家裡還有沒有誰知道呢?」
曾老爹搖頭,「就我一個人知道,老叟知道事情輕重,所以壓根就沒和家裡人說。」
可是有人查探,這又有點奇怪。
那就是他們應該得知那片山上有溫泉泉眼,卻又不知道泉眼位於何處。或者說,他們上山只為了確定這泉眼的真假。
不像是林昭然的做風。
宮令箴比林蔚然知道得更多一些,林昭然在京城新開的兩家店被他的人攪和得已經離關門不遠了,還有就是李氏挪用她嫁妝,她手上哪來的餘錢又買山又買地的呢。或許他們這次深入挖掘,會挖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之前田昊墜馬一事,他們後來去查,卻什麼也沒查到,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宮琛注意到了大哥大嫂的這一眼,再略一思索,驀然一驚。
林蔚然寬慰了曾老爹幾句,說會儘快將他所說的西山的那片山地買下的,又讓晴雪包了十兩銀子給他,然後讓文皓好好兒將人送出府。
這曾老爹倒是挺好的一個佃戶,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在那邊用溫泉地熱來種植作物的話,如果他那家子沒有什麼品性不佳的人的話,倒可以讓他們負責一些事。
等廳裡只剩下他們一家子人之後,宮琛才道,「大哥,之前韻兒和我提過一下,說有人托我那小舅子,以高出兩成地價的價錢買我那兩百多畝位於百花山腳下的地。」
說著,整個人都凝重了。
「琨瑤,你能這麼快反應過來,大哥很高興。那你小舅子那邊就交給你了,最好能查出來是誰托他買地的。」宮令箴還是很高興自家二弟漸漸磨礪得對事情風向敏銳起來了。
宮琛苦笑,他完全是觀察到他們的表情不對才反應過來的。
看著仍舊懵懂的妻子,宮琛歎了口氣,「大嫂,以後管家這塊,你多擔待點,看著點阿韻。」
之前大嫂沒嫁進來,沒有對比還好,如今一有對比就顯得阿韻手忙腳亂錯亂百出了。
容韻此時也回過味來,自己前後下的決定太欠考慮了。
「你別這樣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她是經歷過職場的人林蔚然不屑用成年人的靈魂以及發育成熟的人格,去碾壓一個高中生。是的,在她看來,容韻就是一個頗具化學天分的高中生。
「阿韻這樣就很好,在養花方面阿韻就很出色啊。大嫂很欣賞她這一點的,你可不能打擊她。要是你將人給我打擊得對養花種草沒興趣了,大嫂和你沒完,還要讓你大哥教訓你。」這是實話,林蔚然是非常看重容韻這點的。
宮琛無奈地笑笑,好吧,她們高興就好,他該向他大哥學學,不該操心那麼多的。
容韻衝林蔚然感激一笑,心中暗自決定她大嫂以後院子裡擺放的花她都承包了。
咦,這是什麼?宮琛拿起方才劉採辦帶來的一紙表格,他想到他們兄弟二人回景鑠院時遇到了肖總帳房他們,肖總帳房當時手裡就是拿著這樣的紙。
宮琛仔細地流覽了,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實用,給他帶來很多啟發,「嫂子,這是什麼?」
「夫君,我知道呢。」
容韻看向林蔚然,林蔚然示意她說。
容韻全程目睹了肖總帳房對表格的推崇,自是娓娓道來。
在容韻給宮琛解說期間,宮令箴似笑非笑地看了林蔚然一眼。
林蔚然頭皮發麻,總覺得他那笑飽含深意,似在一筆筆記著賬,等秋後再算的感覺。
「大嫂,這法子好使,借我一用。這些表格我就拿走了啊。」
他如今在少府監做事,少府監主管皇室的財錢和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各項事務,以及山海池澤之稅等。所以他天天跟貨物銀子打交道,這表格於他而言太實用了。
林蔚然罷罷手,示意他隨意。
接下來,沒有意外的,由宮琛所在的少府監為點,向周遭幅射,表格的用法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愛與支持,特別是官府朝中各府司,覺得這表格簡直不要太好用。
當時,少府監在統計皇帝最新一季度的用度時,首次將表格運用到了奏摺中,如此清晰明瞭的資料統計得到了皇帝的讚賞。
「咦?這法子好。」泰昌帝眼睛一亮,「這樣子記錄,規整多了,朕看著也不累眼也不頭疼。」
梁東海忙湊上前,「皇上有所不知,這樣的記錄方式叫表格,還是虞國公府傳出來的呢。據老奴所知,不少府丞司署都覺得這玩意實用。」
果然,泰昌帝一聽更高興了,「哈哈,宮愛卿家的好東西不少。而且虞國公府出人才,老一輩的兩位宮愛卿就不說了。年輕一輩,前有宮諫議,後有宮諸冶監丞,都是可堪大用之才。」
等次日,宮琛回府,發現大嫂在後院特意空置出一個不常用的院落,準備在室內種植瓜果。自家媳婦也被大嫂忽悠著前去幫忙。
對於她們在府裡折騰的動靜,兄弟二人面面相覷。
他們後來發現,倆人折騰出來的動靜有點大啊,這才意識到,這女人要是努力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因百花山出現溫泉泉眼一事,欲算計國公府的幕後之人又有了些許線索。
國公府的人循著已有的線索找過去,發現想買地的是一位江南的富商。這位富商打算在京城定居,自然就得置產。他本沒打算買國公府百花山那片地,是因為他在四處相看田地的時候有人給他扔了一封信,信中正是介紹國公府百花山那片地的諸多好處,所以他才動心了。國公府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應該是被人利用了,然後
連連保證不會再打那片地的主意了。
國公府問那富商要了那封信,信拿回來後,宮令箴看了那信,發現不符合他認識的人的筆跡,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因為他發現,這封信應該是用左撇子寫的。左撇子,寫這封信的人必是幕後之人無疑了,且一定是他認識的,並熟知筆跡的人,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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